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程(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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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
裘克猛地推开门,看到杰克焦躁不安地翻着身,头上还不断地冒着冷汗,像是做了噩梦。
被子落到了地上,杰克紧咬着下嘴唇,一副像睁开眼却又睁不开,想醒过来却又醒不过来的样子。
“杰克?杰克!你怎么了?”他冲到床边,使劲晃了晃杰克,试图把他从噩梦里拉回现实世界,“你……你别吓我……快点醒过来啊!!”
杰克渐渐地平静了下来,紧闭的双眼,紧皱的眉头,都舒展了开来,呼吸也恢复了平稳。他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绅士。
17:30
在裘克一声又一声的叫唤下,他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疲惫的双眼。
呆滞的目光望向床边焦急的男人,仿佛在问他,发生了什么?仿佛还在说着,我还没睡醒呢。
裘克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像刚刚做噩梦的人是他一样。他握住杰克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千言万语却忽然在嘴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再怎么说,就算作为朋友,也不可能像他那样急得手脚冰凉,全身上下都冒着冷汗吧……
裘克松开了他的手,故作轻松地翻了个白眼,像什么也没发生用往常的语气道,“哦,你没死啊!没死那算了,本来本少爷还准备大发慈悲地给你去买个棺材呢!唉,可惜可惜,白费了我一片好心。走嘞~”说着他就往门口走去,他知道杰克一定会叫住他。如果在平时的话,不怼几句是绝对不会放裘克离开的。
还是原来那个疯子。
“等一下……我不想跟你开玩笑,裘克。你先别走……好,好不好?”床上的人低着头,声音弱到几乎听不见,似乎是下定决心鼓足了勇气才开的口。
等杰克愤愤叫住他的裘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用这种语气……别说和他这样说话了,他从来都没听见过杰克和任何人这样说话。今天,可能要破例了。
他的心猛地一紧,他怎么可能拒绝得了这样的请求?!
在杰克茫然地目光下转身,却又从他的目光里看出了期待和感激。
他回到了他的床边,这两个原来一见面就会“吵”得不可开交的人,现在竟然能在一间房间里一言不发的四目相对。
“我在……我不走。”裘克看着他的眼神里多少都有些宠溺,只是一些而已。时机还没到,他还不想那么早坦白自己的心意。何况他也是识趣的人,杰克现在这幅样子根本不会有心思去思考这些问题。
“我,在哪里?这是在……裘克,我做了好多好多奇怪的梦。梦里的感觉都特别真实,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发生过,我……”杰克头上的冷汗还在不断地冒出,嘴唇也微微颤抖着,刚才做的噩梦真的让语无伦次的他受到了惊吓。
他转动着脑袋,环顾着四周,似乎真的被摸不着头脑的梦境扰乱,忘记自己在哪里了。
温暖的手掌摁住了不知道该往哪放不知所措的手,“别怕,我在。我们在家里呢,不会有事的!”裘克看着他,情不自禁地安慰着焦躁的他,“你……梦到什么了?”
一个饱受惊吓的“孩子”无助地望着裘克,在他的眼里,此时此刻的裘克是一束光。杰克很庆幸,他抓住了,也找到了那束已经离不开他的光。
“好像是开膛手……”他不知道该从哪说起,梦里的情景一个接着一个,似乎是有联系的,又似乎没有。他知道时间越久梦里的情景就越模糊,可他刚想开口,就不记得要说什么了。明明隐约地知道梦见了什么,却讲不出一件完整的事。
果然是有关开膛手的!裘克咬了咬牙,“坏孩子”到底想干什么啊!为什么要把他的记忆通过梦境转述给杰克啊……
窗外突然一片红,夕阳照进卧室里。
不知不觉中,夜晚很快就降临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裘克感叹道,这一天好像都没做什么,哦不,这一天几乎每分每秒都在围着这位“路易斯”大少爷转。
像在安慰小孩子似的,裘克摸了摸杰克的脑袋,像个老母亲一样温柔地看着他,“乖啊,梦都是假的,你也别瞎想了,早点休息吧。还有啊,你以后真的不能再喝酒……”说到一半,他突然闭紧了嘴。
酒又不是杰克喝的,是坏孩子喝的啊!一时嘴快竟然说了出来……
“我喝酒了吗?”杰克显然听到了他的最后一句话,回想起自己下午刚醒来时恶心的感觉,的确是喝过酒没错了,“所以我喝酒……不是梦,是真的啊!”
“我,喝醉了吧……然后还……嗯,应该失、失态了。抱歉……麻烦你了。”杰克低下了头,这一整天的他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和以前简直判若两人,用这种语气这种神态和他的管家——裘克说话算得上是天方夜谭了,“我我我不记得我做什么了,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老杰你真是太高估自己了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裘克脸上再次染上了一层红晕,还好喝断片了,不然他要是想起来自己都干了些什么那他们两个真的会尴尬死啊!
“其实,嗯……你也没做什么啦……”裘克虽是这么说着,却还是心虚地偷偷摸了摸自己刚被杰克吻过的嘴唇。
两个人反常的举动同时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偶然一次视线的交错,两人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打破了短时间的沉默,长时间的落魄。
紧张的气氛终于被打破了,他们选择暂时忘记开膛手的存在。当下最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回杰克原来的自己,不要让“坏孩子”取代杰克。
难道……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