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式

2019-10-26 18:53:172345 字12 条评论

魂归之处四

来自合集 (曦澄)魂归之处 · 关注合集

1.陈平见过余家人,只觉他们身姿挺拔,步履生风,意气风发,确实不是凡人可比。眼前两人比起余家人来又不知强了几番。青衣者谦谦君子,丰神如玉,紫衫者锐利俊美,不怒自威。陈平赶忙将人请进屋。

江澄不善交际,蓝曦臣向老实的农家人表明来意后,提出要先看看二娃娃。陈平将人领进一侧茅舍,舍中浓浓的安神香有些刺鼻,七岁小儿躺在稻草麻布铺设的简床上,双目紧闭,唇间却是咯咯咯的笑,让人瘆得慌。身侧鸠形鹄面的妇人已经泣不成声,陈平走过去紧紧搂着她,也红了眼眶。

出事那日,陈平夫妇从田地里回来,家中只有大娃娃在生火烧水。夫妇俩只以为两个小的玩的起兴,忘了时辰,不疑有他,只忙着煮饭去了。哪知天色全黑,还不见人影,这才着急找人。邻里乡里平时相处和谐,也帮着找。大家伙儿寻了一夜,只在陇上找到了昏睡的二娃。小幺是第二天邻村渔民发现送回来的,送了一圈医馆,后来被余家人带走了。剩下的二娃也时常不清醒,嘴里说着胡话,又没人听得清,镇里医者开了安神香让陈平用着,二娃才稍微安分了些。

江澄眉头皱出一条浅壑,他平时寝不安席时也会燃些安神香助眠,可这屋里的香味呛得他作呕。蓝曦臣上前把住小儿手腕,深眸轻阖,注入灵力探查他的筋脉与神识。良久,蓝曦臣睁眼,转向陈平,“小孩子受了惊吓,魂不附体,灵台受损,我与你些丹药,那安神香莫要再点了。”

二人在陈平家里家外探了两遍,没发现任何邪气,也没发现任何不对,便向陈平夫妇告辞。夫妇俩千恩万谢的将两位仙家送出了门。

御剑回到先前定下的小旅馆时已近亥时,便施礼各自回房。江澄叫人送了热水,净了身,换上干净的里衣,才将自己摔在榻上。

2.江澄睡的不安稳,他做了好多的梦。

“阿澄,阿婴怕狗,我们把狗送走,好不好。”“不,我不要送走妃妃茉莉小爱。”

紫衣小团子望着被父亲抱在怀里柔声安慰的小人,心里说不清的滋味。父亲从没有这么温柔的抱过他,安慰他。

“阿澄,阿羡那么小就在外面流浪,阿澄要让着他,最后一块排骨就给他吃,好不好。”

八九岁的江澄看着阿姐摸着魏无羡的头,安静的听魏无羡走花溜冰。他好想对阿姐说,阿姐夹的第一块排骨是他的,阿姐盛的第一碗汤是他的,最后的排骨和汤也是他的,阿姐每日的第一声问候还是他的,阿姐夜后的一声安寝又是他的,阿姐,我的阿姐也是他的。

“你是个傻的,我早告诉你了,你这辈子都是比不过你旁边坐着的那个了。修为比不过,夜猎比不过,连射个风筝都比不过!”

十五六岁的江澄感觉到母亲凌厉的目光,双手握紧。他想跟母亲保证,他一定会努力修行,一定会为江家争光,将来也一定会做好江家的家主。可他知道母亲不会听,母亲看着他的眼神里永远是失望。

“不回来就不回来。我离了他难道还不行了吗?!”

那夜火光冲天,血腥气弥散方圆十里,莲花坞的尸体堆成了尸山,温家人的调笑谩骂侮辱几乎刺透耳膜。江澄抓着魏无羡的衣领,要他的爹娘,可是没人能还给他爹娘了。

穷奇道,金子轩被一掌穿胸;不夜天,江厌离被一剑穿喉;乱葬岗,魏无羡被万鬼分食……

看着魏无羡瘦骨嶙峋,面色苍白,万念俱灰,喊着他“江澄”,江澄真的就想不顾一切,冲过去抱住他,告诉他“我从没恨过你,我想带你回家”。

“你说过,将来我做家主,你做我的下属,一辈子扶持我,永远不会背叛云梦江氏,这是你自己说的。”

“对不起。我食言了。”

终究十三年的等待不过是一场笑话,云梦双杰也是笑话,他最后还是只有一个人。

“舅舅”小小的,软糯可爱的小人,揪着他的袖子,扭扭捏捏的冲他撒娇。

对,他还有金凌,他的外甥,他的命。

江澄猛的翻身,摔下了床。

3.蓝曦臣听着隔壁重物坠地的闷响,心中感念,睡不好的不只他一人。

双尊棺被钉下八十一根镇魂钉,加设四家封印入土后,他就没有真正睡过一个好觉。他的大哥,他的三弟,轮番闯进他的梦里。他们嘶吼,他们挣扎,他们在蓝曦臣的梦里翻江倒海,毁天灭地,他们让蓝曦臣撕心裂肺,呕心抽肠。

蓝曦臣看见他的大哥周身散着扑天的怨气,他铮铮的望着自己,白白的眼睑中却没有瞳孔,他颤着手,抖着唇,他问自己,“我知道阿瑶总有歪心思,我不让他出错,我不让他走弯路,我一心把他往正途上引,曦臣,为什么他还要除了我,曦臣,为什么?”蓝曦臣无法回答他。

蓝曦臣又看见他的三弟满身血污,一手按着被忘机削断的臂膀,胸口还插着他的朔月,直直的望着他,眸中满盛怨恨,质疑,悲痛,毫无血色的嘴里念念有词。“为什么我当初只不过是杀了一个欺压我的修士,就要被大哥这样一直翻旧账?我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师杀友,可我独独从没想过要害你!为什么,二哥,为什么,你跟大哥一样容不下我!”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蓝曦臣捂住痛的像要被撕碎的胸口,说不出话。

蓝曦臣还看见,他的母亲,他没见过几次面,却深深刻在心上的母亲。他的母亲卧在榻上,面色苍白,绝望的看着十几年没踏出过的门,紧紧抓着他的手,“涣儿,答应母亲,看顾好你的弟弟”,然后慢慢停止了呼吸。

叮铃……叮铃……叮铃……

“蓝曦臣!蓝曦臣!蓝涣!”

蓝曦臣掀开眼帘,撞进一双带着担忧,带着急切的淡紫的眸里。“清醒了么?”语气依旧是七分冷淡,三分讥讽。

江澄看见了蓝曦臣眼中的迷茫和失意,想起了当年观音庙中他也是这样失魂落魄。他江晚吟还真是三生有幸,见过了清煦温雅的泽芜君狼狈的样子,两次。江澄抓着蓝曦臣的前襟,拉扯中,里衣半开,露出温热的胸膛,白玉无瑕,附着一层薄薄的胸肌,江澄竟不自禁的滚了滚喉结。

江澄一把把蓝曦臣推回榻上,收了清心铃,转身站起来,“陈家的安神香有古怪,我们得过去看看。”

4.等蓝曦臣和江澄赶到陈家门口时,已经嗅到了不浓不淡的血腥味。两人破开木门,又寻了另两间茅舍,陈家四人,无一生存。

江澄握紧了拳。这是冲着他跟蓝曦臣来的。或者说,谁查到了陈家,就是冲着谁来的。那安神香早就在陈家点着了,暗处的人算计好了一切。

蓝曦臣脸色一禀。

“还有一个小乞丐。”

图片
12条评论
按热度顺序按发布顺序
加载更多
收藏
赞 407
赤脚女鬼
收藏
赞 4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