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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4-12 23:49:115833 字0 条评论

第一卷第二章 开始前的暂歇

来自合集 在徘徊中渐远的明天 · 关注合集

本来这章和第三章是在一起的,但是由于写着写着发现一万字了,就把这两章断开了(TωT) 结果剧情又要拖后一章才能开(TωT)

在徘徊中渐远的明天

第一卷  被刺破的夜空

第二章 开始前的暂歇

【2017.10.4 5:38pm】

当沈冥昭睁开眼睛时才发现,自己“投胎”的幻想是破灭了。这是一间标准的三人间病房,自己就在靠着窗子的那张床上,另外两张床都是空着的;自己的左腿绑上了厚厚的绷带,吊了起来,左臂也上了夹板。因为头皮有些痒,他便伸手去摸,却发现连头上都缠满了绷带,就连脖子也因为脖托而动弹不得。他用肩膀带动脑袋费力地左右张望,发现自己的眼镜盒和手机就在右面的床头柜上,便伸手取来了眼镜和手机。

他的书包也在床头,里面散落出的东西都完好的在里面。床的旁边还摆着一束花和一些其它的东西。花束的侧面还别着一张字条,

“明明说好了的,你却变成这样了。我等不到在学校见你,于是就来了。要快点好起来哦!”

没有署名。

沈冥昭看着夕阳,拿起了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十月四日下午五点四十了。他长叹了一口气。闲极无聊的他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一遍一遍看。窗台上还有一个空了的血袋,上面明显地写着“AB”,估计是他输血后剩的袋子被哪个护士随手扔下了。

门被推开了,露出了一张略显憔悴的脸。

「儿子你醒了?」

母亲手里拎着一份盒饭。

「妈,你在这呆多久了?我爸没来么?」

「一号上午听说,下午才到。你爸单位联系不上,出不来。我明天五点多起早走,就不用管我了,有护士,你正常睡就好。」

「是谁给你打的电话?我上学的时候手机应该在家吧?还有书包是谁装好拿来的?」

「额嗯,医院告诉的,手机我是回家取的,书包医院救护的当时顺便拿来的啊。你少玩点手机吧,有空就睡觉吧。」

虽然听到了回答,但是总是感觉中间差了些什么环节,这种感觉就像有机化学题的合成步骤少了一个,明明感觉不对劲,却又说不清在哪里。

「妈,赶趟,才六点,等会儿睡。」

「吃完了就睡吧,别看才六点,但恢复期多睡点对身体好。不过话说也挺幸运的,撞的是挺重,但没落下什么残疾,可把我和你爸吓坏了。撞你那司机找不到人了,出事那儿没监控。听大夫说撞的位置比较赶巧,小腿不是两条骨么,只有小腿外侧的那条骨头,……忘了叫什么骨了,就那折了,左胳膊也是那种地方断了,没伤到手腕和胳膊肘;估计等到好也不能太慢,没多大事儿,不用休学。就是明天早上我就走了,别天天看手机,好好睡觉,有时间把学校的书啥的再看看,估计等你出院的时候赶上一个什么市模拟考,你们跟高三搁一块儿考,好像还有什么自主招生什么的。注意别老动弹,你不是平时拿筷子使左手么,这次你就别用左手了,用右手吧,右手不会使筷子用勺儿也行。要是是不爱吃医院的盒饭,给我打电话也行,别看我在外地,也能拿手机给你订餐,想吃啥都能订,注意得勤喝水,别嫌上厕所麻烦;要是哪块不舒服,按床头那护士铃就行,护士长是妈妈以前的老同学,有事儿给我打电话。要是……」

听着熟悉的唠叨不由得头痛起来。沈冥昭躺下了,盖上了被,

「妈,我困了,先睡了,帮我把灯关上。」

「你这孩子,就是嫌我磨叽不乐意听我说话。」

母亲关上了灯,做在临床上看起了手机。

可能是后遗症,沈冥昭的脑袋开始模糊地痛了起来,身上也开始发冷,渐渐地合上了眼睛。


【 404 】

“如果你想来的话,不要忘了叫我。”一个空灵的声音从面前响起。

“你是谁?”

另一个声音出现在了身后,“你什么时候开始产生了‘活着是理所当然的事’这种错觉的?”

一把刀从背后刺入,从心口穿出,没有一滴血流出来,刀刃发着幽幽的蓝光。

“当你处在黑暗中时,连影子都会离你远去。”

眼前黑了下来,随后又有一颗子弹射入了前额。

面前又响起了一个女声,声音的主人似乎已经癫狂,

“你以为你是不可替代不可复制的吗?!你以为你逃了一次又一次就有用了?做梦!哈哈,我也没路能走了!就像螺壳一样,一圈,一圈,一圈,不是走到死路,就是……”

一块从天而降的什么东西砸向那个笼罩在黑幕中的人,似乎并未受到任何阻力。一辆车从沈冥昭的左边驶了过来,他看向车窗,这次竟看清了她的面孔,她果然在哭。车撞了过来。


【2017.10.6 5:58am】

伴随着迅速吸入大量气体产生的“呵”的声音,沈冥昭弹了起来,坐在床上,头上还在向下滴汗。

「做了噩梦吗?」

「好像是个噩梦,起来就忘了。」

他看着面前的人,

「嗯……现在不是噩梦。」

郑旖灵疑惑地看着沈冥昭,

「什么意思?」

『欧尼酱偶哈呦,啊,谋,偶ki那赛哟……』

一个经典的傲娇妹系声音,是手机闹钟响了,又迅速地被关上了。

「呃啊,六点了,我平时的闹钟忘关了。」

沈冥昭的声音中透着尴尬,鬓角都被汗水濡湿了。

「……第一句是日语“哥哥早上好”吧?」

这着实搞的沈冥昭很难为情,他打开了手机,来让自己的目光有个合理的归宿。

「那……你为什么在这儿?看到我妈了么?」

「阿姨么?没看到啊,昨天晚上我是在这儿住的。」

靠,怎么直接从四号到六号了?五号呢?沈冥昭拿这手机的右手已经颤抖了。他的神情似乎是被察觉到了,

「昨天下午我来的时候你就一直在睡。」

「你是怎么知道我住院的?」

「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知道很正常吧?你醒了就好,我有些事,先走了。」她的神情多少有些不自然。

话音刚落,她就头也不回地向门走去。半个身子已经探出门外了,却又停了下来,侧过身子,

「那个问题,我说过的,等你到了学校才能告诉你。」门被轻轻关上了。

沈冥昭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回味着刚才的话,逐渐开始全身发烫了,脸更是红的像发烧一样了。她到底……这是同意了吗?还是……明明已经认识那么多年了却一直是介于陌生人和和认识的人之间的关系,为什么进展这么……

「死处男又发春了。」

「谁?」周围并没有人。或许这声音只是他自己残存的批判心理说的吧。

腿上厚厚的止血绷带被撤了下去,只剩下几根捆着石膏夹;脖托也早就被拆了,脖子也可以动了,只是会像睡觉落枕一样疼;左臂依旧绑着夹板,但是也缠着一层纱布,透过纱布的缝隙可以看见一段长长的缝合痕迹,用的是那种不用拆的线。


【2017.10.15 7:15am】

在刚下早自习的那一刻,当沈冥昭拄着双拐走进教室的时候,他就已经成为了全班的焦点。

「woc,好久不见呐,」吕晓走了过来,半开玩笑地,「你叫啥来着?哈哈,开玩笑的,这么快就能走了?」

「嗯,但是还得拄一阵儿拐,左腿夹板还在呢,我妈说不能老耽误课,就让我先来。」

「也行,没多大事儿,你看高三有个学生还坐轮椅上学呢;你课倒是没咋耽误,月考可是拖过去了……」

许多熟悉的、不熟悉的同学都来关切的问候,这搞得沈冥昭有些不自在,但也不是不高兴。他偷偷地从人群中的缝隙望向郑旖灵:她这周座位靠窗(沈冥昭的班级每周向右前方串一次组),右手托着脸颊望向窗外,似乎带着笑容。她忽然向沈冥昭这边看过来了,四目相对了不到一秒,沈冥昭就迅速的移开了视线。

「喂,欸!」沈冥昭的肩膀被吕晓拍了一下,「你刚才在想什么呢?」

「没啥,刚才你说啥了?」

「我刚才问,‘你住院的时候看你的护士漂亮吗?’」

「孩子,你想多了,是个四十多岁的。」沈冥昭露出了一副“望尽天涯路”般的表情。

「哥们儿我走了噢,我去食堂了,您先歇着吧。」

「你赶紧去吃吧,一会那队排的就长了。」

不待他说完,教室里面的人已经接近走光了,只剩下几个早自习前就吃完饭的学生在这宝贵的几十分钟里补觉。沈冥昭四下观察了几圈,终于确定了他目前的座位在最北面靠墙倒数第二排,便拄着双拐摇曳着走了过去。

他坐在了座位上,把拐棍靠墙根放下了,当啷一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极其突兀。

「记得我说了什么了吧?」郑旖灵坐在座位上,身子侧了过来,「你来学校了。」

沈冥昭当然记得。他的头皮就像有虱子一样痒,脸也像锅里的螃蟹一样由青转红。他微微点了点头。

「可以哦。」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沈冥昭条件反射似的转过了头,正和郑旖灵对上了脸,又迅速转了回去。

「你早上吃饭了吗?」声音远了些,似乎她直起了腰。

「在家吃完才来的。你吃了吗?」沈冥昭终于大着胆子看着郑旖灵。

她笑了,「还没有,今天早上陪你,就不去了。」

「那能行吗?……」

话被打断了,「你中午怎么办啊?坐校车方便吗?你父母好像中午回不了家吧?」

「我中午不回家了,就在学校了。你是通校生吧?」

「嗯,是。但是我今天不回去了。」郑旖灵平淡地说。

「怎么了?」

「让你自己一个人呆在教室不太好吧。」她温柔地笑了。


【2017.10.15 11:30am】

教学楼在午休时间安静的很,通校生离家近的都回家了,离家远的也在食堂,住宿生也都回寝了,绝大多数教室都是空着的,当然,高二三班是个例外。

沈冥昭掏出了那个布蒙皮的厚笔记和一个不锈钢保温饭盒,把笔记本翻到了最新的一页,还是空白的,沈冥昭感觉少了些什么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在哪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书页的根部有一溜细小的撕过的痕迹,小到他根本分辨不出。

「呀,你带吃的了,那看来我多带了一份呢。」郑旖灵看着沈冥昭从书包里拎出了一个圆筒形的不锈钢饭盒,走到了他的桌子旁边探出头问,手里也拿着两个饭盒。

「嗯……但是,那个,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学校的?」沈冥昭依旧不敢正眼看她,遂只是看着手里的饭盒,又为了掩饰神情的紧张,只是来回不自觉地摸着饭盒的铁盖。

「只是随便猜的。」郑旖灵坐在了他的邻座,「你怎么了?脸好红。」

沈冥昭的嘴紧紧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鬓角也渗出了几滴汗。

「你在紧张什么?不是你先说的么?」

沈冥昭的嘴抿得更紧了,又慢慢地颤动着张开了,一连张开了几次,却都没有发出声音。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般的,

「我只是没想到您会这么快同意……」

沈冥昭终于下定决心说出了他这一阵所想的。他高兴吗?是的。但是在高兴周围还缠绕着不安。如果说不安的话,或许这不安来自于他的自卑。在中考时,他考上了这个重点中学的重点班,但如今他却是全班的倒数,怎么追也无法再前进了。其次,便郑旖灵和他形象上的落差,在之前已经被陈雪吐槽过了。所以以前每次看她,哪怕是偷看都会迅速移开目光,低下了头,走到别处或是埋头于题海。

「和我果然不太好吧?」

沈冥昭沉重的说出了压在心底的八个字,瞳孔仿佛蒙上了一层纱,向旁边低下了头,

「非常抱歉,向你表白什么的其实也不是我想的,也是别人怂恿的。」

「那……不,我还是有些听不懂。」郑旖灵的神情也变了,「那是什么意思,可以直接说吗?」她缓缓地站了起来。

「我感觉我和你不大合适。」

郑旖灵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这就被甩了么?」她的表情僵硬得很,就如同嚼了黄连一般。

「不,我可能配不上你。」沈冥昭依旧低着头。

「但你那天不是也向我表态了吗?」郑旖灵听了他的话,用力掐疼自己的后腰才忍住笑说出这句话。

「说是表白,其实那只是我想为自己的幻想画上句号,我本以为那是不可能的事。」他这才抬起头,「一直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一实现有些难以接受,我不配拥有的东西如果得到了,要么没多久便会像梦醒之后消失的不见了,」他顿了一下,「要么,就会遭报应的。」

「哈哈,」郑旖灵又坐在了他的对面,伸出了手,推上了沈冥昭下滑的眼镜,指了指靠在课桌上的那对双拐,「你这不是已经遭了报应了么,还担心个什么啊?」说完,她就宛如夏日里的荷花一般笑了。


【2017.10.15 8:40】


沈冥昭的亢奋状态直持续到放学都没有结束,就连他拄着双拐下楼又上校车的步伐都轻盈如燕,就好似不仅他没有受伤,还打了一管子鸡血。据陈雪的说法,他的表情就像在脸上用记号笔写了“我高兴”三个字一样恶心。当然,对于处于这种状态的沈冥昭,别人说的所有话和投出的所有鄙视都丝毫不能触动他的一根头发。自从上了高中以来,一直浑浑噩噩的样子荡然无存,就仿佛沈冥昭在除了妹系galgame外找到了一个更切实的精神支柱,而且这个才是真实存在于他身边的。

今天是农历的月末,月亮并不亮,又是晴天,再加上今天的校车走的格外的快,沈冥昭又捡起了他遗忘许久的爱好——去那个人工湖边的凉亭看星星。亭子被夹在公园和公路之间,公路在这个时间基本没有车走,路灯也很稀,路的另一边又是一片居民早已迁走的废楼区,这也就使这个地方成为了观星圣地。十月正是秋季大银河中天的时节,尽管只能依稀看见轮廓,但也壮观至极,牛郎和织女两星在隔河望着,北斗七星在天上挂着,猎户座在东天躺着如同受了伤一般。每当看见了星星,沈冥昭的心情不论是焦躁、悲痛还是喜悦,都会平静下来,毕竟和浩瀚的宇宙比起来,眼前的事连鸡毛蒜皮都算不上。

他拄着两只拐杖向亭子走去,那里的视角最好,一湾池水把满天的星星都接在里面了。而在往常,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片景色,也只有他个人会在晚上九点多傻坐在那里。

拐过了一道榆树墙,到了亭子跟前,里面竟坐了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银白色的帽衫,幽幽地反着黯淡的光,与之相反,裤子是纯净的黑色,在黑夜里只能分辨出轮廓。

「打扰了。」沈冥昭以耳语的音量轻轻说,与其说是在道歉,不如说是他的感叹。说罢,他就转了过去,还没挪出一步,就听见那个人好像站了起来。他回过了头,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满脸的皱纹,花白的头发似乎没有染过,与那平凡的脸不符的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和只有下半部分的右耳。

沈冥昭完全走不快,便放弃了逃掉,只是“正常”地走了。

「您知道吗?」那个中年人开了口,语速不快不慢,但嗓音不大透彻,还带着些北京口音。他清了一下嗓子,「那一切就要开始了。」他边说边向沈冥昭这边走来,和他擦肩而过,「您生命中最漫长的一章。以未来之名祝福您。」他走过了那个拐角。

沈冥昭表面上看起来只是静静地站着,但其实心里完全慌得一批,冷汗已经从鬓角留了下来。

「慌个毛线啊!」他低声为自己鼓了一口气,大着胆子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什么要开始了?」他边说边走过了拐角,空无一人,只是惊起了刚刚落下的几只麻雀。

还好没有人看到沈冥昭的样子,不然准会以为他是哪个僵尸片的群众演员,他的脸色完美的诠释了面如死灰的意思。他愣了一会儿,忽然加快了速度逃命般的向家的方向逃去(尽管他现在的状态就是前进四也也没多快)。

沈冥昭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路边,轻轻的垫一下脚走下来人行路。左右依旧是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一辆车,但眼前忽闪现出半个多月前的那一幕,手脚失去了同步,直接趴在了被露水霑湿的柏油路上。但是,这次没有突然冲出来的车,天上也没有刺破了夜空的流星划过。他双手并用的跪在了地上,又费力的站了起来,就向着家的方向走去了。

【2017.10.15 21:12】

「儿子回来了?」

「明天我和你爸起早回天津,工作耽误的有点久了,你不是快要好了吗?你老姨有空会来咱家看你……喂,你直接进屋干嘛呀?跟你说话呢!……」

沈冥昭已经无暇顾及父母说了什么,现在他的脑子里有如一团乱麻。他的上半身直接躺在了床上,衣服没有换,鞋业没有脱。

「开始?那个到底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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