阿童尼花园的玫瑰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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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霍福特询问今天的行程时,佩德罗今天没有提出要去哪儿转转。“我想回那条小巷看看。”他说。
霍福特疑惑地看着对方:少有的机会,他自然想带着佩德罗去最好的地方。说实在的,那条小巷没什么特别的——除了那是二人初遇的地方以外。
霍福特还是同意了。
仅仅一个多月,这里没有多少变化,石墙布满着青苔,麻雀在地上摇摇摆摆地巡视四周,路灯灯罩不知被哪家调皮鬼打碎,直到现在也还没人发现。
佩德罗走在前面,跺跺脚看着惊飞的麻雀,小心避开石砖之间的缝隙,嘴里断断续续哼着歌——霍福特听出那是第二次见他时他唱的。
随后他停下脚步,转身轻车熟路地向后倒下靠上墙壁,伸展胳膊舒服地哼哼两声,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霍福特快来。
他看着霍福特朝他的方向走来,收起微笑垂眼盯着地砖上的花纹。
“我要离开了。”
当霍福特终于走到他身边时,他突然说。
霍福特身形顿了顿,看着他却没说出来话,只是转过身也贴着石墙,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唔,我父亲说这次比想象的顺利,”佩德罗挠挠头,表情不太自然,“酒已经全部卖完了,所以今天下午就能出发回国...”
依旧没有听到回声,他抬眼看了看对方的反应。霍福特始终侧对着他看不清表情,佩德罗开始有些紧张了。
“那个,霍福特……”
“佩德罗,”霍福特轻声说,“我能去你家船上——去你房间看看吗?”
虽然很惊讶于对方要来自家船上坐坐的要求,佩德罗还是带着他穿过甲板,爬下嘎吱响的木梯,推开门走进自己房间。
“先说好喔,我这里可没什么东西。”
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小的舷窗能望到外面的景色;一张小床,一把吉他,一套陈旧的桌椅,和摆在上面的几本硬皮书,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佩德罗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自己则坐在床边靠着床头,侧头望着平静的海面。
“人类真是种很复杂的生物,”他懒洋洋地开口,“就这么看着海面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会露出渴望征服它的神情,当我们亲自来到海洋中心,心底却全是对每天千篇一律生活的烦燥和对风暴的提心吊胆。”
“因为人类很脆弱,说再多大话也会害怕能击垮他们身体和精神的东西。”霍福特说着,隐约想起了自己死于海难的父亲,虽然对他的印象已经模糊。
“但他们还是前赴后继地驶向海洋。人类生下来就注定是冒险者,”佩德罗起身走到桌边,伸手越过霍福特的肩膀取来一本书,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恰好抚过对方鼻尖。他就这么撑着胳膊半倚在桌沿上,忽视了旁边有些不自在的人,手指飞快地翻动书页,“因为人们想逃脱黑暗。唔,就在这附近……找到了。”
“‘我们活过的刹那,前后皆是暗夜。’,诗题是这个,《阿童尼花园的玫瑰》。”
他捧着书转身靠坐在桌子上,轻轻读着这些诗句。“玫瑰和人是一样的,生命只有短短一天,在太阳升起落下之间。不同的是,人类很清楚自己前后都是无边的黑暗,所以他们总想着去冒险,试图寻找到永恒的光明。”
霍福特沉默着,起身坐到旁边。做了很长时间的心里斗争,他说服了自己,抬手揽住佩德罗的肩膀将人拉向这边,直视着对方写着疑惑的眸子。
“我出生在太阳升起之前的黑暗中,”他说,“遇到你的刹那,我前后都是暗夜。”
“...哈。”佩德罗愣了愣,突然舒了口气,半眯着眼笑着微微抬起头,“挺不错的告白哇。”
霍福特盯着他,似乎是在犹豫;随后俯下身吻住他的唇瓣。
周围一切安静下来——风声,浪声,海鸥的叫声似乎都消失了。
这个动作保持了十几秒。
结束时佩德罗眨眨眼偏过头,摸着有些泛红的鼻尖。
“不过这句话是讲人生短暂的喔。”
“……无所谓了。”
比奥金小姐站在书桌旁,看着哥哥在先前写的“Amor”之前加了描粗描黑的“Te”两个字母。
“话说,哥哥是恋爱了吗?”
笔尖划破纸的声音。
随后她便被哥哥赶了出去。
霍福特回到座位上用手遮着口鼻,等脸颊上的红晕稍微散去才松开,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信纸。
“见字如晤,”他一笔一划慢慢写着。
“我的阿波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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