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园】玫瑰
/杰园
/ooc,意识流
/有参照杰克和园丁的推演
/旧文,小学生文笔,慎入
一、
“先生,欢迎下次再来。”艾玛·伍兹向远去的背影挥手。这个高挑的先生有点奇怪:早上总是带着面具哼着小调来到她的花店,向她询问今天的天气,再买一束玫瑰就走。走之前,还会送给艾玛一个绅士的鞠躬。
每天都是这样,风雨无阻。
有时花店关门,他也会过来晃悠一会儿再走。
艾玛看到了这一幕。
所以,花店关门时候,艾玛总会留一束玫瑰在门口。
这位先生也不矫情,拿走花,留下花钱和一张便条:THANKS,LOVELY LADY.
其实艾玛挺喜欢这位先生的,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她的固定收入来源,还因为这位先生会给她讲故事。若是当天清晨浓雾弥漫,先生会多留一会儿,跟艾玛讲讲最近的趣事。
然而今天清晨的阳光特别美好,明媚而清晰。
先生走得有点匆忙,可能有什么事情吧?艾玛想到。
不过,说实话,艾玛挺好奇先生为什么买花,以及这位先生叫什么。但是,贸然问这些问题显得有些不礼貌,而且先生也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些,所以这些问题都被艾玛藏在心里。
好奇像猫一样,一直挠着艾玛的心。
诚然,花店的事务有时繁忙到无心顾暇,但是,休息下来就忍不住去想。
艾玛叹了口气,好吧,还是去问问吧。
第二天,难得的雾天,街上景物好像都浸在了牛乳中。
艾玛内心有些雀跃,因为先生能多留一会儿,这样就可以问他问题了!
果不其然,花店门铃响起,先生哼着小曲,一身银白色的燕尾服,带着黑色礼帽,推开了花店的门。
“亲爱的小姐,今天也是一束玫瑰。”他说道。
艾玛将早已准备好的玫瑰拿了出来,交给他:“这束玫瑰也是今天最新鲜的。”玫瑰上还沾着几颗露珠,显得艳红的玫瑰更加夺目,如火焰一般。
“谢谢你,小姐。今天是难得的雾天呢。”
“是啊,先生。”艾玛看先生的眼神有些灼热,她在期待着。
先生好像明白了什么,轻笑了一声:“你想知道我吗?”
“是的,先生。”
“我叫杰克。”
杰克,艾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仿佛是为这位先生量身打造的。
“那么杰克先生,您为什么要每天买玫瑰呢?是为了一个人吗?”艾玛问到,“虽然这个问题可能冒犯到了您。”
“没有。”杰克看着艾玛,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在玫瑰丛里的那个女孩,笑得灿烂而又美丽,就如玫瑰花一般。
“那么……”
“因为能见到那个人啊,”杰克向艾玛鞠了一个躬,“抱歉了,可爱的小姐,我该走了。”
“那,先生,您走好,欢迎下次再来。”艾玛有些意犹未尽。
杰克抱着玫瑰,推开门。
叮铃。
下次,我肯定再来。杰克如此想着,走进了浓雾中。
二、
“里奥,我的老朋友,许久不见!”
“我的老伙计,你依旧这么高。”
久别重逢,在玫瑰园中庄园主和客人拥抱了在一起。
客人身着黑色燕尾服,修身贴合,举止风度翩翩,庄园主则是白衬衫西裤,吊儿郎当地滑下一侧肩带。一人文质彬彬,一人爽朗潇洒。两人高声阔谈,分享自己的经历。
玫瑰园中的玫瑰含苞欲放,此时正值清晨,阳光洒在绿叶上蹦出金灿灿的烟花。
一个小姑娘怯怯地从花丛中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来者。
而客人仿佛感受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那位姑娘。
四目相对,小姑娘慌忙收回视线,低头开始摆弄那些玫瑰花。
她慌乱地打理玫瑰,几株玫瑰刚抽出的新枝被她在慌乱中给剪去了。
看着玫瑰的惨状,客人轻笑。
此时,庄园主顺着客人的目光看见了那个小姑娘,正想说什么,却被客人抢先了话头。
“都这么大了吗?我们是多久没见了。”
“哈哈哈,是啊,今晚你一定要留下来和我们好好聚一聚。”庄园主说着,对那姑娘摆了摆手,意识她早点回卧室。
小姑娘松了口气,朝他们点头行礼,便匆匆跑进了主屋。
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玫瑰园中,玫瑰叶上泛着点点银光。
小姑娘睡不着,偷偷地从屋子里溜出来。
对她来说,这些精心料理的玫瑰花是她最好的陪伴,亦或是她生存下去的希望。自从妈妈不辞而别,恐慌笼罩着这座庄园,压抑的氛围使她喘不过气来。
“艾玛小姐,怎么?睡不着?”低沉的声音响起,正对玫瑰花出神的艾玛被拉回了现实,踉跄几步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艾玛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带笑的眼眸,是今早的那位客人。
“杰克先、先生,晚好。不是,我……”艾玛手足无措地从怀抱中挣脱,有些局促不安的她低着头嗫嚅着。
杰克轻轻地打断她的话语,说:“今晚月亮很漂亮呢。”
“是的……我父亲他……”
“没事,我会好好跟他聊聊的。”
他笑着看向艾玛,每次这位先生来她便能安心许多呢。
皎洁的月光仿佛轻纱般笼着杰克,模糊了他的面庞。
“你还是睡不着吧?那么我给你讲个故事……”
先生的字句清晰却恍若隔世,艾玛看着他有些愣神。
在艾玛眼中,他与玫瑰十分般配。
艾玛笑着说:“好。”
先生没有来,艾玛望向窗外。
先生好久没有来了,艾玛打理着玫瑰花。
先生是不来了吗?艾玛收拾着满地的酒瓶碎片。
先生,先生,先生……
一切都不存在了,艾玛蛮横地扯下来一株玫瑰。
玫瑰的尖刺刺破了她的手掌心,鲜血沿着玫瑰的荆条滴在一张报纸上。
报纸上醒目的标题:军工厂失火。
三、
这是艾玛·伍兹从精神病院里出来后的第一年。
她也许恢复正常了,但是对曾经的记忆模糊不清。
脑海中总是有浓厚的雾遮挡着她对过去的探索。
不过,她还是非常喜欢玫瑰花,似乎鲜花能给她带来希望。
所以,她开了一家花店,也是为了生计。
这个城市,很动人。
即使常年笼罩在浓雾中,也充满了生气。
来回的电车与巴士,叫卖的报童,行走匆忙的路人,这些都让艾玛觉得亲切无比。
当然,还有经常光顾的杰克先生。
每一天,她都十分充实。
“女士,请来一束勿忘我。”一位身着制服的警官进来要求道。
艾玛应声,便挑选起花束。在包装的空隙,警官无意地提起:“女士,你可知道最近的杀人案吗?那位连环杀手,哦,他真的无恶不赦,整天给我们增加烦恼。”
“那位开膛手吗?”艾玛在花束的末端打上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将花束递给了警官,“我相信你们能尽快破案的。先生,这是送给你的爱人吗?”
“是的,是给我的夫人的。谢谢你,晚上要注意安全!再见,可爱的女士。”警官腼腆地笑了笑,快步走出了花店。
那位夫人可真幸福,艾玛想到。不知道杰克先生买这么多玫瑰花是能见到谁呢?也许是他的心上人?那位不知名的女士也是一个幸福的人儿。
想到这里,艾玛心里莫名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
今天先生破天荒地地没有来。
艾玛看着身边开得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有些失落。
先生,没有来……
突然巨大的悲伤感如洪流一般淹没了她全身,艾玛拽紧了胸口的衣物。心脏一下一下的跳动无比清晰,收缩舒张,将血液泵向全身。
四周静得可怕,明明正是交通繁忙的时刻。
接着,头剧烈地疼了起来,仿佛有钝器敲打。在疼痛之余,艾玛感觉到脑海里那片浓雾渐渐变淡,隐隐约约看见了一片玫瑰园。一阵阵的剧痛,零星的记忆碎片也随之而来。
过了许久,艾玛才缓过来。
身边的玫瑰花有些萎靡,先生还没有来。
艾玛感觉自己经历过
——她曾经拥有一个美好的家庭。
——一张写有“对不起”的字条被火焰灼烧成灰烬。
——聚餐,炉火中的柴火发出噼啪声,酒杯碰撞的声音,笑声交谈声。
——玻璃破碎的声音,瓷器破碎的声音。
一切杂糅在一起组成了深渊巨口,艾玛不得不努力让意识从中脱离出来。
过去的记忆也是过去了。
此刻艾玛感觉到了无尽的疲倦席卷而来。
早点休息吧,她想到。整理了物件便关上了花店的门,将OPEN的牌子翻成CLOSED的一面。她站在门口许久,末了,艾玛还是从店里拿出一束玫瑰花放在了门口。
也许杰克先生今天有事呢?晚一点也许会来取。可惜,玫瑰已经有些蔫了。
夜半,艾玛被敲门声吵醒。
不知门外是谁,只站在门边听着,默不作声。
门外之人好像知道有人在里面,说道:“小姐。”
是杰克先生!艾玛听见那熟悉的声音赶紧开了门。
然而门口却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先生。
浑身沾满血迹,左手中的刀刃上还躺着鲜血。
他狰笑着拿起匕首向艾玛刺去。
艾玛没有动弹,看着匕首停在离自己不到几寸的地方。
“求求你,快走。”杰克突然哀求道,面容扭曲着悲伤且癫狂,他在努力控制着自己拿匕首的手,浑身颤抖着像是在抗拒什么。
“先生……”艾玛突然跪在他面前,双手捂脸痛哭起来。
她记起来了,她都记起来了。
杰克先生,就是她的杰克先生啊。
艾玛无视了杰克的哀求,拽住了他的衣角,仰起脸满面泪水,看着他质问道:“你为什么不来?你为什么不来?一切都没有了啊!”
一声声哭诉让杰克有些愣神,喃喃道:“不,我不是……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样啊……不!我在干什么……”脸上茫然的神色一瞬间消失,又变得冷酷狰狞。
“杀了我吧,开膛手杰克。”艾玛闭上眼,她明白这世间没有值得留恋了。父母亲人朋友不知何处,现在连最熟悉的杰克先生也不见了,她应该早一点记起来。早一点记起来,能早一点跟杰克先生表达自己的心意;早一点记起来,能早一点……不留遗憾了。
杰克看着艾玛,匕首迟迟没有落下。混乱至极的他好像又看见那个玫瑰花丛中的少女,笑得天真烂漫……“先生!请你回答我!”艾玛突然抱住了杰克,“你为什么不来?你知道那时候我等了你多久吗?!你知道父亲变成什么样了吗?!我每天都在水深火热之中但是我都坚持下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啊!先生!”艾玛哭诉着,却死死抱着杰克,贪恋着他身上的温暖。
死亡面前,也不放手了。
叮当。
匕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现在这样……你还能接受吗?”杰克好像恢复了理智,苦笑道,“我可是……”
“杰克先生就是杰克先生!你永远是不会变的。”艾玛说道。
“我怕伤了你……”
艾玛从怀里探出脑袋,看着杰克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不会的。”
语落起涟漪,那坚定的语气让杰克明白她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是他的一切。
第二天,花店没有开门。
紧闭的门扉上靠着一束玫瑰花,玫瑰中有张卡片。
上面用花体字写着“FOEV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