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
来自合集 蝼蚁的窥探 · 关注合集
我们联系到了P-265行星上的一位科幻小说作家,乔治先生。
据我们所知,他正在为下一部著作《蝼蚁的窥探》而苦恼。
这也正是我们这次造访的目的。
这位乔治先生好脾气地在他家别墅招待了我们。
出乎我们的意料,他的言行完全不像一个脑中天马行空的科幻作家,反倒像是严谨甚至于严苛的古地球教会修士。以至于我们在享用P-265星特色的餐点时,都下意识坐直了脊背,打开肩膀,同他微笑着对视,口中只如同嚼蜡一般恍恍惚惚咀嚼着。
乔治先生应当也察觉了我们的拘谨,借口临时有事离开了餐厅,我们才得以放松片刻。
但乔治先生这一离开后,我们连着两三天的时间都被他安排得满满当当。乔治先生没有留给我们时间访问他和他的新作。
我们该安心接受这次星际旅行,在P-265星上痛痛快快游玩这两三天,再上交一份谁都写得出来的访问记录。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们最终在一家咖吧堵住了乔治先生。
乔治先生对我们的突然出现毫无波动,像是早有预料。可能也确是如此,他端着黑咖啡,只微笑着扬了扬下巴,示意我们坐到他对面。
我们望穿秋水等待乔治先生的回应,他依旧一小口一小口,慢悠悠地啜饮着苦到泛酸的黑咖啡,直到杯中只剩浅浅一层,他轻手放下,又展开纸巾,晕去唇边的水渍。
“能成为诸位的目标,是我的荣幸。”
“但请恕我,在结论得到证实之前,无法将它公之于众。”
我们并不意外,这是我们预料中的一种发展方向。
但下一刻,事情出乎了我们的意料。
“可独占这个秘密,着实令我焦虑。如果诸位有兴趣,那就劳烦诸位听听我的牢骚话了。”
我们会意,收起了记录用的纸笔。
“你们是否猜想过生命,或者说是意识,究竟是如何产生的?”
“无神论者用所谓最科学的说法解释了这个世界,可宇宙的尽头究竟在哪里,宇宙之外是否仍存在着一个巨型宇宙,这个巨型宇宙中是否也存在着生命体呢?”
我们的确哑口无言,却希望他继续。
“如果把世界比作是一副躯体,那么,人类是什么呢?”乔治先生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并不急着解说,悠哉地将方糖放在杯底,而后静默注视着这一画面。
我们想到的答案五花八门,但约摸都不符合乔治先生的想法,他没有对我们作出任何回应,依旧风轻云淡地凝视着已溶去小半的方糖。
又过了约摸一刻钟,方糖已无法再化,他才抬起头来。
“是细胞。是永远愚蠢,永无停歇的工作者。”
他从西装口袋中摸出一张卡,随意掷在桌上,朗声大笑着离去。
“人类自以为是的思想与情感,实则微弱近无;人类自以为是的智慧,实则不过是最笨拙地重复同一流程;人类所谓的为种族繁衍生息,实则不过是在产生一代又一代无自主意识的劳动力。”
“现在,诸位还好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