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萧瑟》十、天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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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天气逐渐回暖。
离海之上,海外仙山,这里常年温暖舒适,草木繁茂,山谷中云雾终年不散。
峭壁边缘,瀑布倾泻而下。
只见一条白色的游龙穿梭在瀑布中,逆着湍急的水流而上,所到之处,瀑布之水被从中分开。
仔细看便能看出,那条白色游龙只是一个虚影,龙影中间有一名白衣僧人,正是无心,那龙影是他用真气凝聚而成。
几个眨眼的功夫,无心便从潭底逆着瀑布到了崖边。
“都还没发力呢,就上来了。”无心舒展了一下身体,似乎还没活动开筋骨。
他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一坛酒,一杯一杯喝起来。
喝到第二十九杯时,那种整个人都要被胀裂的感觉没有袭来。初时,他只能饮十杯以内,随着武功境界提升,身体承受能力变强,便可饮十几杯,再然后是二十几杯,但是二十九杯一直是他的极限。
等了一会儿,他尝试着喝下第三十杯。
一运功,只觉周身气脉畅通无阻,精力充沛无比,似乎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入身体里,他很想释放出这股力量。
无心握紧双拳,一运功,磅礴的内力向周围四散开去。伴随着惊雷般的响声,强劲的内力竟将瀑布之水震成了水雾,周围的草木尽皆折断。
“小白连浮三十杯,指尖浩气响春雷。”百里东君说着,手握树枝代剑,向无心袭来。
无心轻松避开,使出“大如来印”,手心向上一抬,再向下一按,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从天上朝百里东君迅速压下。
百里东君握紧树枝,凝起一道剑气。
“破!”凌厉的剑气迎向大如来印,一起消散。
百里东君身法绝妙,再次袭向无心。
这次,无心完全能跟上他的速度。
交换了十几招之后,无心眼见要落败。
“心钟,起!”一记般若心钟罩在无心身上,将他护住。
“看我怎么破了它!”百里东君用剑气斩了几下,运足内力拍了几掌,竟没破。
“臭小子,长进不少啊。”
“连天下第一都破不了我的心钟,我果真是天纵奇才。”无心得意地看着百里东君。
“才一次没破,你这尾巴都翘起来了。”百里东君再次击出一掌,心钟还是纹丝不动。
“别白费力气了,不用你最强的一击,是破不了的,”无心勾着嘴角,眉眼里全是挑衅,“毕竟我来了这么久了······”
“我来了多久了?”无心喃喃道。
“你十九岁了,你刚来的时候十八岁。”百里东君剑气斩向心钟。“你分神了。”伴随着一声巨响,百里东君将心钟击碎。
“再来,继续!”百里东君喝道。
无心站着不动,完全没心思再过招。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了,只知道每天一睁开眼便练功,直到筋疲力尽。他不敢让自己停下来,因为那样,会看到一个魂牵梦萦的身影,让他辗转反侧,心急如焚,一刻也不能待在这里。
可他还不能离开,他还不够强。
“安世?”百里东君唤道。
“嗯······义父。”无心回过神来。
“想走的话,就走吧,也该走了。你来时我就说过,连浮三十杯之日,便是你离开之时。” 百里东君郑重说道。
无心不说话。百里东君对他来说,就像自己的父亲一样,要离开,诸多不舍。
“我要是一直把你留在这儿,你的那位小仙女可就要等成老太婆了,哈哈。”百里东君轻拍了一下无心的光头。
无心调整了一下情绪。
“对了,我神游了一番回来,有一件喜事和一件坏事,想听吗?”
百里东君正要说,听到无心一句:“不想,憋死你!”硬生生把话堵在喉咙里。
“你······都是跟你有关的!”百里东君脸憋得通红。
“什么事?”无心笑着问道。
“不说,急死你。” 百里东君打了个哈欠。
“呃······”这下轮到无心语塞。
百里东君满意地躺下,缓缓道:“南诀边境调集了大批军马,北离国境内也集结了大军,他们的目标是,除天外天以外的,魔教其余教派。”
“你怎么知道的?”无心吃惊道。
“我听说天启城皇宫里有一批好酒,想溜进去尝尝,碰巧北离皇帝和南诀的人在商讨合军西征魔教之事,被我不小心撞见了。”百里东君耸耸肩。
“你一个神游的神识还能喝酒?”无心疑惑。
“当然不能,我忘了那时只是个神识。”百里东君手掌一摊。
“北离和南诀的大军都集结了多少兵马?分别在何处?”无心问道。
百里东君坐起身,捡起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着:“这里,魔教和南诀的边境上,大概有六万南诀大军,另外有十四万大军在这里。”百里东君在南诀和北离的边境上划了一道。
“北离的二十万大军在这儿,”百里东君戳了一下北离境内,距南诀边境三十里处,“另有六万精锐在这儿。”百里东君指了一下天启城外百里处的城池,那是去天启必经之地。
“等这些大军整备好,全都往魔教杀去,眨眼间就能把魔教踏成平地。唉,天要下雨啊。”百里东君长叹一声。
“义父可曾听到,北离和南诀共出多少大军西征?”无心问。
“各出二十万。”百里东君揉揉眉头,即将到来的一场生灵涂炭,让他很头疼。
无心紧抿嘴唇,陷入沉思。
良久,无心略带些愤怒地说道:“竟如此针对天外天!魔教诸多教派中,天外天势力最大,实力最强,若没有天外天,其余教派便是一盘散沙,不堪一击。若失去其他教派,天外天的实力也会被削弱。他们这是在离间,让其余教派对天外天心存顾忌,失去凝聚力。整个魔教唇齿相依,唇亡则齿寒。”
“北离最恨的是天外天,又独独不打天外天,怎么看都有些蹊跷。”百里东君说道。
“兵贵神速,既在魔教边境上安排六万大军,其余三军不动不说,还在如此远的地方。北离大军离得更远,真打起来,必来不及支援······他们总不会天真到用六万人马去破魔教的十数万之众。如此打草惊蛇,除非······”无心凝神思索着。
“不管怎样,对天外天都不利,”无心眉头紧锁,“莫叔叔一人恐怕难以应付,我得回去。”
“只有你能应付得了。听说,主将是你那位本事不小的姓萧的朋友,”百里东君缓了缓,“这就是那件喜事了。”
无心身子轻微发抖,他最不想的,就是站到萧瑟的对立面。
“一月之后,天启城有一桩亲事,永安王萧楚河迎娶南诀的瑶公主,那公主是带着虎符去成亲的。婚宴结束之后,她会将虎符交给自己的夫君,届时,永安王将手执两国虎符,率两国大军西征······”
无心已经站不稳了,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犹如晴天霹雳,霹得他五脏六腑都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