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其所然(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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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呆久了闷得很,巴巴地求着姐姐让你出宫逛逛,姐姐依了你,只是得乔装打扮一番,不得让外人提前晓得这未过门的梁王妃,那么野。
换了一袭青衫,长发束起,带上小冠,乍眼一瞧,真有点柔弱小书生的意味。
小书生高喊一句“掌柜的”,沉甸甸的小钱袋甩在桌前,“最雅的座,最贵的菜,酿得最香的酒……”
一旁的丫鬟想制止,被你撇了一眼只好闭嘴了。
怎样!我就是要花光你家梁王的钱,做个败家娘们!
掌柜瞧着来了这么个土大款,笑得嘴角下不来,点头哈腰贴心伺候。
上了二楼雅座,临窗而坐,窗前一颗大玉兰,前不久下了场雨,花叶润着水光透着山色。深浅花枝间,初闻淡香,后酒上来了,携着微醺看花半开。
心想花开便谢,既然结局已定,不开多好,躲在哪处睡大觉,总好比被人摘了去,赏个半天弃之,或被风吹了去,掉地了烂之。
多少花碾落成泥,多少人又能有个圆满结局。
透过花叶枝间依稀能看到往来的人,想着这京城真好,人都在笑,就你看着他们笑,身在井隅,无处不碰壁,无处不自由。
瞧吧,只是对窗发着呆,同行的丫鬟就要大惊小怪,梁王的妃子要被风吹坏了,梁王的妃子不能生病啊……
于是更讨厌这个一眼未见的梁王,叫掌柜过来又点了两壶好酒。
趴在窗台喝酒,这京城的人笑嘻嘻,这京城的酒也甜滋滋,虽然没点烈性,但好喝就行了。又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才发觉上头了,晕乎乎的,眼睛也朦胧胧,只看到树下来了一人,同那含苞待放的玉兰争妍,心里不觉怦怦作跳,只因那人人比花娇,天地都异了色。
你打了个酒嗝,伸出手去摇花枝,一声两声落花雨,听着诗意翩然,看着那人湿身心也翩翩然。
你拍手称快,两颊红晕醉不自知,身边的随从丫鬟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
俗话说,勿以恶小而为之,作恶是要遭报应的。
你把酒杯往后一伸,“好姐姐,再给我倒一杯吧。”
“好姐姐”奉命给你倒了,你笑嘻嘻地喝了,瞬间表情滞住,大胆奴才,居然给你倒了茶!
你转身起来想教训教训,谁料到这位“好姐姐”是刚被你捉弄了的那位。
站得太快,喝得又多,一时有些头晕目眩,一屁股又坐下了。
“喝了这么多酒,”李泽言走了过来,手往你眼前挥了挥,“还认不认的我是谁?”
“李……”
李泽言面上一喜,语速也跟着加快了,“李什么?”
“你有病吧。”说罢一手打在他脸上,心也真狠,就着这张神仙脸,推开了。
李泽言僵在原地,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但面上还是得稳着,“你喝醉了,出去散散酒味。”
“要……你……管,我的好姐姐们呢?”
他岔开话题,“梁王我也认识,很熟,得替他好好照顾你。”
你白了他一眼,“梁王有了你这样的朋友,真是迎狼入室啊迎狼入室……”
这人也不生气,抢过你的酒杯,斟上,饮毕,酒气混着他的声音,像在云上吃龙须糖。
他说,“那你开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