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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9-01 19:39:401667 字0 条评论

家主-問津第二(3)

来自合集 家主 · 关注合集

藍渙在客棧裡睡了一宿,隔日一早,待他用完早飯,江澄便派人來請。時間抓得剛剛好,沒叫人感到一點不適。

來的門生楚牧之,先前在清談會上見過,魏嬰還曾說過,這人眉眼含笑,不像修者,也不像俠客,反倒像個和氣生財的商人。果然他一看到藍渙,就笑面迎人地禮了一禮。

「澤蕪君,昨晚睡得還好?這小店,三蒸做得挺好的,還合您口味?」

藍渙住過這客棧幾次,但這次掌櫃分外殷勤,別說店裡的好口味,連沐浴時熱水都進來兌了三遍,可見江家是刻意關照過的。

藍家家風簡樸,素來清湯寡水,他住得舒服,自然也承了這份情:「雲夢物產豐饒,菜式精巧,三閭大夫所言不虛。」

楚牧之聽他連屈原都搬出來了,笑得褶子都出來了:「姑蘇才是魚米之鄉,承蒙您不嫌棄。家主準備了午飯,一同前去可好?」

兩人便往蓮花塢去了。

街市繁忙,路上摩肩接踵,這些凡夫俗子雖不至於衝撞了兩人,但也讓這條不長不短的路比往常多花了點時間。

走得慢了,藍渙也注意到許多路人見了楚牧之都會點頭為禮,還有人拿著瓜果香囊來,後來見他領著人,才沒有靠近。

「楚公子真是廣結善緣。」藍渙不住莞爾。

「哪裡哪裡,都是鄉親看家主幾分薄面,知道我孤家寡人,難度佳節,多加照拂罷了。」

「楚公子何方人士?」

「我江陵出身,但已無家可歸,現居雲夢近二十載,成本地人了。」

當年溫家勢大,江陵士家深受其害,早早落入溫家手裡。若非魏嬰歷劫歸來,挖墳催笛,不知何時才能收復。想透其中關節,藍渙便不再多言。

但這楚牧之,倒是被開了話匣子:「澤蕪君不知道,當年我家破人亡,率領尚未被擄掠的僕從來投江家,江宗主未曾將我做馬前卒,知我學藝不精,上不得戰場,卻將糧草重任交給我;自己身先士卒,幾次幾乎要失了性命。」

「而我在後方,軍秣重寶,家主未有藏私,真真是用人不疑。士為知己者死,楚某真是無以為報。」

射日之征牽涉甚廣,即便都上過戰場,也未必相識,更何況他負責的是錙重糧秣。藍渙見過楚牧之幾次,都不知道他投入雲夢江氏門牆原來有此由來,每次清談會都見他默默地跟著江澄,若不是腰間掛著佩劍,都不似江家門人了。

從滿門抄斬,到重振旗鼓,世人只道魏嬰之功,未想過江澄之力。

中興家主,竟落個度量狹窄、嫉恨鬼道的名聲,加之金丹都為魏嬰所贈、為溫情所醫,在雲夢這塊地界之外,如何評他,也是可想而知,難怪楚牧之會為他抱不平。

正想著,就到了蓮花塢大門。定睛一看,江澄竟然站在門口,親自來迎,也叫藍渙意外的了。

雖然走近一看,他的臉上少了刻薄,多了一分難辨的忐忑。

「澤蕪君遠道而來,招待不周,切勿見怪。」江澄拱了拱手,帶著他往裡走,楚牧之往他身後一站,又像個影子了。

早課尚未結束,校場站滿了人,揮汗如雨,各自操練。還有幾個孩子一溜子在牆根蹲馬步,原本平舉拿著水桶的手,都已經低垂了,潑得腳下一片濕痕。

「哼!修為比不過我,就拖我下水蹲馬步,楚善你好有骨氣!」一個姿勢最標準的少年,大概是太累了,只能動動嘴皮子,發洩心中的不滿。

「丁誠你少說兩句,都被罰了,就別說了吧。」

「我偏要說!」

「你讓他說,反正我也沒少聽。」那叫楚善的少年,動作與其說是不標準,不如說根本就快成了拎著空桶子站著了,愛理不理的。

「你要我說,我就說!你果然像你爹,修為差!幹嘛在校場佔地方,去學管事撥算盤不就得了!」

兩位家主修為高,遠遠地就聽清了,只有楚牧之走近了,才發現兒子就連受罰,動作都隨便敷衍,忍不住汗顏。

楚善刻薄一笑:「那是。你倆的爹修為可高了,現在就連墳上的草,也都快比你高了。」

江澄按下楚牧之,對藍渙說:「這個時節,畫舫蓮花正美,澤蕪君可有雅興,前去欣賞?」

藍渙自然沒有異議,跟著楚牧之繼續往前走;江澄這才向那幾個少年走去。

「犬子不肖,讓澤蕪君見笑了。」他擦了擦汗,尷尬萬分。「從小沒娘,疏於管教,真是……唉。」

將他帶上畫舫後,他便急急忙忙地走了,自有下人過來布上香茗甜點。

射日之征後,各家都接收了不少遺孤,其中以江家最多,聶家次之;當時藍家還在重建,無力接應,金家對這些人都看不上。因此這批江家的門生,可說是江澄一手帶出來的。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江澄就來了。見他面上雲淡風輕,藍渙也不再問,兩人便喝茶吃果,閒看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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燁-Ru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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