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杜撰的吴邪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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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则上无cp
*就是我脑子里的几个想分享的片段
1.
胖子躺在屋里的摇椅上睡着了,收音机里的京剧还在咿咿呀呀唱着。
天气转凉,门窗都紧闭着,我轻轻推门进去时,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迎面而来。
人在衰老后,体味会变得愈发浓烈和奇怪。我已经尽量在用最柔和的笔调去讲这个客观事实,虽然写完下一个字再回头看看,总感觉这句话无比扎眼。
空气缺少流通,胖子身上特有的味道在房间里囤积起来,我只能分辨出一点儿类似苦中药的气味。我蹑手蹑脚把窗户打开,在他身边转了好一会儿,他也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只是挪了挪屁股继续睡了,继而京剧里掺杂了些木椅的晃动声。
忘了是谁曾经对我说的,来到雨村以后,我整个人松懈了下来,但闷油瓶没有,所以他才会如此敏锐地发现我三叔在山中的存在,我还是继续安逸着……
而以前只要我在胖子身边经过,他立刻就会醒来,只不过没什么事情的话他就继续睡了。现在这样听着京剧睡着的胖子,和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就能睡着的我,已经完全别无二致。
是因为他也懈怠了吗?事实上,我们每个人都知道,其实所有的事情都远没有结束。
房间里的味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一直都太过轻视岁月对他的刻蚀。
2.
我第一次注意到“味道”这个特殊的存在,是因为黑眼镜。
当时他在教我如何识破高级的易容。除了观察瞳孔,那就是每个人独特的“味道”。
“你形容一下我的。”黑眼镜坐在我旁边的石凳上喝茶。那天下着大雨,我盯着屋檐上落下的雨滴,很认真地胡说八道:“下水道的气味。就是那种阴沟里的老鼠,你肯定见过。”
“得,”他的反应倒是比我想象中的平淡,“这才几天时间,徒弟就踩在师傅头上了。”
后来我鼻子废了,黑眼镜笑着惋惜那招教太早了。
那天我还很认真地扯,小花身上是一股铜钱味,胖子身上是菜市场的味,他们三个组成了我对北京的全部印象。
他沉默了一会儿,回敬道:“那你可能没注意,你身上是一股西湖醋鱼的味儿。”意思是挺好吃,但怎么着都代表着你够菜。
现在我能闻到气味了,几年的空缺让我对味道极其敏感,我也愈发能够理解用气味辨人的奥义。认真地说,黑眼镜身上带着淡淡的梅子雨。第一次见他是在地下,后来又是个雨天,我本以为都是错觉,到了沙漠的时候才发现是真的。这种味道江南这边常有,尤其是我还在杭州住的时候。每次一到梅雨季节,空气里穿梭着丝丝湿气,微风也刚好的那时,我总会想起一位好久不见的朋友,也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3.
通过幻境我知道了张海侠,他的鼻子很灵敏,所以写起“味道”,我必然会想起他。
我对他的所有了解都来自幻境和小张哥,后者居多。小张哥想复兴张家的那股热情总让我想把他送进精神病院,也总让我从他的狂热里捕捉到一丝裂隙。我以为那是他内心深处缺乏成功自信的微妙情感外露,但很快我就意识到这次我能如此敏锐,是因为我有过相同的时期。
他缺少了一个支撑。
如果张海侠还健在,很多事情小张哥做起来,肯定不会看起来像现在这样狼狈。我并不是在质疑他的能力,而是他心中根基不稳,做起事情也会偶尔浮躁。
张海侠能闻出血的味道,能够分辨出是不是小张哥的。这对于他们的战斗极为有利,所以他们这个组合在我眼中有一段时间堪称无敌。
写族谱那段时间,我问小张哥,你对他的鼻子印象最深的是什么。小张哥想了想,说:“他最神的是能通过我身上海水味道的细微变化,来判断我今天为了和娘睡一张床,又拼命多下潜了多少。如果他认为这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会有生命危险,那他下次就会直接揪着我的领子把我拽上去,一般还有一顿批评教育。”
的确令人惊叹。但小张哥少有地认真道:“不过我觉得我比较怀念的,还是他能闻出我有没有饿肚子。”
“这我也能闻出来,”我说,“有饭味就没饿着。”
“但你不一定会给我自己的半张饼,吴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