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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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在那之后我经常在走廊里看见这个少女。与之前不同的是她穿着和我相同的病号服,总是在走廊里转来转去,一会溜到那边一会溜到这边。扎着的丸子头总是乱糟糟的,一张清秀的脸上总是挂着浅浅的笑容。
因为怕撞见尴尬,我总是趁她不在的时候偷偷出去。她肯定还记得那个精神病一样的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模样吧?
反正……还有四天左右我就出院了。以后肯定是不会再碰见了。
但是,很多事总是事与愿违。
我心情烦躁地凝望着病房的天花板,是刺目的白色,和周遭的一切如出一辙的白色。床单,被褥,枕头,墙壁,都是一清儿的白花花,唯一还算是明亮色彩的窗帘却将窗户遮的死死的。
我恨不得将吊在我头上的吊瓶狠狠摔在那片白色上。
我趔趄着下床一把扯开窗帘。
我窗前正好是医院的一处小花园。
应该是中午日头正热的原因,花园里没有什么人,喷泉翻涌着水花,偶尔可见花丛里有一两只蝴蝶上下起舞着,暖融融的阳光柔和地照着窗。
我心里稍微有了一些缓和。我呆呆地望着窗外的一切,混沌的大脑一点点变得清晰。
花园的正中央是一株奇高的树,葱茏深郁的树冠落满了光芒,树下是一片浓浓的阴影。树下的长椅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树前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什么东西啊……
我揉了揉眼。
“喂!”
好像有人在喊什么。
我下意识的抬头。
竟然是那个少女,坐在高高的树干上,此刻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
“是那天那个想死的人啊。”少女的语气很轻快,一手抓着树枝,双腿摇来晃去。
天啊,那么高,她怎么上去的啊。
我怔在原地。
“喂喂,怎么不说话啊。”她似笑非笑,揪着树叶一片片撒下来,阳光下她银白的头发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我拉开窗户,望着被少女撕碎的在半空飘荡的树叶,顿觉错愕。
“你是怎么上去的啊。”
“……你猜?”少女停下了撕树叶,“总不是,飞上去的呀。”
这个时候还猜什么啊她不知道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就完蛋了吗?不死也残吧!
我不假思索地就朝她大喊起来,“你下来!”
“那上面那么高!你不怕吗?喂喂!”
少女脸上的笑容忽然像翻书页一样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不符合她的严肃。
“说这些话干嘛?是谁深更半夜地上天台寻死哇?”
她的话噎的我哑口无言。
静默了几秒,我决定去找医院的什么管理人把她弄下来。那么高不是闹着玩的啊。
“你等着。”我扯下一旁衣架上的外套,“我这就出去找人帮你下树。”
“不用吧……”她原本平静的目光忽然变得躲躲闪闪,“……我其实会飞的。劝你不要去。”
我怎么肯听她的啊,简直是天方夜谭。
“等着,我肯定会找人帮你下树的!”
这么保证似地说了一句后,我跑去走廊的前台拨了管理人电话。
在描述了如何目睹一个少女上树的匪夷所思的事情又说服难以置信的管理人后,我终于长吁一口气。
我绕了后门去通往小花园的路。
少女还坐在树干上,见我来到树下,紧紧皱着眉头,双手又开始不安分地拽着树叶玩。
“我跟他们说了,一会估计就有人来帮你下树了。”
我抬头对她这么说着,又瞥了一眼长椅上的黑盒子。
“那个是你的东西吗?”
少女并不作答。
过了好一会她才慢吞吞地低声说,“算是我的。”
“所以你到底……”
“你在和谁说话?”
我闻声转头。
一个黑衣女子缓步从树后方走来。她戴着黑色的面纱,虽然已经是暖春的天气她却穿的很厚,拖在脑后的是两条扎着黑绳的长长的麻花辫。
“请问,你在和谁说话?”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