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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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食用愉快————
慕国城中有一间茶馆,近日来了不少人。
店老板一边吐槽人民的无趣生活一边数钱笑不拢嘴。
茶馆里人头攒动,夹杂着小贩兜售瓜子花生大核桃的叫卖声,说书先生缓步走上台。
“古有一林,距城南以北,多灵兽仙人,故多仙气围绕,无人敢入境,终有一日,那里不再宁静……”
—————来切个上帝视角————
“阿南……你要……要好好的……切莫怨恨……记得……阿娘爱你。”
一双素手缓缓抚上孩子的脸,那妇人怀中的孩子似未缓过神,呆愣着。
身旁的家仆耐心全无,不等那妇人死去,便拖着那孩子往不远处的山林中扔,孩子的双手死命的往地上抓,不抵家仆的力气,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血迹。
待星月爬上夜,林中的白雾渐渐散去,那个孩子踉跄的往林中深处走,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我佛慈悲。
血顺着小腿往地上流,引来了一大批狼,孩子见毫无生机,索性往树下一坐等死。
狼群之首见吃食不再反抗,便快步上前,一口咬住孩子的小腿,孩子忍不住痛晕了过去。
“娘亲,对不住。”
孩子迷迷糊糊的醒来时,天已大亮,躺在绵软的床上,腿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手也被清洗过了,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哟,醒了。”
床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位少年,时间过去太久了,久到孩子长大,已经记不清少年的脸。
少年笑嘻嘻的看着他,尽量放软语气问:“你叫什么?多大了?”
“我叫城南,今年十岁了。”
“城南?有原因吗?”
孩子愣了一下,道:“我娘在城南口一棵桃树下生的我,当时她哭着求那些人救她的孩子,没有谁停下来。很幸运,她遇见了大夫人,大夫人出了钱给我娘治身子,给我吃食,我活下来了。”
“那你为何来到这儿?”
“被丢出来了。”
少年微微挑了挑眉,见城南没有继续说下去,也不没有继续追问。
“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给你做些吃的。”
城南向他道了谢,少年又笑了,很明媚,和窗外的太阳一样。
————切回说书先生————
“城南得救了,他觉得这是娘在天上保佑他,他从狼群口中获救,遇到了那个少年,但他没有想到,这个少年并非凡人。”
————继续切———————
当城南的伤完全好了,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他不知道他的娘亲如今葬在哪儿,又或是被那些人随便扔到哪个乱葬岗,和一大群人困在一起。
少年在这一个月也一直陪着城南,帮他疗伤,给他做饭,温柔的对着他笑。城南觉得如果有神仙,就应该像少年这样。
夜晚再次来临,平静的日子也被打破,当怪物的爪子伸到城南的脑袋上时,一把利剑将怪物的胳膊砍断,血喷到了城南的衣服上,泛着恶臭。
城南僵硬的转过头,看见少年提着剑站在自己身边。
怪物因为失去了一条手臂立在一旁大嚎,少年冷冷的看了它一眼,开口道:“今日只是一条手臂,若是再让我看见你伤人,下次砍的就是你脖子上的脑袋了。”
“你是神仙吗?”
少年笑着对城南说,他是妖,杀人不眨眼的妖,就他也只是看他好玩不想让他这么轻易的死了。
————接着切————
说书先生拿起面前的热茶,一饮而尽,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城南没想到,他心目中的神仙,毫不留情的戳穿了自己的幻想。城南想离开了,踌躇了许久,他向少年提出了这个想法。”
————我还切————
“你想走了?”
少年看着城南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不舍。
“嗯,我想去报仇,替我娘,替大夫人报仇。”
城南很少提出他的过去,这倒是超出了少年的想象,他以为城南是害怕自己,幸好不是这样。
“好,你小心。”少年又笑了,如往常一样明媚,直直的照入城南的心。
城南在少年的带领下离开山林,来到这生活了近十年的家,宁侯府。仆人们看见城南来到府上吓个半死,哭嚎着你别杀我。
宁侯爷慌里慌张的跑出来,见着城南眼都直了,赶忙领着城南进府。
城南从头到尾都在笑,侯爷问什么他答什么,顺理成章的在府上住下来了。少年见城南没有吃亏,便回到了林中过小日子。
————没错又是我————
“城南来到府上,从底层工作做起。少年不知所踪,或许是回到了山林中。城南的复仇大计便正式埋下种子,只待生根发芽。”
“很快,十年过去了,城南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长成了风华正茂的少年。少年在这十年内多次来到府中看城南,也不曾与他相见,只是看着他步步心机,在这个府上活下去。那侯爷是个贪心的,在这十年内又收了好几个美人,抄着近60高龄夜夜笙歌。”
————没错还是我————
府中最大的一桩院子内,传来阵阵压抑的呻吟,芙蓉帐暖。
渐渐的,屋内静了下来,美人躺在城南的怀里,浑身满是恩爱后的痕迹。
“你何时将我带出去,这几天老爷又不在府上,我们一道走了他也不会找到。”
少年伸手抚上美人的脸,停留在眼角,诱惑般的开了口:
“只要侯爷死了,我们就能安稳的,永远在一起。我会娶你,许你十里红妆。”
“这可是你说的,只要他死了。”
“自然,你可是如今风光无限的大夫人,你会帮我的对吗。”
“对。”
城南俯身吻上了美人的唇,靡靡之音再次响起。
当天夜里,少年轻车熟路的溜进城南的房内。
“今天是月夕,我也没家人,只得来找你聚一聚。”少年知道,今天来或不来都可,以往那么些年自己都过来了。
“小哥可是想我了。”城南托腮笑看少年:“这么些年,小哥到是如当年一样。”
“自然,我又不会老。”
“小哥可喜欢过人?”
“为何这么问?”
“我到觉得我动了春心,想一个人想了十年,你说这算不算喜欢呢。”
少年头一回叫人调戏,耳朵倒是红了些许。
“专心喝酒。”
“好。”
隔日。
“老爷,近日麻烦事儿多,您也是累了,奴家新学了一道茶点,老爷来尝尝。”
“美人有心了。”
几日后,宁府传出了侯爵身亡的消息,外传他的私生子继承了爵位,引人唏嘘。
府内,那美人被家仆强灌了几口毒酒,脸涨的通红,至死都不曾合眼。城南命人将她扔在了乱葬岗。
当晚,少年来到了侯府,见城南眉欢眼笑的坐在院内品茶,身着华丽的锦袍。
“你成功了。”
“是啊,我大仇得报,娘和大夫人可合眼了。”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如今可是侯爵了,今后的日子,自然不会差到哪去。”
少年觉得,城南变了。
“你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城南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道:“你不会再来了吗?”
“嗯,在这待的太久了,想去其他地方看看。”
“我喜欢听那馆子内的画本子,若今后得空,便开一个茶馆,听说书先生聊聊新鲜,到也是好日子。”
“但尽人事吧。”
几年后,皇帝驾崩,他独宠的小儿子登上帝位,那新帝是个不争气的,国内纷争不断。
别国见慕国大势已去,便联合着闯入城内大肆烧杀抢掠,短短三日内血流成河,哀嚎遍地。
城南死在榻上,被一剑穿了心,那剑转了一圈,将心搅了个稀碎。榻边还累着几摞书信,最近的几封墨水未干,最早的边角都开始泛黄。
————我来了————
“少年得知此事时历经过雷劫,再次重登仙位。当他来到府上时,城南的尸身已经开始腐化了。”
“他当城南是朋友,将他埋在了儿时的林子中,四处去搜罗复活的法子。”
“那几摞书信,是城南几年来写给少年的,他看着这些信,心有些难受,焖的慌。”
————我走了————
“我也不确定他会不会回来,或许有朝一日他的魂魄聚齐了,他自然能醒。”
少年来到城南的坟前,摸了摸那座还未提名的石碑,觉得石碑的冰凉传到了心里。
“我是不是还未告诉你名字,其实不是不愿告诉你,只是我不记得了,前几日仙帝为我题了一个,叫浮生,我觉得还不错。”
“你的魂会去哪儿呢。”
浮生向仙帝请命,自愿做个散仙在人间游荡,仙帝拿他没办法,任由他闹。
慕国被别国攻占,成了隔壁齐国的附属,先前的大皇子卧薪尝胆,联合旧部将慕国抢了回来,并未更改国号。
见生活日渐平静,浮生在城内开了个茶馆,他觉得城南的魂会来这听故事。
————我又来了————
眼下有几个姑娘拿着帕子抹着眼泪,捏着嗓子问到:“那浮生他等到城南了吗?”
台上的说书先生道:“他还在等,说不定等不到了。”
待到茶馆闭门,说书先生来到街上闲逛,被一把折扇敲了脑袋。
回头正要训斥,见城南笑吟吟的站在面前,身上还是死时的锦袍,心口处还冒着血。
“你不回来吗。”
城南笑着摇头,浮生伸出手,穿透了城南的脸。
“我来和你好好的道个别,这一世我太脏了,配不上你,你若愿意,下一世,我一定干干净净的来寻你。”
“我等你。那时,我一定认真的回答你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