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会在三十岁死去。我拍拍他的肩,笑着同他打趣,他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挚友,然后在七岁那年,我第一次听了这话。这次是第二次,高考前夕。三十岁。我想那是个美妙的年纪,虽压力大却也已成家,幸福的开始大坻也就在那时。而后我想他是在说双关语,的确,我也会在三十岁死去,我的年少轻狂,我的激昂热血,大概从那时也会开始降温,所以我想,那便是如今“我”的死亡。于是我说,我也会。但他直勾勾盯着我的眼睛,良久,道,你不会。然后我们都笑了。之后过了多少年呢?他年纪轻轻已稳坐经理之位,创造的财富已多得叫我惊叹,而我呢?我仍是默默无闻的画家,连梦想都不复存在。在他三十岁生日的前一天,我又笑着拍他的肩:你现在不会想死了吧?可我,我已经死了啊。他没有说话,转身打开抽屉——那里面有一把银色手枪,我正疑惑那枪的来历时他已将枪上膛,对准我的心口,弥留之际我看见了表盘上的时针指向12,生日快乐,我说。再醒来时是在医院,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坐在我的身旁,欢迎回来,她说。医生也看着我,从他们的眼中,我明白了一切。他确实已经死了,我的挚友,事实上,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