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Choir.曦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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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救世主哈利·波特出版了一本写着他和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相爱的故事
OOC,乱写,很迷,小学文笔,字数9000+,没有逻辑,格外沙雕
梗来自于 @琅云中 (对不起鹿哥我太烂了)
※格外OOC
文/竹骨雨
“一艘船孤独地航行在海上,它既不寻求幸福,也不逃避幸福,它只是向前航行,底下是沉静碧蓝的大海,而头顶是金色的太阳。”
——莱蒙托夫
哈利轻轻地合上它,目光中染上了一层揭不开的疑惑。
那是一本有着酒红色皮质封面的记事本,并不厚,一尘不染,每一页纸都因为用力的笔触而导致边角微小的褶皱着,最后被一个磁铁搭扣的压力抚平,好像里面什么都没有记录下来过。
哈利看着这个很有格兰芬多风格的笔记本,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上面的内容让他感到陌生且神奇,像极了麻瓜电影里出现的那些故事,而他在花了一个早晨的时间通读过这本笔记后,只觉得有趣——甚至他还有些喜欢其中描绘的自己和另一个不曾听过名字的角色:德拉科·马尔福。
这也许是他某一天做梦时幻想出来的,他耐不住性子,终于在草草解决完午饭后重新翻开了这个放在他枕边的、施着一层保护魔法的笔记本:
战争结束后,德拉科·马尔福消失了。
哈利最开始以为他一定是跟着他那倒霉的父母去了国外,以此来躲避英国魔法部的制裁,但某次他从斜角巷经过的时候,在人群里看到了德拉科的父亲。
于是哈利想他们只是在避开一些盛大的社交场合,准备过一段销声匿迹并养精蓄锐的日子罢了,他甚至想,德拉科一定也和他一样收到了来自霍格沃茨的、重修七年级的课程。
那天哈利在车站里等了很久,赫敏和罗恩有些不知所谓地陪着他。他们一直从人潮熙攘等到整个车站只剩下他们三个还没有上车,他都没等来那一抹浅金色的头发。
赫敏提醒他该上车了,他莫名地有些遗憾,失魂落魄地跟着她和罗恩走进了一个隔间,把自己扔在了座椅上。
“该死的,哥们儿!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太对劲。”罗恩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唤回了哈利飘在窗外的目光,他撇了撇嘴,“你刚才在想什么呢,等什么人?”
哈利眨了眨眼睛,他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决心了似的对罗恩道:“我以为马尔福也会回学校来,我本来……是想和他道谢的。”
谢谢他的魔杖,那救了我一命。哈利想这样说。
“谁?”罗恩皱了皱眉,“马尔福?拜托,他就算不是去阿兹卡班,他要去的也该是魔法部。”
“魔法部?”哈利愣了一下,“他爸爸给他安排好工作了?”
“他爸爸!梅林啊,你脑袋怎么回事?卢修斯·马尔福的工作还需要他那死了不知道几年的爸爸安排吗?”
“罗恩,你该知道我说的马尔福指的一定是德拉科·马尔福!”哈利有些不耐烦地把目光移回了窗外,而他那对热恋中的挚友沉默无声地看了对方两眼,又疑惑地看着哈利。
注意到这点的哈利再次耐着性子回过头来,“你们怎么了?”
“没怎么,我们只会想知道……呃,”赫敏像上课抢着回答问题那样举起了手,“德拉科·马尔福是谁?”
隔箱里安静了一会儿,三个人面面相觑,哈利确认了好一会儿他的朋友们的表情不像是在开他的玩笑,“梅林的胡子,你们不记得他了?卢修斯·马尔福的儿子,那个斯莱特林的混蛋,从小到大都在和我们作对的那个人。”
赫敏和罗恩认认真真地低着头想了一会儿,他们同时抬起头看向哈利,“那个人不是文森特·克拉布吗?虽然我们都为没能从有求必应屋里救出他而感到惋惜,但至少我们救出了他的跟班格雷戈里·高尔——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哈利?”
哈利看着两个好友,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确信,那些不容否认的坚定甚至让哈利都在一瞬间有些动摇,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的指根还留着一道白痕,这让他放下了心来。他严肃地对着两位好友,“最近你们有没有受到什么袭击?”
“哦,食死徒的那些散兵游勇罢了,”罗恩耸了耸肩,“根本没什么,伏地魔倒了之后他们就没了头脑,全是些不足为惧的蠢货,魔法部现在都已经快把他们抓全了。”
“但至少马尔福一家还活得逍遥自在。”哈利眯起了眼睛,“也就是说,你和赫敏是被袭击过了?”
“不值一提的小风波。”赫敏对哈利道。
“那么很有可能是有人用遗忘咒修改了你们的记忆,让你们忘记了德拉科!”哈利抿了抿嘴唇,手伸向了已经穿好的学院袍内袋,里面挂着两支魔杖。其中有一根光滑简洁,从头到尾都是直挺挺的一根,正是自己从德拉科手里抢来的山楂木魔杖,“遗忘咒要怎么恢复?”
而赫敏和罗恩则有些不解地看着哈利,赫敏朝哈利挥了挥手,“嘿,哈利。那天那群食死徒在街上闹事,甚至魔杖都没拔出来就被带走了。会不会是你中了什么咒语,让你的记忆混乱,多出来了这么一个人?”
“不可能!”哈利反驳道,他从内袋里抽出了德拉科的山楂木魔杖,把它递到了罗恩的手里,“德拉科的魔杖都还在这里,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可是兄弟,这不是你的魔杖吗?”罗恩看向哈利,眼睛里盛满了困惑和担忧。
“我的……”哈利一瞬间有些气结,他带着一股发泄不满似的狠劲将自己那根冬青木魔杖抛到了赫敏的手里,“这才是我的魔杖!”
“它们两个都是你的魔杖,哈利。”赫敏看着罗恩手里的山楂木魔杖和自己手里的冬青木魔杖,“这根是你自己的,罗恩手里那根是你自己告诉我们,一个已经去世的、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送给你的——所以,不是邓布利多?”
哈利有些颓废地靠在座椅上,“当然不是……这是德拉科·马尔福的。”
之后他们便不再谈论这个问题,哈利断断续续地跟两位挚友的话题,他现在只想急切地冲出这个隔间,跑到斯莱特林那边看看德拉科是不是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已经登车了,或者至少要问问布雷斯那些人——
有什么东西搭上了他的手指。
哈利有些诧异地去看自己的左手,上面什么都没有,但他却能明显地感觉到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握着自己,并用指腹轻轻蹭着无名指上那一圈浅浅的白痕。
他抽了抽,那只看不见的手就把他放开了。哈利有些不自在地看着自己左边空荡荡的座位,伸出手朝那里摸过去,却只感到空气从指缝间溜走时带走汗水的冰凉。罗恩注意到哈利的动作,他抬起头来,“怎么了,哈利?”
“不……没怎么。”哈利坐了回来,他抿着嘴,目光紧紧盯着那一圈白痕。
那里以前戴着一枚镶嵌着灰色帕托石的细银戒指,是德拉科五年级开学时买来送给他的,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取掉。哪怕马尔福家族成了食死徒,哪怕他躺在海格怀里的时候看到了德拉科听从父母的要求走向了伏地魔,他都没有把那枚戒指摘下来过。可那枚戒指最后还是遗失在战争中了,和德拉科一起。
他还记得当时德拉科把戒指抛给他的时候他慌慌张张地接住,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德拉科,那时候德拉科愉快地看着他,伸出手把那枚戒指戴在了哈利的左手无名指上。
“嘿,马尔福!”哈利皱眉看着自己的手,“戴在这里是已婚的意思,你总不会不知道这个吧?”
德拉科舔了舔嘴唇,他笑了:“那就已婚呗,和我。怎么,不愿意了?”
他挑衅地看着哈利,等着哈利愤然地摘下那枚戒指扔给他,但哈利没有,哈利看着那枚戒指,越过德拉科叠叠坠坠的袍子看向了他的手,他看到德拉科的左手无名指带着一枚镶嵌着春日青色宝石的戒指,他不着痕迹地笑了笑,“好啊,那就戴着吧。”
四年级的时候,哈利和德拉科牵起了他们的手。
在那之前,哈利从来不相信自己有一天会喜欢上一个马尔福。他以为他会喜欢秋·张那样的女孩子,或者是金妮·韦斯莱这样的,但那都是他以为,他最后接受的恋人是他学校生涯里前三年的死对头,他来到魔法界时认识的第一个同龄人——德拉科·马尔福。
罗恩对这件事表示激烈反对,但反对无效,甚至当时加剧了罗恩对哈利参加火焰杯比赛的不满,只有赫敏沉默了片刻,“算了,你觉得好就好。毕竟达西和伊丽莎白不也是一对惹人羡慕的夫妻吗?”
“谁……?”
“哦,是一本麻瓜小说。男主角是个极度傲慢的人,女主角则对他充满了偏见。”赫敏撇了撇嘴,“可他们最后跨过傲慢和偏见走到了一起。听起来熟不熟悉?”
“妈的,是哈利和马尔福的写照。”罗恩用拳头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接着他大叫着捂住了手。
哈利把德拉科和加布丽从黒湖里拖出来的时候,那是哈利第一次有除了伏地魔以外的、能让他从头寒到脚的危机感。
他在一群人的欢呼中湿漉漉地爬起来,紧张地拍打德拉科的脸。他看着德拉科连长长的睫毛都黏在了一起,他们两个脸色苍白,哈利甚至忘记了用魔法把他们身上烘干,他就那么看着德拉科,直到德拉科嘴里吐出了水,咳嗽着眯开了眼睛,他的心才落地了似的笑起来,他看到德拉科有些茫然的眼神,听到德拉科低声的咒骂:“操你,波特!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被拖到水里去!”
“对不起,对不起。”哈利被德拉科骂笑了,他摸着德拉科的脸,把额头凑了上去:“但那可不行,反过来可以。”
德拉科反应了一下哈利是什么意思,之后他顺利地把那张苍白的脸羞成了淡粉色,哈利感受着两个人相拥时渐渐赶走的、湖水的冰凉。
罗恩在一边跟着大家起哄,他转过眼睛,看到棕褐色眸子的女巫,一时间也红了脸,着急忙慌地抽出魔杖给自己的兄弟和他的恋人丢了个干燥咒,别过脸去了。
五年级的时候,哈利在有求必应屋里教授呼神守卫,德拉科曾甩开乌姆里奇他们偷偷去看过。大家都知道德拉科是哈利的间谍,他们一起起哄,要看一看德拉科的守护神是什么,德拉科摇头拒绝了。
“梅林,放了我吧,这个咒语我假期的时候我爸爸教了我一个假期我都没有学会。”
“那可能是你的情感还不够强烈。”哈利笑着应了学生们的起哄,他的手沿着德拉科的腰线抱住了他,另一只手握住了德拉科的右手,“你当时想到的是什么?”
“……我在摩金夫人那里第一次见到你。”
“你可以换一个。你觉得最有力量的记忆是什么?”哈利问他,接着贴到了他的耳边,“为什么不是你向我表白的记忆?”
德拉科眨了眨眼。
他向哈利表白完全是钻了一个天时地利还人和的空子。
哈利被火焰杯选中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在质疑他、疏远他,而彼时德拉科正抱着胳膊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上看热闹。他以为哈利不会在意这些人的侧目,毕竟他有他最好的朋友们,可让德拉科没料到的是连罗恩·韦斯莱都和他冷战了起来。
他的目光追着哈利,他看着哈利一个人走在长长的回廊上,看着哈利一个人坐在格兰芬多长桌的拐角,看着他上魔药课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的桌子,德拉科叹了口气,抱着自己的书坐了过去。
“嘿。怎么,没人陪你了?”德拉科撑着下巴看向哈利,他看清来者后皱起了眉,“滚一边去,马尔福。”
德拉科耸了耸肩,已经翻开课本盯着斯内普的脸了,哈利有些挫败地揉了揉头发,忽然感觉有人在揪他的袖子。他愣了愣,低下头时看到德拉科的手里捏着一张纸,他接了过来。德拉科的目光还黏在斯内普身上,哈利啧了啧嘴,打开了那张对半折的纸条:熄灯后天文台见。
哈利朝德拉科看过去,后者回过头来看着他抿了抿嘴,哈利有些不明就里,却忽然发现手里那张纸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颗小小的糖。
德拉科提着马灯,踩着夜里的寒风小心翼翼地来到天文台时,提着灯和拿着一盒蜂蜜滋滋糖的手冻得冰凉。他磨磨蹭蹭地上台阶,明明是他邀请了哈利夜游,现在他却有些犹豫起来,他害怕那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害怕哈利不来赴约。
可喜可贺,他登上天文台的时候,哈利正站在那里,一只手撑着头,百无聊赖地看着天上的星星。德拉科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不再前进,他看着风扫过,吹乱哈利的头发,浓重的夜色压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
“你来了?”哈利转过身来,他有些窘迫地对哈利笑了笑,提着灯走了过来。他停在哈利的身边,将灯放在栏杆上,悄悄侧过头看向哈利。他看到浑黄不明的暖光洒在哈利的脸上和眼睛里,那里还藏着一个属于自己的剪影。德拉科舔了舔嘴角,他有些莫名地紧张:“怎么你参加比赛连黄鼠狼都不理你了?”
哈利撇了撇嘴,显然不想回答德拉科的问题,德拉科也不在意,他把手里的糖递给了哈利,“拿去,波特。”他顿了顿,磕磕巴巴地在后面跟了一句:“比赛的时候加油……照我说,你肯定能赢。”
“哦,‘我和我爸爸打赌,我说你只能坚持十秒,他不同意。’这话是谁告诉我的?”哈利翻了个白眼,但他接受了德拉科递过来的糖,并把它们塞进了自己巫师袍的口袋里。
德拉科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于是他放弃了和哈利争辩,他们一起抬起头看天上的星星,德拉科忽然觉得就这样什么话也不说,不吵架也不打架,只是有对方陪着自己的感觉也不差。天公作美,一颗流星带着长长的星尾拉过了两个人的视野,他们同时抻长了脖子去看。
德拉科忽然伸出了手,他指着远处的群星,对哈利说:“看到了吗,那些,那一片。那就是天龙星座,那是我的名字。”
“哪些?”哈利歪着头,有些搞不清德拉科划分的区域,于是德拉科抽出魔杖,把那些星星的图像誊到了哈利的面前,哈利看着那些莹亮的光点,它们的样貌一点的一点地被哈利刻在了心里——他记住了,这就是天龙星座,德拉科的名字。
“你知道吗,北欧魔法界有一个古老的神话,”德拉科收回了目光,他转过头去看哈利,看着那双绿眼睛:“传说只要见到绿光,就会看清自己的心思,也能够看清爱人的心思,并且能够找到最终的幸福。”
“什么?”
哈利有些不解地看向德拉科,而十四岁的金发少年抽出魔杖在天上挥了挥,“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但我为了这个咒语真的练习了蛮久,波特。”
一道缥缈的青色光弧从黒湖的对岸蔓延上星空,和浓稠的夜色交汇,像一条流动的天河,璀璨的星子在里面缓慢地淌着,清浅的光洒落下来,星辉垂进黒湖湖面和他们的眼睛,哈利被眼前的景色震惊,而德拉科握住了他的手。
他们的手都很凉,握在一起时不讨喜的温度顺着血液流向心脏,在那里被点燃,哈利扭过头去看德拉科,他的眼睛里像是被施了能够留影的魔法,德拉科仿佛还能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他为哈利创造出的星空夜色,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
“我是想告诉你,明天……比赛加油,不要在意他们怎么看你。你知道吧?你是救世主,是重创过伏地魔的、大难不死的男孩,一个火焰杯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嗯。”哈利轻轻应和着,他甚至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惊扰到面前金发的少年,而马尔福低下了头,他像是花光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一样,“虽然我知道这不是个会有回应的问题,但是——我喜欢你,哈利·波特。”
“我知道,”哈利扬了扬手里的糖,“我知道。”
德拉科有些差异地抬起头。
一束轻轻的烟雾从他的魔杖里飘了出来,一头牝鹿踏着皎洁的银光,亲昵地在他和哈利的身边蹭了一圈,之后在整个有求必应屋里奔跑着,给房间里镀上一层耀眼的光芒,德拉科摸着魔杖笑了,“我以为我永远也用不出守护神咒来,哈利。”
哈利摇了摇头,“你当然能——你知道牝鹿是谁的守护神吗?”
“谁的?”德拉科有些好奇,“你知道,我爸妈都是蛇……”
“是我的,德拉科。”哈利低下头将额头对准了德拉科,他们的鼻尖相互磕着,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鼻息,哈利说,“你和我有一样的守护神,我们都是牝鹿。”
“这代表了什么?”德拉科狡黠地笑了笑,哈利抿起嘴,他拥着德拉科,第一次去触碰那对他想要触摸过无数次的唇瓣,他们交换呼吸,唇齿相贴,周围有人们起哄的声音,而那头温和的牝鹿停在他们身边,悄悄化作一缕青烟回到了德拉科身边,哈利放开他时,他们扯出了一条细细的银线,两个男孩都笑了起来,哈利用拇指的指腹蹭了蹭德拉科的嘴角,“这代表你爱我。而正巧的是,我也不再喜欢你了,我爱你。”
他们一起笑作一团,德拉科拉着哈利的手,他把它贴在脸上,十五岁的少年第一次说出“爱”,他们带着把自己一生都交付出去的勇气,“‘神秘人’回来了也不要在意,哈利,我们都是你的后盾。”
“我知道。”哈利看着属于他的爱人的灰眼睛,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对浅眠的蝴蝶低语,德拉科握紧了他的手,“有你在的地方,就会有我在。我永远都会站在你的身边,哈利。”
“我知道。”
他都知道。
而六年级的时候,他们还是分道扬镳了。
那天德拉科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他看着手臂上新出现的痕迹,想起自己父亲的处境和他正在享有的短暂生命里唯一的爱人。
他有他必须执行的任务,尽管他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德拉科把自己蜷缩起来,一只牝鹿卧在他的身边,他目光放空,想让自己疲惫之后进入梦乡,让一切都消失无踪,他的人生里没有命运开的玩笑,他和他爱的人没有站在光与影的对立面,他们只不过是在学校里手牵着手的同性情侣,能注视着绵长的夕阳,也能享受别人艳羡的目光——他不用握紧那根陪他长大的魔杖杀死任何人,哈利不是救世主,肩上不负有任何重担,他们只不过是整个魔法世界里最普通的两个人,就光明正大地行走在阳光下,和朋友吵嘴嬉闹。
但这些都只是幻想。
于是他将那枚五年级时开玩笑是和哈利结了婚的戒指摘了下来,常年的佩戴在他左手的无名指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痕,像是拼命地想要证明什么,而他无视了它,将那枚戒指放在了贴近胸口的地方。
那天他站在高高的天文台上和邓布利多对峙,他举着魔杖,忽然想起来很久之前,邓布利多站着的那个地方曾经他和哈利也在那里流连过整个晚上,相互把那些埋在心里的少年欢喜剖出来拿给对方展示。
远处的黒湖纳着柔和的月光,天上的星星都很明亮,他的视线上移,想起十四岁的时候他将整片天幕变成北欧神话里出现的光晕送给哈利,他把天龙星座一颗一颗描绘在哈利的眼前,他缓缓放下了魔杖,却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
他亲眼看着邓布利多被那束绿色的魔咒击中,从天文台上落了下去。德拉科的眼泪蓄满了眼眶,却没有滴下来,他跟着他亲手放进学校来的食死徒逃跑,慌乱间他在楼梯缺口瞥见一抹翠色,他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什么都失去了。
哈利在海格的小屋前大声质问斯内普,却只言片语不提德拉科。他落荒而逃,甚至不敢回头看他的爱人是否还保留着自己送的礼物。
而他们再次见面的时候,哈利肿着一张脸,德拉科却看到了他左手上的那枚灰色的戒指。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又还能做什么,只能一边又一遍的否认,否认眼前这个人是哈利,否认他自己,否认他们的爱情。
可是最后在火场里哈利仍然回过头来握住了他的手,于是他最后站在伏地魔身后时,为哈利献上了他作为一个斯莱特利的、前所未有的勇气。
“我这整条生命都献给你,哈利·波特。”他想起五年级的时候他学那些话剧里的人说的烂俗情话,“有你的名字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我的名字。我们纠缠不休,而你一定要让我的名字被全世界记住。”
“那我该怎样做呢?”那时候的哈利也用格外夸张的腔调回答他。
“用你自己的方式。”
那就用你自己的方式。德拉科看到哈利从海格身上扑下来的后一秒,他只想到这件事——该兑现你的诺言了,哈利。
他跑出食死徒的队伍,将那根混乱中重新找回来的山楂木魔杖抛给了哈利。
“活下去。”
从那之后,哈利再也没见过德拉科·马尔福,也丢失了他一直戴着的那枚戒指。
特快到站后,哈利和罗恩、赫敏打了个招呼便匆匆下车了。他挤开有些拥堵的人群,快步地朝一个明确的目标跑去——
“潘西,潘西·帕金森!”
“做什么?”黑发的女孩子转过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哈利。
“我怀疑赫敏和罗恩被食死徒袭击了,所以我有点儿事得问你。”
“你什么毛病?”潘西皱起了眉,“帕金森家不是食死徒,我请你不要对任何斯莱特林的学生抱有偏见,波特先生。”
哈利挠了挠头,“不……呃,我是想说,他们完全不记得德拉科的事情了,这让我有点儿怀疑。但我想也许你知道德拉科去了哪儿?”
“德拉科?”潘西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那是谁?某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吗?”
哈利皱起了眉,他随手拉住了一个斯莱特林,“你们级长是谁?”
那个系着绿领带的学生愣住了,磕巴了半天才吐出来,“布雷斯·扎比尼……”
哈利用力地甩开了那个斯莱特林的胳膊,他站在人流里,好像忽然失去了方向。
而在那之后的几天里,哈利确认了除了他自己,连包括卢修斯·马尔福在内的人都忘记了德拉科的存在,哈利有些难以置信,可手上的戒指痕还提醒他那个人一定存在过。
可某天他一觉醒来,却忽然不记得德拉科的面容是什么样子了。
他努力地回想,德拉科应该是有一头漂亮干净的金发,几束不听话的刘海随意搭在额头上,下面应该还有一双漂亮如帕托石的灰色眼睛。
哈利警觉地发现,连他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遗忘有关于德拉科的一切。
于是哈利极尽所能,在最快的时间里将他所有有关于德拉科的一切记忆都写了下来。
他看着羽毛笔的笔尖,左手上的痕迹越来越淡,似乎快要消失。可他不愿意忘记德拉科,哪怕整个世界都放弃他,哈利也想记住他年少时付出一切的爱情和那个不可一世的漂亮灵魂。
他写下这一切,以求得如果某一天自己真的忘记了德拉科,也能通过这本笔记回想起一切。
那天哈利躺在床上,恍恍惚惚的梦里,似乎听到有人对他说话。
“我爱你。”
哈利阖上笔记本,字迹属于他,记事本也属于他,只有这段记忆不在他的脑子里。他看完本子上的内容后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左手无名指的指根,上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哈利叹了口气,心道也许是自己早年写下的虚拟故事,被自己珍藏起来许久罢了。
于是哈利将它再度合了起来,猫头鹰给了预言家日报。
几天后,哈利的记事本变成了一本书,畅销在欧洲魔法界的每个地方,救世主和他虚拟出的爱人被无数人阅读,大家提起哈利·波特这位救世主的时候,总会带上他笔下的那位德拉科·马尔福,仿佛他真的存在过一样。
那天赫敏抱着一本书找到哈利,“梅林啊!你看看这个,伏地魔的血源诅咒——他会诅咒每个背叛他的人都会通过黑魔标记被施加诅咒,受到诅咒的人会被所有人遗忘,本身变得透明,连幽灵都不是,只是个灵魂的残片。太可怕了。”
“所有人?”
“是的,没有例外,但如果你杀死了施咒人,也许你的记忆会停留很久呢。怎么样,感觉到什么没有?”
哈利叼着面包点点头,他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我最近被报社和读者来信骚扰得快困死了,赫敏。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谢谢。”
赫敏的眼睛里盛满了失落,她本来想询问有关“救世主的虚拟爱人德拉科”的事情,可她没有开口,而是替哈利关上了门。
没有必要,她告诉自己,就算知道那些都是真的,他们也没有办法相见,那不如只当他从未存在过,没留下一点儿痕迹,反而不会让人觉得有负担。
那天他记得自己蹬掉了被子,可睁开眼睛的时候被子就盖在自己的身上,他半点儿风都没受到,而侧颈上似乎还留着谁呼吸留下的温热。
哈利在床上呆呆地坐了好一会儿才揭开被子。夜色刚刚落下,今天晚上他要去丽痕书店举办他的签售会,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修身西装,将眼镜擦干净,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他来到丽痕书店的时候,要签名的读者已经排了不知道几条巷,给他安排的位置正对着窗户,他坐在椅子上,抬起头就能看到天,赫敏在他的身边帮他整理文件,他则忽然出了神,扯了扯赫敏的衣服:“你看,今天的天龙星座特别特别亮。”
赫敏挑了挑眉,“难以相信,你还能认出天龙星座来。如果罗恩也能的话,我真是要感谢梅林。”
哈利笑了笑,“我当然能——”他挥了挥魔杖,他整个天龙星座誊画在了赫敏的眼前,那些璀璨的光点浮动着,“我一抬头就能找得到他们,永远。”
赫敏笑了,她将整理好的文件递给哈利,“你总是那么让人感到惊喜,哈利。祝你和粉丝们相处愉快,而我现在要回家陪我的丈夫。”
“好的,再见。”哈利朝她挥了挥手。
时间到了,第一个女巫手里捧着哈利的书朝他走来。
哈利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他送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半个太阳染红了整个天空,他站起身来,朝窗户那边走去。第一束光透过玻璃打进来,哈利忽然看到一个金色的人影。他靠着玻璃窗站着,似乎在盯着哈利看,又似乎在笑,似乎有一头金色的头发,还有一双灰色的眼睛,似乎长着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他站在光里,几近透明。
哈利瞪大了眼睛,他嗑了嗑嘴,可一切都那么贴近幻象和错觉。
下一秒,玻璃被倾泻而来的曦光填满,他一个人站在丽痕书店里,踩着自己的影子,周身空无一物。
哈利的呼吸忽然有些急促,他猛地扭过头,发现早已空空如也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哈利走过去,将它打开,里面放着一对细细的银戒指和一只叠得小巧的纸鹤。
哈利眨了眨眼睛,一滴眼泪落在戒指上,泪水滑落进盒子里的绒布,瞬间消失,留下一个深色的痕迹。
他们终于实现了年少时所有有关于对方的誓约。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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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来很久以前我写的一个填词
“如果哪天万人拥戴,让我越过花看一眼”
我最烂的作品永远是下一篇hhhh真的太惨了
祝大家新年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