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爆】今非昔比(爆豪生日快乐!)
“喂,听说了吗?”
轰焦冻走在长廊上,忽然听闻有人窃窃私语。其中的内容让他不住放慢脚步。
“听说什么?”
“咱们班的班花跟A班的爆豪胜己表白啦!”
“爆豪胜己?那个人形自走炸药?见谁都像欠了他钱一样,满脸不爽的那个?”
“对啊,鬼知道为什么。”
“结果怎么样?”声音被压得很低,俨然梦呓,“他俩好上了吗?”
“那当然没有。听说爆豪胜己几乎想都没想,一秒钟都没犹豫就把人家拒绝了。而且脸色还和平时一样臭得要命,好家伙,看起来根本不是在表白,而是在跟爆豪借钱。”
“可惜了。”音调有些戏谑,不似同情,倒像是幸灾乐祸。
“你可惜什么?”
“可惜爆豪胜己啊,他那种的性格,能碰见个人喜欢都算是奇迹。这样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既然被他扔了,天晓得下一次狗屎运又会是什么时候。”
“可能下辈子吧?”
两个人打趣着,话到此处忽然戛然而止,接着面面相觑地哈哈大笑。笑声尖锐,窗外栖息的鸟儿被惊动,啼叫着振翅飞远。整个课间的走廊里一时回荡起快活的气氛。
虽然这只是以讹传讹的戏说,颇有些夸大和不切实际的意思。但午休时的这一小插曲,却还是如同一颗石子不慎落入湖面般,在轰焦冻平静的心底漾起脉脉潋滟。
下午放学的时候,明明下课铃声已经打响多时,二年A班却落入一种未知而诡异的氛围中。
他们一个一个煞有介事地坐在原位,面色凝肃地盯着空无一人的讲台,像是十几樽被冻僵的雕像。谁都不说话,谁都陷入沉吟,就连自己的心跳声也在竭力隐匿,生怕一点多余的响动都会打破这可怕的阒静。
率先打破死寂的是爆豪胜己。
他默然从座位上站起,跨好背包。桌椅的响动声很大,仿佛有人用尖刀破坏世界一般,旋即引来全班同学的泠然逼视。
爆豪非但不以为意,反而嫌恶地回睨着所有人。撇了撇嘴,心道一句白痴,最后便兀自走出教室,消失不见。
听闻爆豪胜己的脚步声在走廊中越传越小,越传越空幽。二年A班所有人的心跳也越发轻快,好像随时都会一股脑地蹦出胸腔,怡悦地在地板上跳起踢踏舞来。
直到爆豪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二年A班陷入比刚才还要恐怖的寂静中。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对方脸上得到某种认可的讯息后,死寂迎来终结。代之派对开场时的那种欢闹的热腾,脸上终于漾出笑容。似乎放下了什么重担,他们一个个都沉沉地舒了口气,彼此间的大声议论连门都掩不住地直贯云霄。
“爆豪同学终于走了。”尾白猿夫像是刚渡过什么浩劫,擦掉额头的汗,侥幸地说,“我还以为有谁会憋不住呢,太可怕了。”
八百万百抱着胸,坐在桌沿,“还好爆豪没有生疑。否则要是他问起来,我们该怎么回答?”
饭田天哉忽然拍拍胸脯,“我想过了,如果爆豪问起来我们在干什么?我就说我们在进行憋气训练。”
峰田实调侃道,“班长,幸好爆豪没问,你也没说。刚才你就像只高压锅,还憋气训练呢?我看是鼻子吐气训练还差不多。”
饭田天哉尴尬地打着哈哈,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他几步夺上讲台,准备把话题拖入正轨。他先清了清嗓子,接着说:
“好了,既然爆豪同学以已经走了,那咱们的议会正式开始。”
切岛锐儿郎了当问,“班长,为什么我们非得躲着爆豪同学不可?”
饭田天哉惊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见很多人都疑惑地耸耸肩,他们大多数人似乎都不知情。
正当饭田天哉要解释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轰焦冻开口了,“后天是爆豪的生日。”
轰焦冻一语激起千层浪,惊讶之余,大家又纷纷会意。班长饭田天哉今天的用意大概就是为了能让大家给爆豪一个惊喜,所以才在放学时伙同众人搞了这么一出。
特地为爆豪胜己偷偷召开的四下议会很快开始。
二年A班一众都参与到激烈的讨论中去,他们有的在讨论后天的生日派对该怎么策划,有的在彼此交换简介,思考究竟该送爆豪什么样的礼物才能聊表心意。
时间很快过去,有关爆豪的生日派对已经有了一个完备的方案,只需着手执行即可。同学们也都想好了自己该送什么礼物。一切顺风顺水,看似只欠东风。
可轰焦冻却分外茫然。
他过不去的是自己这一关,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的礼物被时光消磨而变得平平无奇。他希望礼物能带有象征意义,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哪里,只要爆豪看到它,脑海里就会自然而然的浮现出轰焦冻的身影。
说起来或许有些霸道,但他想送的无疑就是这样的礼物。
时以至傍晚,天空有如火烧,万物的影子被西沉的辉光拉得很长。
议会结束后,二年A班很快散去。轰焦冻回过神来时,教室已经走空。他这才记起刚刚饭田天哉和切岛锐儿郎的确有向自己道别,但因为想事情太过出神,而没有太过在意。
轰焦冻也动身离开。校园中很难再看见学生的身影,四周静悄悄的,仿佛即将陷入沉睡。
他走路时都没有抬头,目光虚浮地凝望着地面,夕阳温柔地抚摸着他的眼皮。脑中逐一地掠过无数种可能,一顿无辣不欢的中华料理,崭新的背包,或是一副昂贵的登山器具。
可最后都被轰焦冻否决了。
因为想得太出神,忘了看前路。在一个街口的转角,轰焦冻忽然撞上一个人。
对方年龄不过十岁出头,黑发蓬松,穿着一身宽松的休闲服,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系着一条红白参半的手绳。手绳意义非凡,通常代表着好运,保佑之意。
加上还在长身体,相较轰焦冻而言身体孱弱。这孩子和他一撞,他倒没事,但孩子却踉踉跄跄地跌坐在地,一对弯弯地眉头紧锁,唇瓣微抿,可爱的脸上露出吃痛的神情。
或许是出于某种奇怪的‘个性’。孩子一边摸着屁股,身旁竟也弹幕似得浮现出一个立体的“痛”字,后头还跟着三个感叹号,视觉效果相当出色。
“是哪个蠢货不长眼睛,竟敢顶撞本少爷。”
这孩子抬起头来,露出整张面颊。他的右脸用颜料如同猫胡须般画了短短的三道,横线斜挑,一条白,一条黄,一条红。
“抱歉。”轰焦冻歉疚地想把这孩子从地上扶起。
男孩下意识地伸出手,当他看清轰焦冻的面容时,目光忽然一滞,眼中旋即充斥着惊喜,愕然。
他竟也不需轰焦冻搀扶了,自己从地上拍拍屁股站了起来,疑惑地绕着轰焦冻转了一圈。最终确认了什么似得,竟欣喜地往轰焦冻扑了过去,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叫道:
“爸爸一号!”
出于欣喜的心情,男孩身边随之浮现出立体弹幕。一个稚嫩的笑脸,脸上的红晕则用几笔斜线带过。
事发突然,轰焦冻没能反应过来。任谁街上忽然遇到一个可爱的男孩大声的叫自己爸爸,都会感到错愕和大惑不解。
正当轰焦冻想将男孩从身上摘下,细心同他解释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轰小胜,快从哥哥身上下来。”
听闻,被唤作轰小胜的男孩乖乖地离开轰焦冻。后者觉得这声音十分熟识,便顺着声源的方向眺望,只见从前方缓缓走来一个人,但因为背受逆光,身影一片漆黑,很难看出个所以然。
直到对方走近,一阵风从轰焦冻身后席卷而来,他这才看清来者的面目。
身高莫约一米八几,一条西裤和干净的马丁靴衬得他双腿颀长。白色的衬衣纤尘不染,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三个,得以露出他那浮凸有致的锁骨。
一件大衣似得黑色外套被他随意地披在肩上,双手并未插进袖管。又因正巧有风袭来,那件大衣竟披风般地猎猎飘扬。
像是想与晚风抗衡,他一只手放在裤兜,一只手轻轻抬起,五指刺进额头的发梢,指缝将他干练的金黄色刘海向上掀起,他那张俊秀非凡的脸颊因而能事无巨细地闯入轰焦冻双眸。
轰焦冻心中如骇浪卷舞,异色的瞳眸一阵凝缩,嘴唇翕张出几个字,“爆...爆豪?”
这时,轰小胜也跑到“爆豪”身边,他扬着大大的笑脸,双手叉腰,并释放个性。
三个偌大的立体字和一连串感叹号犹如巨石落地般,发出‘咚咚咚’的声音逐一地拍在“爆豪”身侧,俨然是要将来者的身份公诸于众——爆心地!!!
可轰小胜的做法却引来了“爆豪”的不满,他伸出手,将轰小胜画有三道的脸颊揉捏成各种形状,“崽,我说了几次了?我不需要每次出场的时候你都给我加特效!”
轰小胜猛地拍开“爆豪”的手,几步跑到大脑一片空白的轰焦冻身后,抓着他的衣角,从他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努起鼻翼,朝“爆豪”吐了吐舌头。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幕,轰焦冻如坠梦中。
十分钟后。
一家清净的咖啡店内。
肖斯塔科维奇的钢琴曲悠然传来,轰小胜旁若无人地大口吞吃慕斯蛋糕,轰焦冻的咖啡已经凉了。他抬眼凝视着对面的“爆豪”,说道:
“你是说你是十年后的小胜?”
一直吃蛋糕的轰小胜忽然抬起头,“有人叫我?”
但瞬间就被十年后的爆豪胜己目不斜视地伸出一只手,将他脑袋按下,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用力过度,轰小胜的脸因此和没吃完的慕斯蛋糕来了一个亲密接触,脸上沾满了奶油。
爆豪胜己一边招手,向侍者重新要了一份蛋糕,一边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得点头说,“我们能来,也能回去,您无需担心。至于这孩子,是我从孤儿院领养的,名字您应该已经知晓了。”
“轰小胜?”轰焦冻说。他还想问为什么会姓轰,但考虑到这个问题过于唐突,不礼貌,便只得吞下肚子。
爆豪胜己点头默然。他好像能看出轰焦冻藏在心里的疑问,但他只是微笑,嘴角荡着似有若无的弧度。
侍者送来了第二份慕斯蛋糕,轰小胜没吃。他想报复爆豪胜己刚才的行为,趁爆豪没注意,抄起蛋糕盘就往爆豪脸上拍了过去。
接着就是响彻整条商业街的爆豪的怒吼,“臭小子,你想死吗?!”
几分钟后。爆豪已经平息了怒火,他用纸巾擦掉脸上的黏糊糊的奶油。
轰小胜早跑了,他正贴在咖啡店的落地窗上,隔着玻璃向爆豪胜己做起了得意洋洋的鬼脸。
轰焦冻看着十年后的爆豪把沾有奶油的纸巾扔进垃圾篓,又转头看了看落地窗外的轰小胜,原本作着鬼脸的他立刻竖起大拇指。轰焦冻不由问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爆豪胜己顿了顿,“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喝完咖啡,说清原委。轰焦冻就回去了,他还问过十年的后的爆豪有没有落脚的地方,他只是摇头说用不着管他们,他们已经订了酒店。
轰焦冻回到家后,匆匆吃罢饭,冲完澡后兀自躺在床上。
他抬头望着昏黑的天花板,思绪万千。脑袋里全是现在的爆豪和十年后的爆豪的身影,他们一度重合又分开。老实说,十年后的爆豪超出了轰焦冻的预料。
虽然在面对俏皮的轰小胜时还是难免会炸毛,怒气冲冲的样子和现在的爆豪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就是了。但轰焦冻还是能感受到,十年后的他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不仅仅是性格,身材也变得挺直如松竹,皮肤黑了不少,可黑得恰到好处,极具魅力。五官更为深邃,眼光中能窥见堆积如山的记忆的沉淀。
或许是刚刚接触的关系,轰焦冻竟一时觉得,十年后的爆豪几乎可以称得上完美无缺...
轰焦冻万万不会想到,在一夜之后的明天,他刚才还觉得完美无瑕的爆豪,竟开始展露出他那让人气恼的小性子来,甚至一度让轰焦冻陷入某种进退维谷的境地中去。
第二天中午,碧空万里,云絮游移。距离爆豪胜己的生日派对还有短短的十来个小时。
十年后的爆豪带着轰小胜忽然登门拜访。
他似乎早有计划,简单寒暄了几句就带着轰焦冻有目的地朝某个地方行进。轰焦冻当然也问过究竟去哪,但对方只顾着微笑,缄口不语。
轰焦冻中途才发觉自己错了,因为他走了很久,都只是跟着十年后的爆豪在商业街绕圈。比去“去某个地方”,他们更像是在漫无目的的逛街。
轰焦冻借着这个机会,目光频频扫望四周。他想在商业街琳琅满目的店铺中找到一份合适的礼物,他更担心的是明天会什么都拿不出手,空着手去,空着手回。
而且现在有十年后的爆豪在身边,更是风禾尽起。
轰焦冻每每看中一件不错的礼物,都会问十年后的爆豪是否满意。假以首肯便买下,假以不妥便转头下家。
而十年后的爆豪也总是千篇一律地摇头否决,什么话都不说。嘴边扬起的微笑无疑说明了他正沉浸在轰焦冻为现在的他一次又一次操碎了心,甚至不知所措却还要继续下去的片段中。
盯视轰焦冻一次次在商品的海洋里茫然不已的侧影,十年后的爆豪眼中的爱意就连不谙世事的孩童都能窥出一二。
顽皮的轰小胜总是在这时调皮捣蛋。他用他那能具现出弹幕的个性,屡屡在爆豪目不转睛地盯看轰焦冻挑选礼物的时候,召唤出一颗桃心,一支箭矢。
箭矢穿过十年后爆豪的身体,穿过桃心,接着射向轰焦冻。
眼看箭矢就要击中轰焦冻,十年后的爆豪也总是在这个时候出手,手握成拳头在轰小胜的头上旋转,或是毫无怜惜之意地蹂躏他那肉乎乎的脸颊。
当轰焦冻感觉到什么,转过身,疑惑地投来目光时。场面还是和刚才一样,就像什么都未曾发生。
值得一提的是,十年后的爆豪随手买了一副面具,刚买就往脸上一戴。轰焦冻虽然疑惑,可最终什么都没问。
快到傍晚时,轰焦冻手上还是空无一物。
无论他想选什么当做礼物,都被十年后的爆豪否决了,这让他有些气馁。
三个人,一大一中一小漫步在夕阳下,街道上有不少行事匆匆的白领。和他们一比,再佐以前方那三个长短不一的影子,三人倒显得悠闲惬意了。
轰焦冻想到什么似得,试着问,“你来自十年后,你记得明天我送你礼物了吗?”
十年后的爆豪愣了一下,他眯着眼眺望远处群山身后的落阳,夕辉将他的脸庞照耀的格外温柔,“送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送给我的东西。你们的明天也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日子。”
轰焦冻心中欣然,眼看事情将会有眉目,“送了什么?”
十年后的爆豪将瞳孔移向眼角,看着轰焦冻,眼波清澈的如同一泓清泉。
他很高,一米八出头,凝视现在的轰焦冻只能微微斜视,可斜视里没有一丁点轻蔑的意思,反而充斥着溺爱,眼中的光像是能将轰焦冻融化。
正在这时,轰焦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喂!前面的阴阳脸,你挡我道了。”
轰焦冻心中一惊,连忙转过身去。站在身后的人正是一天未见的,现在的爆豪胜己。
他双手插进裤带,肩膀稍稍向前弓曲,眉毛以严厉的姿态呈倒八字斜刺进鼻梁。
轰焦冻张了张嘴,“爆豪,你怎么来了?”
“哈?”爆豪胜己不爽地撇撇嘴,“路是你家的?!我不能来?”
轰小胜也看见了迎面走来的爆豪胜己,他眼中一喜,紧接着瞳眸一转,竟忽然跑到现在的爆豪胜己跟前,叉着腰,伸出小手指着他说:
“爆炸头!你才是,明明路这么宽,你怎么说别人挡你的道!我看你是存心的!”
听闻,爆豪胜己耳根一红,恼羞成怒地抓住轰小胜的衣领,威胁地嗤道,“哪里来的小屁孩,滚开,这里没你的事。”
轰小胜竟学着十年后的爆豪一样,报复般地伸手将现在的爆豪的脸颊揉捏成各种形状,接着在他发怒之际连忙挣开他的手,一溜烟跑到十年后的爆豪身后藏了起来。
又是吐舌头,又是做鬼脸,甚至还扬起他的小拳头,露出一副谁怕谁的模样。
爆豪胜己第一次被一个芝麻大的小屁孩挑衅,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虽然不至于揍他,但也要给他点不知天高地厚的教训才行。
他推手就去着轰小胜,可手才伸到半空,就被两只手握住。
一只是轰焦冻,“爆豪,冷静一点。”
另一只是十年后的爆豪,他正戴着面具,“黄毛小鬼,是什么勇气让你敢当着我的面欺负我的崽?”
被制止的爆豪简直是火上浇油,他一把推开轰焦冻,接着想抽出被“神秘人”握住的手腕,但奈何力量巨大,他根本动弹不得,“给我放开,你这个大白天穿得一身黑的夜行白痴!”
可“神秘人”充耳不闻,将爆豪胜己的手腕握得很紧。
“我给你三秒钟。”爆豪胜己怒叱说,“三...二...”
刚到一时,另一只手便夹带着威力适中,不会留下伤痕,顶多击退的爆炸朝“神秘人”横扫而去。
但“神秘人”眼疾手快,速度和观察力根本和爆豪胜己不在同一个层面,堪称云泥之别。
他只是轻轻一扭爆豪胜己的手腕,爆豪便整个人凌空翻转,不仅爆炸落空,连整个人都扑哧摔倒在地。
爆豪胜己想趁机跃起予以反击,可“神秘人”只是蹲下身,伸出一根纤长的食指,轻轻抵在爆豪的额头,他的身体就沉重得像被压上了千钧巨物般丝毫动弹不得。
连最简单的眨眼都能让爆豪大汗淋漓。
“神秘人”摇了摇头,笑着说,“黄毛小子,你还早着呢。”
紧接着,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
“神秘人”突然将轰焦冻也拉了俯身下来,他掀起一部分面具,露出刀削斧凿般的下颚,以及一对波澜不惊的唇瓣。
最后在爆豪胜己目瞪口呆的注视中,朝轰焦冻吻了过去。
这一幕让轰小胜嬉笑着捂住眼睛,羞羞两个立体大字从天上掉了下来,在地面被摔得粉碎。
几分钟后,“神秘人”离开轰焦冻的嘴唇,也一同将食指从爆豪胜己额头撤离。
他只是仰天大笑,抛下陷入怔忡的轰焦冻和怒不可遏的爆豪胜己,牵住轰小胜的手大步离开,直到在夕阳下消失不见。
轰焦冻回过神来,口腔里还充斥着不属于他的柑橘的气味。他心里像一根打了无数个疙瘩的绳子般乱得厉害。
他想把爆豪胜己从地上拉起来,想跟他解释清楚事情的经过。但还没伸到就被爆豪冷着脸拍掉,声音十分清脆,响彻四野,“给我滚!”
“不是的,小胜,他是...”
话还没说完便被从地上兀自站起的爆豪打断,“不要用那种恶心的名字叫我,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听清楚没有!”
说完,爆豪胜己便重新把双手踹回裤裆,孤零零地扬长而去。他的背似乎比之前佝偻了许多。一只蝴蝶落在他肩膀上停留,停留了好一会儿。
“小胜...”
轰焦冻没有追上去,他只是目送爆豪离开。
不知怎地,他眼前随之浮现起昨天中午,在走廊上不小心听间的对话。
——“爆豪胜己?那个人形自走炸药?见谁都像欠了他钱一样,满脸不爽的那个?”
——“可惜了。”
——“你可惜什么?”
——“可惜爆豪胜己啊,他那种的性格,能碰见个人喜欢都算是奇迹。这样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既然被他扔了,天晓得下一次狗屎运又会是什么时候。”
——“可能下辈子吧?”
——“哈哈哈哈哈哈!”
或许连上天也觉得这场闹剧是时候该结束了。在这些对话最终于轰焦冻耳边消失之后,一个大胆的的想法让他鼓足了勇气。
他已经知道他要送给爆豪什么样的礼物了。
一想到这,他就激动不已,双手紧紧地握成拳。他抬头遥望远处错落在半山腰的神社,忽然拔腿朝神社跑了过去。
...
一天后的夜晚,爆豪胜己的家里。
爆豪的妈妈把一盘盘菜端上餐桌,菜很多,完全不是三个人能吃掉的量。
原因是二年A班的同学已经和爆豪的妈妈取得沟通,他们偷偷从窗户爬进爆豪的房间,现在已经准备就绪,只要等爆豪打开房间们,惊喜就会降临。这些菜也是为二年A班准备的。
眼看已经差不多是约好的时间,爆豪的妈妈来到客厅,见爆豪正躺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地仰望天花板,便说:“小胜,该吃饭了,不过在吃饭之前,你先去你的房间,妈妈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不去。”爆豪像是有心事一样,漫不经心地说。
这惹恼了爆豪的妈妈,她额头弹出黑线,怒斥道,“爆豪胜己!给我上去,找到老娘给你准备的礼物,立刻,马上!听懂没有!!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爆豪胜己无奈地从沙发上起来,随意应了一声后,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上楼梯。
他走得很慢,因为心事作祟,时不时又会当机似得定住不动。从一楼客厅走到他的房间门口整整花费了他快十分钟的时间。
爆豪无力地垂着脑袋,房门和地板的缝隙黑魆魆的,里头没开灯。但他记得他下楼的时候并没有关灯才对,但这并不能改过扰乱他心绪的杂事,只是默默地扭动把手,将房门推开。
“小胜...”
站在眼前的是轰焦冻,他的身子沐浴在与月色的映耀中。
爆豪胜己略一惊讶,但不过转瞬。很快,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体下意识想要闪躲,又猛地将门拉了回来,随着“嘭”地一声巨响,房门被重新关闭。
爆豪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眼底闪过两种矛盾的情绪,他冷下声音,“你来这干什么?为我庆生?不,不好意思,我家永远都不欢迎你,永远。”
轰焦冻没有回应。脚下的门缝传来声响。
爆豪低头瞧去,只见一条细细的,红白参半的手绳从门缝中被推了出来。
门后随之传来轰焦冻的声音,因为有门做阻隔,他的声音显得沉闷,“小胜,这是我从神社里求来的幸运绳,祝你生日快乐。你要是不欢迎我,我马上就走,但是在那之前...”
声音停了一下,爆豪胜己抬起脸,凝望门板,目光仿佛能穿透房门,清晰地看到门后的景象。他心中有声音在告诉他现在应该挽留,而不是无动于衷,但眨眼便被他按捺下去。
门后接着传来轰焦冻的声音,“我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闻。他们说你被隔壁班的女生表白是走了狗屎运,错过了这一个,你要等下辈子才会遇到另一个喜欢你的人。”
爆豪胜己微微一愣。
“我想证明他们都错了。”轰焦冻说,“我给你这条转运绳,是因为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戴上它,你就一定会有人喜欢。只要你还能戴着它一天,就有人会对你不离不弃,就像你说的那样,永远,是永远。”
爆豪胜己浑身一颤,他慢慢地俯下神,从地上捡起那条手绳。
手绳很轻,捧在手里就像一支飘絮。
“谢谢你,小胜。”轰焦冻的声音逐渐变小,他像是在后退,像是在远离房门,“我走了。”
“等...”不知为何,爆豪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他再次扭动把手,猛地将门推开,“阴阳脸,你给我等一下!”
但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昨天的那个小屁孩,以及那带着面具的“神秘人”。
小屁孩扬了扬右手手腕的手绳,那和他手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神秘人”默然拿下面具,出现在爆豪胜己眼中的,分明是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一张成熟的,附有魅力的脸。
“你...”昨天的记忆再度浮上脑海,爆豪胜己惊诧地说不出话来。
房间的灯旋即亮了起来,亮得突然,强光晃得爆豪有些睁不开眼。
彩带被打响,五颜六色的飞絮在空中曼舞。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他们面带笑容,眼中充溢着祝福的辉光,齐声道:
“爆豪,生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