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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2-06 11:25:271827 字2 条评论

文手挑战之甜虐十题【南阳】

南阳——

城墙上,立着一位身披坚执锐的大将,雪白铠甲映照着渐上的晨光,风拂起铠甲后的绯红战袍。一霎之间,宛若天人。

“我当初即使不受这将军印,” 他俯首浅笑,“如今怕是也会这样罢。”

西汉将没之时,天下尚未太平。赵氏子嗣稀薄,唯有二子,较小的孩子尚且才十五岁,从兄即为人所杀。

孤孙赵憙虽值少年之际,却常常意图复仇以报从兄。于是他结交侠客,待有一日来仇家报仇。

直至一日他集结众刺客寻至仇家,却发现仇家人身患重病,无力反抗。年少的赵憙终于不忍,释然而去。

他遣散了众侠士,却有一少年不愿离开。他问少年为何,少年说,他仰慕仁者,愿在仁者左右,护他一世周全。他莞尔,若日后他二人走向仕途,朝堂险恶,何来保护周全一说。

但他还是没有拒绝他,而是带着些谐谑地问到:“你年纪小于我,如何护我?”少年稚气未脱的声音响起:“我虽非极强之人,但护一人周全尚可以为。”赵憙闻言微愣,抬手轻拍眼前孩子,留下了这个对人世懵懂青涩的少年。

少年竟真数十年如一日的在他身边。后来,更始即位,吴汉建立,赵憙入朝平定李氏,又战功煊赫,位至侯爵。邓奉追兵御敌,是为开国功臣,封破虏将军,镇守南阳故里。

如此,他们大概就不得时常相见罢。

出军前夜,赵府墙头落下两道人影。月横中天,银霜披散。朝夕相处十年日月,终究还是抵不过分别。

眼前名为邓奉的英姿青年提着两壶酒,看了眼对面已是满心愁懑的他,朗声笑道:“十年前是我死活要留,十年后却是你不想我走。”没事儿,南阳与洛阳相距不甚遥远,想念时偷来看上你一眼也未尝不可。他想着,说着,笑着,开了壶酒。

一斟一酌,一饮一句,满怀怅然,隐隐若失。

七月流火,寒蝉凄切。夜半孤月之下,二人皆已微醺。一人望着眼前人,思绪迷怅。你,莫要忘了我啊。想罢抬手,勾起那人下颚,轻覆上那人嘴角。

缠绵悠长,撩人心弦。


此后他们便极少见面,大抵平日里事务繁忙,难以抽身,抑或自欺欺人,不愿翻开昔日年光。邓奉凯旋回京时二人也只是匆匆一面,寒暄一二。大概是都忘记了那晚的事,也无从知晓是谁伸出了手,谁挑开了头。


他们还是太年轻了。

赵憙刚即弱冠,已然身居候位。朝中争宠之臣大有人在,他又位高清廉,不与人攀附,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又因深受皇帝喜爱,宠臣中人眼见此人无法为己所用,便都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此时适逢御史监察百官,向皇帝汇报之时,一干外戚宦官难以找寻赵憙过错,便从他身边人下手。

平旦时分,御史彻夜赶回,密告皇帝,南阳邓奉屯兵蓄甲,意图谋反。皇帝暗中观察,疑心甚重。

赵憙深知邓奉心性,知晓此事必定为奸人诬禀,故而只需上奏皇帝请求派遣清正官员再次询查,适时邓奉交出兵权告老,令皇帝知晓其并无谋逆之念,他就可以继续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或许还可以调往京城与他一起......

只是,尚未等他做出第一步。

南阳异变,邓奉出兵。

朝廷立即调兵遣将,急趋南阳。

本是万事俱备,不料最大的定数成了变数。

赵憙料想他是为人所逼,于是不顾日后若被发现为人诟病,即刻写信问其前后,却得来那人一言“日前利用,深表至歉”。寥寥几笔,却刻骨铭心。十年,他不过是利用自己,为了有终一日可以拥重兵,谋众城。

他从未如此怒过,也从未如此痛过,就连哥哥被杀,也未曾有过如此的涛怒痛心,切肤之感。曾想他毫无叛反之意,如今看来竟是自己妄念。

番如卢生,垆上黄粱,终为一梦。

他连撰数封书信训责斥骂。他说,黄泉不见。

朝中也渐渐出现了些许声音。朝议时,几位大臣联合上奏,指摘赵憙与反将互通书信,疑为同谋。赵憙不愿与他们争辩,只道一句“臣之忠信由陛下鉴也。” 便不再言语了。


南阳城外,危墙铁胄,析骨而炊。

老人急匆匆端来一碗水,递给一旁揽着一沓信封昏昏欲睡的将军,低声问他,本为诬陷,曷不委实,道明真由。为何不向侯爷说明缘由?

将军睁开半闭的双目,闻言一笑,“告诉他汉军纵兵劫掠百姓,我因率军驱逐而被判造反?他若知晓他一直守卫的汉室是如此作为,定要反的,不如就这么待他谋议天下,兴复汉室,安逸地享受日后的厚禄高爵吧。”他垂睫望着手中隽丽小楷书信,眼里是无尽柔波。

我许他一世周全,万死不负。

将军跃马奔赴战场,年老的侍从望着镌染了夕阳的宽厚背影,拔剑出鞘,扼颈而息。他说过,此事不能被侯爷知晓。要让他安心地去。

开战半月后,前线传来捷报。南阳反贼邓奉受降当场被斩,于其家中发现书信数封,府邸侍从尽数自戕。再无消息传至京城。


“及奉败,帝得憙书,乃惊曰:‘赵憙真长者也。’后拜怀令。” ——《后汉书》

帝曰,今日适逢吉日,意欲行赏众臣。

中官尖锐的嗓音划破长空——

黄道吉日,诸事皆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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