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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7-14 09:07:14954 字0 条评论

2019-07-14



训练场日复一日回荡着沉闷的撞击声,以及那人的喝骂。汗液浸湿的额发黏在面颊两侧,双手本能地捏紧握拳,出击,格挡,而事实是力量已不复开始时的澎湃。四小时高强度对练,滚烫的血液里奔腾的不只有战意,还有疲惫。
“太弱了,这样的动作做出来真是丢尽了我的脸,出去别说我是你师傅!”“臭老头,废话真多!”
不甘怒火再次燃起,可随后的猛烈进攻仍没有造成实质后果。再次被抓住破绽,躬身以肘部抵消来自对方腿部的打击,冲击力令身体后退了数米。汗水在震荡中沿着眉骨滑下一侧脸颊,眯眼望去,尽管对面嘴上巴巴个不停,施展的招数威力却一分不减。
虽然臭老头的嘴很欠,但我知道自己从某方面而言很幸运。
起初笃定,厄流区的人不会拥有站在同一阵营的联系。身处泥沼,污黑环伺,世界在认知中便简单的分割成两个部分——自身,以及对手、仇敌。人人都处在相对的立场,要争夺有限的生存资源活下去,只能与“世界”不死不休。
一次巧合,老头用一个面包买走了我。是的,我将那次相遇看做一场简陋的交易。实话讲,在极度饥饿的人眼里,除了手中的面包有点价值,那会儿他展露出的所谓和善与不带恶意的抚摸简直无聊又虚伪,像在施舍。大家的目的都很明确,何必多此一举。
“力量还不够!再来!”
自他把我拎回去后,日子过了很久,我也活得比以为的时间长许多,可即便是在他手下,也要竭尽全力去挣。我一度将其看做能轻松夺取他人性命的代价。但我不爱考虑这些事物间真正的因果联系,因果是给有机会后悔的人拿去引以为戒的,然而世上总有些人没有选择的余地。就像老家伙说的一样:
“你需要想的只有变强,向前走下去。遇到阻碍就去变得更强,然后击碎它,再继续向前。”
有那么一回,我意识到了个问题。老家伙为什么要找弟子呢?这次为数不多的思考,得出的结论也相当惊悚——或许他指望着以后徒弟长大而自己老了的时候,有一张固定饭票。
呸,做梦。
后来拿这个猜测去问他,老家伙听完直接一脚把我踹得撞穿了训练室的墙壁,抬起枯瘦的手摸了摸胡子说放心,以后老头子我绝不会沦落到让臭小子你赡养的地步。破洞处的碎石在身下硌得慌,伤痕隐隐作痛,回答传过来时,恰好听到了以后这个词。啧,本质都是活了今天没明天的家伙,乍一下肖想起了未来,还挺新鲜的。
而现实总是格外执着于抢夺和摧毁。当灼热的血肉包裹住了手臂,耳边仿佛有道声音在一遍遍地强调着: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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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笙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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