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式

2019-11-25 09:53:594349 字0 条评论

偷心(上)

方宴x白芜,花羊,现代,鬼怪,he


《偷心》的档期推迟,原因是他们的主演出事了。

对于电影档期推迟这件事外头众说纷纭,什么车祸,剧组内部矛盾,资金,政策,但无论哪种猜测都没有实际来的夸张,毕竟没人想得到一个出演有鬼怪元素的爱情电影的男主演真的在拍摄现场撞见了鬼,甚至还差点闹出人命。

方宴被送到医院后,情况基本稳定下来,只不过那被看不见的五指掐出来的青红淤痕始终在脖颈上挥之不去,让人看了就觉得心悸。病房外的几个护士在掩面小声嘀咕,到晚上回来值夜班时,每人脖子上多了个红绳,下面坠着玉佛像。

消灾避邪。

剧组的人来了又走,只有小助理一直搁跟前守着。助理是个刚干工作不久的小年轻,什么都不懂,所以方家因为他们大少爷拍摄事出事挨个把剧组的人喊去盘问了十七八遍,唯独没怎么盘查他,毕竟问了也是白问。

再一个,他是方少爷亲自点的。

一般来说,这种连看眼色都不会的助理都是公司分配给那种名不见经传,既没钱也没名气的十八线小演员的,可当初方少爷偏偏把人给要来了,谁也没辙。

其实方宴自己也有点后悔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麻烦。

平时工作上的事被他处理的毛糙也就算了,自己现在好不容易起来想去上个厕所,他非得一路跟着,自家保镖都没他跟的这么紧。要不是自己强行把他摁在门外头,他大概得跟进来,近距离看他上厕所的全过程。

方宴刚把拉链解开,外面小助理哆哆嗦嗦的声音就传了进来,“方哥.....你......你快点,这医院晚上.....人好少,我......我我......我怕......”

方宴听着一脑袋黑线,既然怕又何必跟过来呢?

方宴这人平时还算是很温和的,并没什么少爷架子,也不会无缘无故发火。可大约是昨天受得惊吓加上身上的淤青让他烦躁,他难得不耐烦起来,对小助理说,“催什么催?怕就滚回去,别在门口碍事!”

然后外头就不吱声了。

一开始方宴没细想,毕竟小助理平时就胆怯腼腆,估计这么一嗓子就给吼蔫了,没声音了也正常。但是想着想着,不由想起那栋宅子里的鬼影,他甚至都没看清那个东西是什么就被袭击了,事后胸口和脖颈就多了两个令他发毛的鬼手印。这个东西可能是奔着他来的,那会不会袭击他身边的人......

这样一想,冷汗又簌簌地流下来,方宴不由加快了洗手的速度,打开了门。

小助理还蹲在外头。

不过他的模样看上去有点滑稽,似乎正欲将手抬起来,顿在了半空中。

“方哥,你这么快就出来了?”他说着露出个腼腆的笑容。

方宴看他连帽子都扣头上了,背贴着墙壁站着,估计是怕的不行,正准备敲门进来。倒也没揭穿他。想到这孩子虽然胆怯的要死,但还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安危跟着来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屋。”

声音不由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小助理立即乖顺地跟上。

其实方宴看得到,他在往自己身上靠,越来越近,如果不是怕他嫌弃,估计恨不得直接黏在他身上。

实在是太没安全感了。

方宴觉得好笑,又觉得幸好先前遇袭的时候这孩子不在现场,不然铁定给他吓死,要连着做好几天噩梦了,估计连觉也睡不着,那小脸本来平常看着就可怜巴巴的,再顶两个浓浓的黑眼圈,那也太惹人心疼了,幸好没有。

这么一想,他才注意到助理原来姓白。叫白芜。

方少爷不记得跟了三四个月的助理名字情有可原,毕竟他当时真就随手点的。公司给他分的那个是个老油条,处事圆润,八面玲珑,可惜他嫌对方笑起来看着恶心,没要。

那时候有个小年轻进来给他们倒了杯水,方宴随手一指,“就他了。”

于是白芜就很幸运地从端茶倒水月工资3000的实习助理一跃成为方少爷的保姆了。

不过方宴支着脑袋看着白芜笨拙地架着水果刀跟一个苹果进行漫长而艰辛的抗争时,觉得这个保姆并不太合格,甚至有点不食人间烟火。

他从没见过一个人能把苹果削的这么狰狞丑陋,更没见过一个人可以把水果刀握的像拿一块烫手的山芋,更没见过有人可以削个苹果皮削到十分钟以上的,在雕花吗?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朝白芜一扬下巴:“我自己来吧。”

青年忐忑地看他一会儿,大约是确定他没生气,才将刀交到手里。

方宴很快削好了一个苹果,不过当他正准备塞到嘴里啃时,他注意到了小助理期待又渴望的目光,而当他一看过去,对方就扭过头,但目光还是时不时地盯着那堆果篮。

......这么想吃吗?

方宴又取了一个苹果,慢条斯理地削完,递给了白芜。

青年惊讶又欢喜的目光看的方宴心情复杂,尤其是对方接过苹果后一句“谢谢”都没说,就毫不犹豫地啃了起来,让他有种自己才是对方的保姆的错觉。

吃完还陪着不敢一个人的小助理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后方宴感觉自己身心俱疲,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给自己找了这么个麻烦,将身体塞回被子里,换了个舒服的睡姿,继续睡了。

“.....方哥?”助理小声地叫了声。

方宴没理他。

小助理大概是以为他睡着了,蹑手蹑脚地过来帮他拉了拉被子,回自己床上去了。

夜里不知道是不是走廊窗户没关,风有点大。方宴盖着自己那床薄被子冻得睡不着,有点后悔没让家里给整床厚实点的,最后辗转反侧,还是坐起了身。

他看向旁边的小助理,对方睡得正酣,方宴把那点担心咽进肚里,心道是不是对方火气比较旺,不像他这么不禁冻。怕吵醒对方而轻手轻脚的走出门,因为没开灯黑灯瞎火而磕到门板时,下意识要叫却捂住了嘴,然后心底又涌起一股莫名的懊恼,我忽然这么在意他干嘛?

今天真是太奇怪了。

不过今天的风刮得真的有点大。

方宴出门就感觉很冷,不是普通的冷,像是如同冰窖那样的冷,以至于他这么短短的几步路的走廊走的步履维艰,走去卫生间感觉像花了一年。他心说这什么破医院秋天还开冷风?

然后......他忽然顿住了脚步。

分针已经走过了几个格子,从他出门,到现在,至少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卫生间仍在可望不可及的地方,离他十多米远。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方宴汗毛倒竖,转身往回房间的路开始狂奔。

他的鞋子在地砖上硬生生呲过去的声音很是刺耳,他跑步的声音咚咚咚的响彻着整个走廊,但他并不介意吵醒别人,甚至迫切地希望眼前能有一扇门打开,露出背后暖洋洋的灯光,告诉他这只是虚惊一场。

“咚咚咚....”

“咚咚咚....”

然而一扇门也没有打开。

整个病房都静悄悄的,没有被吵醒的病人,也没有值夜班的护士,只有他一个人奔跑在这条好似无止境的走廊上,永远达到不了目的地。

方宴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现下自己心脏咚咚咚地狂跳的声音成了他的慰藉,打破这份令人恐惧的安静的,勉强支撑着他继续前行。

他一步也不敢停下,不敢回头,他仿佛已经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追逐着他。

一旦他停下,就会被它杀死!!!

方宴竭尽了全力去跑,他高中时是学校的田径队队长,每次校运会赛跑几乎都是第一,一般来说,很少有人能这么快地追上他。

可非人的东西,追人本就不是靠两条腿的。

方宴最终还是停了下来,因为他被什么缠住了。

他低下头看见了自己裤脚上抓着一双手,血淋淋的双手,紧紧地箍住了他的双腿,他一步也再无法迈开。

他的心脏狂跳的几乎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了,这时候他被一只手搭在了肩膀上。

一瞬间,像老式高压锅冲开时的刺耳尖啸,穿透了他的耳膜。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放空,那只冰冷的鬼手似乎穿透他的胸膛将什么东西取了出来。

是什么.....

方宴有些看不清医院前方的走廊,他低着头,看见自己胸前多了个染血的窟窿,黑洞洞的,他有些茫然地将手放在胸口,不明白那一瞬间自己缺失了什么。

直到他发现周围的一切都那么安静,才明白。

原来是他

听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

“方哥,你还好吗?方哥?”

方宴瞳孔放大,像弹簧般直直地从床上弹了起来,他深呼吸的模样好像一口刚被从棺材里被挖出的古尸,千百年没有呼吸过那样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他吐出一口浊气,仍感觉脑子有些发懵,直到看见搭在自己臂膀上的手顺着望过去,看到身子,看到人脸,那张熟悉的脸,才忽然放松下来,瘫倒在床上,成了一滩烂泥。

白芜看着全过程,露出有些担忧的神情,“方哥,你怎么了?怎么怪怪的?”

方宴抓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口,白芜猝不及防,似乎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对上方宴那惨白如纸的脸色,以至于僵住了,动了动,没舍得抽回手。

“你听.....我.....我还有心跳吗?”他喘着粗气问道。

“有的。”白芜说,“不信你自己听?”

“可我听不到,”方宴说话间已经染上了哭腔,“我听不到.....”

“怎么会呢?明明就.......”白芜说着,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哦”了声,问他。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方宴张了张嘴,却又没有发出声音。外人看到的方少爷本该是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人,不该露出这么脆弱又颓丧的一面,何况他的小助理比他胆子还小,他不该讲。

所以他没讲。

可他实在太怕了,那条无限长的走廊,那份没人应答的死寂,那种心脏被从身体里抽离的空虚,濒临死亡的恐惧,他被震慑住了,他被这一切的一切震慑住了,现在身体仍然止不住的颤抖,他想控制,但他抑制不住。

白芜看到那具足有185公分的身体在床上紧紧地蜷缩起来,缩成一团,以此来抵御未知的伤害。也许身体的主人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否则他该知道再外人面前露出这副怯懦的模样是多么难堪和尴尬,可他控制不住,这场景也使得白芜加倍地感到了难以言喻的心痛。

他知道方宴不想说。

他将手放在了方宴的背上,轻轻拍打,“这只是场梦,什么都没发生。”

“是吗......”方宴喃喃道,“真的吗?那为什么我的胸口也痛的那么真实呢?”

但对于白芜来说,这无意识地自言自语却好似质问,如尖刀插入他心窝。他将唇角抿成一条线,怎么也回答不出口。

房间里大约这样安静了两三秒之后,他躺下来,并说服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方宴和他并排躺下,他面对面地挨着方宴,说道:“再睡一会儿。”

本以为很难说动,结果方宴却真的闭上了眼睛。这种状态下的他好像格外听白芜的话,就好像对白芜无条件的,极其的信赖。

明明他今天才记起他的名字。

但这并没有令白芜感动,相反,他露出了这几个月当助理时最为沮丧的神情,哪怕之前被方宴呼来喝去的时候也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也或许这也不是沮丧,而是落寞。

方宴睡着时还将他的手抓着,放在自己胸口,好似这样就算心脏被掏空了,也不会觉得空虚冰凉。

白芜眸子里泛起一丝涟漪,试图不吵醒他的抽回手,结果无济于事。

他抓的很死,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那样,也像是抓着珍惜的宝物那样,紧紧地,不肯退让。

白芜望着天花板看了许久,好似沉湎于过去某段回忆中去了。面上偶有欣喜,大多都是颓然,最后是近似空白的落寞。

这时候窗子响了,琥珀色的眸子恢复了些许清明,他动也没动,只是轻轻张了张口,吹一口气,就将那只无形的,试图打开窗户的怪风顶了回去。

门窗关死。

空气中有淡蓝色的火光在燃烧,一闪一闪,似有什么在其中跳动。那不断挣扎的血淋淋的鬼手在火焰的炙烤下发出微弱的尖嘶,可惜白芜早有预料地堵上了方宴的耳朵,没什么用。它很快被烧成了灰,落在地上。而白芜也不曾再多看它一眼,只是将方宴搂紧在怀中,牢牢护着。

很快房里只剩下二人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图片
0条评论
按热度顺序按发布顺序
收藏
赞 80
秋未归
收藏
赞 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