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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1-04 15:08:599416 字29 条评论

【胜出】只有爱你和更爱你

自从爆豪和绿谷在一起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有一次,双方也忘了究竟是谁提出同居的建议。他们也付诸行动,怀抱着不妨一试的念头住到了一起。

 

除了必要的上课时间,他们总是腻在一起。从一开始对旁人看法的在意——一旦感觉有目光盯视,便浑身发热,羞愤难当地做出一些掩耳盗铃之举。

 

到能做到置若罔闻,即便是在拥挤的公共场合,他们也可以像太阳每天都会东升西落那般,顺其自然地握住对方的手。

 

刚同居时,那对对方的百般嫌弃,到现在也彻底习惯和释然。能在洗澡时不关门,大声地吆喝对方拿来擦洗的毛巾;上厕所时全然不顾流水的冲刷声;两支牙刷的归属也变成了谜团;在同床共枕时,若正巧矢气来袭,也会猛地用被子将对方捂住,大声地问臭不臭。然后在对方的怒视中扬起恬不知耻的微笑。

 

生活还在继续。只是绿谷出久近来有些诧异,不知什么原因所致,爆豪胜己对待感情少了往日的精打细算,绿谷总是能从两人最平常不过的对话中觉察中其中隐藏着的,带有冷落意味的余韵。虽然行往坐卧还是和往前一样,但正是因为这种刻意的“循规蹈矩”,才让绿谷坐立不安。

 

直到最近的几天,爆豪开始频繁的夜不归宿,即便回家了,也只是侧过身子倒头就睡。两只枕头的衔接处总承受着夜风的冰凉。

 

绿谷心中惴然,他开始怀疑爆豪是不是出轨了,毕竟电视上那些千篇一律的肥皂剧上的确是这么告诉他的,甚至连征兆都一模一样。

 

绿谷当然也鼓起勇气,旁敲侧击地问过爆豪。但并未得到答案,对方只是沉吟半响,目光逃避般四下游离,最后烦闷的怒喝一声,将手插进裤兜后扬长而去。同居房的房门就糟了罪,被爆豪胜己夹带着爆炸的一脚踹向天空,

 

绿谷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甚,他开始患得患失。爆豪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可能都会让他瞎想半天,尽管都是些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但正是因为知道其中存在着可能性,谁都说不准哪一个想法会得到应验,所以才在绿谷心里留下了浅浅的伤痕。

 

他好几天都恹恹不振,无论是上课还是吃饭,脑袋里总充斥着那分明近在咫尺的身影。爆豪又守口如瓶,一旦察觉对话有往“禁区”转移的先兆,他便灵巧地将话题挑开。无法回避情况也时常发生,那时爆豪便会开始心烦意乱,飞也似的逃离。无论如何都不会有真相的只言片语暴露出来。

 

为了解决心结,得知真相,绿谷出久准备在雄英学院的午休时间轰焦冻。

 

所谓旁观者清,凭轰焦冻聪明的脑袋,敏锐的双目,一定能想出什么办法。有好几次吵架都因为轰焦冻最后才化险为夷。绿谷觉得,他和爆豪能走到今天,轰焦冻功不可没,甚至为了报答他的恩情,绿谷已经决定,如果他和爆豪结婚,便不必轰焦冻随份子钱(滑稽。

 

午休时间,3年A班乱成一团。下课铃刚一打,爆豪胜己便在众目睽睽下离开,教室里迎来诡异的寂静,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绿谷出久激射过来。

 

“绿谷,你们小两口又闹什么别扭了?”饭田天哉推推眼镜,用相当凝肃的神色问出了叫人啼笑皆非的问题。

 

紫薯球峰田实狡黠地笑着,“绿谷,你们两不会又因为穿错内裤吵架了吧?上次我和爆豪一起上厕所的时候,他一路上老是闷闷不乐的嘀咕什么太紧了,等进了厕所才发现原因。你是没见到他当时的表情,可把我乐坏了。”

 

八百万百白了峰田实一眼,打趣说,“我算知道你右眼的淤青哪来的了,被爆豪揍的。你还骗大家说是黑眼圈,你见过黑眼圈只有一只眼睛?”

 

峰田实忽然就涨红了脸,泪光盈盈的险些要哭将出来。

 

绿谷出久讪笑着挠头,朝轰焦冻使了个眼色后,便兀自走出教室。轰焦冻也会意地随后跟了上来。

 

走廊上,轰焦冻靠着窗台,从下袭来的风扬起他红白相间的短发,“发生什么了?”

 

绿谷出久有些羞于说出口,似乎是操场上触目可见的情侣刺激到他柔软的神经,最终还是将他的担忧全盘托出,等待轰焦冻的答复。

 

他拄着下巴,眉头紧蹙,维持这个动作原封不动地思忖了几分钟。正当绿谷以为他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像被谁拍击肩膀般倏然抬起头来,“出轨你可以不用担心。”

 

“啊?”绿谷没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轰焦冻看了绿谷一眼,又将目光移开,双手拄着窗沿,“爆豪的性格你比我更清楚,能够忍受他的人更是屈指可数,所以出轨的可能性为零。”

 

“那是为什么?”绿谷面色一喜,旋即又黯淡下来。

 

轰焦冻摇摇头,“试过跟踪他吗?看看他最近在学校和住地之外还去什么地方,和什么人接触,应该会有线索。”

 

绿谷恍然,跟踪虽然低劣,但无疑是唯一能从守口如瓶的爆豪身上撬出真相的方法。

 

既然有了计划,眼下就只需做出行动。轰焦冻提醒道,“爆豪警戒心很强,记得一切小心。如果被发现,依他的性子,很容易弄巧成拙。”

 

这些话绿谷听得进去,轰焦冻给的建议他向来言听计从。

 

大概因为装着心事,绿谷一整天都如坠梦里,连上了什么课都浑然记不清。好像老师曾叫过他的名字,但即便起立,也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神游状态,只是依稀记得似乎曾被遣到走廊罚站。

 

直到放学的铃声打响,爆豪胜己背上挎包离开教室,绿谷这才遽然清醒。浑身打了个激灵,朝轰焦冻点点头,便迎着爆豪的背影悄悄默默地跟了上去。

 

为了防止被察觉,绿谷和爆豪之间始终维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至于太近而身形暴露,又不至于太远而目无所见。时刻将神经紧绷起来的警惕心是必要的,一旦爆豪嗅到蛛丝马迹,绿谷就能在第一时间做出行动,打消他的疑虑。

 

跟着爆豪走出校园,他站在校门前驻足一会儿,随后朝家相反的方向走了。

 

绿谷也跟了上去,心里又忧又喜。喜的是或许马上就可以得知困恼他的原因。忧的是对于是否能解决即将浮现在眼前的问题而言,绿谷没什么自信。

 

穿越商店街,爆豪一步都未曾停留,只买了一份菠萝包作为晚饭在路上草草解决。若是恰巧撞见有川菜馆正在做促销活动,他才会稍微投去眼神。

 

因为正巧下班放学高峰期,街道上全是来往的行人。有好几次爆豪胜己下意识地回头扫望,绿谷都能借由路人的遮挡避开眼目,亦或是依仗着身材的娇小躲到看板牌的后隐蔽。

 

总之一路顺风顺水,真相眼看触手可及。

 

跟了大约十分来分钟,绿谷没发现爆豪有什么异于往常的诡异举动。比起“有目标的行动”,他带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在无所事事的闲逛。自从出了学校之后,他便一直在商店街附近绕圈,目的地在爆豪那恐怕是没有的。

 

当夕辉西沉,天空中隐约可见猎户座的星影,路灯开始逐一亮起后。爆豪胜己终于停了下来。

 

他停在一家情侣酒店门前。酒店为了烘托气氛,特意建造成城堡般梦幻的模样,连墙漆都是粉红色的,沿边缀着霓虹,一大个粉红色的桃心在厅门前闪闪发亮。

 

绿谷大吃一惊。明明轰焦冻都说爆豪出轨的概率为零,那他背着自己来这情侣酒店做什么?绿谷可不会相信什么一个人住情侣酒店的屁话,如果只是睡觉的话,天被地席都比它能叫人谁能安心。

 

竭力将身形隐藏到就近的巷道中,只探出一双眼睛窥看。

 

爆豪胜己站在情侣酒店前的身子被霓虹照得五颜六色,连脸颊被映成了附有少女心的粉红。他维持站立大约两分钟,而后警惕地左右环顾一周,最终迈着步子进入酒店。

 

绿谷心急如焚,胸口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搔挠。思绪开始飞转,无数个疑问如同弹幕一样在他脑中迅速划过——为什么要进去?他要和谁见面?男的还是女的?他们要干什么?...

 

绿谷还是冲了出去,迎着情侣酒店外霓虹的四射,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不大的前厅已经没了爆豪的影子,就连厅中都到处洋溢着暧昧的光线。柜台后的侍者一见绿谷便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绿谷有些踌躇,店里的光晕将他脸颊照得红彤彤的。他扭捏着走到柜台前,“请问刚才进来那个黄头发的...在哪一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

 

绿谷没想过会得到解答,为了避免事端,这些酒店侍者向来对客人的信息守口如瓶,这是他们的职业操守。但不料,对方却欣然一笑,直截了当地说:

 

“在302,左边扶梯上到三楼的第二间就是。”

 

“谢...谢谢。”

 

绿谷冲上扶梯,临走时特意看了侍者一眼。明明是不冷的一天,他却裹着极厚的大衣,带着大口罩和一顶几乎能把眼睛遮完的鸭舌帽。只能看到他眼角的细纹,声音也沉哑,想来年岁已高。

 

这样的一个怪人怎么会是情侣酒店的侍者呢?绿谷虽然疑惑,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摇摇头,便一举冲上三楼。

 

三楼的走廊灯火通明,刚到就迎面走来一对情侣。两人你侬我侬的依偎在一块儿,倘若有人发明能把两个人融为一体的胶水的话,他们肯定会是第一批使用着。绿谷低着头,任由两人从身边掠过。

 

来到302房间门口,绿谷出久沉沉地舒了口气。

 

此时房门紧闭,房内和房外被隔绝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门把手上悬挂着一张请勿打扰的纸牌,粉红色的光线从脚下的门缝中泻出,刚好倾照到绿谷脚尖前。

 

又做了一次深呼吸,绿谷知道,他必须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来迎接接下去可能发生的一切。

 

他紧了紧拳头,随后侧过身子,将耳朵贴上房门,以便能捕捉到里头任何的风吹草动。

 

但奇怪的是,他偷听了有顷,却始终耳无所闻。房间里俨然被按下了静音按钮般阒静无声,既无走路的囔囔,也无交头接耳的对话。唯独时而嗡嗡作响,那是风在刮动耳廓。

 

简直像个空房。绿谷想,但从脚边门缝中渗出灯光来看,无疑证实里头确有人在。

 

而正当绿谷以为或许是酒店房门的隔音效果太好,想继续挤压身子,尽可能地把耳朵和房门贴合在一起,不留任何余地时...301的房门却忽然被打开。

 

绿谷当即因为惯性,整个人趔趄地倒了进去,最终落入一个滚烫的环抱,“小...小胜?”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眼,也正巧与一对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相撞,他下意识地撇过头去。这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爆豪只有在他们要滚床单时才会露出这种眼神,并且不容拒绝。

 

绿谷出久脑袋一片空白,他被横空抱起,连呼吸都变得炽热,脸颊烫得像被烧灼。眼中看不清东西,唯独房间里旖旎的光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他被扔到柔软的床上,已经意料到要发生什么的绿谷只能严丝合缝地闭起眼睛。感觉一股热浪来袭,不用看就知道,爆豪肯定已经双手撑着床,将自己困在身下。

 

绿谷嚅嚅嘴,“小胜...为什么?”

 

“我今天就要让你明白跟踪别人的代价。”

 

“可...可以关灯吗?”

 

“闭嘴!你现在可是在受罚!”

 

...

 

继昨天的事件之后,绿谷一天都没能下得了床,只好被迫向学校请了假。

 

但他没想到,事情竟然非但没有得到解决,而且还急转直下,爆豪胜己向他提出了分手。事发突然,压根没给绿谷出久考虑的时间。

 

他怔在原地,如坠无底深渊。玄关处十分拥挤,容纳两人并肩已经是极限。晌午的阳光未能照射到这边,唯独阴恻恻的昏暗在幽嚎,空气有些冰冷,绿谷打了个哆嗦。

 

本来绿谷已经鼓足勇气,决心一定要向爆豪问个所以然出来。否则,若是凭白无故遭冷落,又凭白无故的分手,他会不甘心。

 

可爆豪胜己好像知道他会问,也对他会说什么了如指掌似得。眼底划过一抹不是对任何人释放的厌恶。绿谷能看出来,爆豪所厌恶的好像是他自己。

 

“不要再来干涉我的事情。”爆豪这样说,最后摔门而出。

 

爆豪离开后,两人小小的同居房归附寂静。本来这曾经是他们温馨的小窝,绿谷喜欢那样的生活,细节上不分你我,天气冷了便蹭着对方的肌肤取暖,爆豪总是热乎乎的,像个巨型暖宝宝。

 

若是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他们时常不慎在狭小的客厅撞到一块儿,他们也总是在那时抽身出来,互相抱着在榻榻米上打滚。假以有人的脑袋期间不小心碰到了桌腿,发出‘咚’地一声闷响,那就会成为他几天内的笑柄。

 

绿谷就有过一次,他很享受爆豪的手环过脑后为他贴OK绷,一面又扬起无良笑脸的时光。

 

类似温暖的记忆还有很多。一次训练中,爆豪因为用力过度而双手负伤,伤不重,但为了能尽快痊愈,恢复女郎让他最好不要再给双手徒添负担。爆豪不信邪,结果导致伤势加重,一个星期内都只能用石膏悬着手。

 

双手不能动弹,如何顺利的生活就成了眼下的困难。那时绿谷和爆豪刚同居不久,还没有到不分彼此的地步。他们之间仍存有小秘密,遇到某些敏感的状况会脸红心跳,尴尬和冷场的突发情况时常发生。

 

绿谷便在那段时间便自愿负责起爆豪的一切衣食住行。他们的关系也是因此得到了跨越性的进展。

 

每天早晚的更衣,内衣裤的换洗全都落在绿谷头上。他并不为之烦恼,反而每一次都十分享受。那时候,他看光了爆豪的身子,哪里都痣,哪里有疤绿谷全都一清二楚。前几次,爆豪还会佯装麻烦地把头撇过一边,牙齿噙着嘴唇地低嗤一句,“给我快点!是你手受伤还是我手受伤?”,久而久之,也学乖似得会沉默不语,但唯独脑袋还是一直要侧朝一边,目光飘忽,到现在也是。

 

爆豪也看光了绿谷。那是在帮爆豪洗澡时,为了防止衣服被浸湿,绿谷也脱得干干净净。第一次,他们中间隔了老远,两人都闭着眼睛,绿谷要伸直伸长了手,才能勉强触摸到爆豪的肌肤。爆豪又大吼一句“白痴你弄痛我了!”,然后扭着腰躲开。但其实,绿谷用的力恐怕连抚摸都算不上。

 

第二次给爆豪洗澡时,爆豪想了一个办法,穿着衣服洗。但绿谷万万没想到,那画面好像更加诱惑了——白色的衬衣紧贴着爆豪棱角分明的肌肤,黑色的短裤上能看见凸起,水沿着突起物缓缓向下滚落——绿谷不由头晕目眩,只觉得鼻头一热,晕了过去。

 

为了方便,绿谷学了做菜。每天用勺子将粥喂到爆豪嘴中,爆豪不止一次抱怨味道的清淡,绿谷也每次苦口婆心地说恢复期不能吃辣。但根本不奏效,爆豪左耳进右耳出,偷偷准备了一小瓶辣椒面,总会趁绿谷不注意用嘴叼着瓶子往粥里加料。绿谷只好做出妥协,告诉他,辣椒一天只能吃一次。爆豪这才听得进去,不情愿地把藏着的辣椒交了出来。

 

最“激烈”的,要数上厕所了。爆豪双手刚被悬在脖颈上那天,绿谷发现不对劲。爆豪进去厕所已经有一个多小时,就是上大号也该把马桶给填满了。绿谷疑惑地敲敲门,结果被爆豪喝走,“滚开,不要进来!”。

 

于是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已经是睡觉时间,爆豪还是没出来。绿谷忍无可忍,推门而入,发现他正坐在马桶盖上,驾着二郎腿,脸上露出一副绞尽脑汁的神色。

 

绿谷恍然,“小胜,你想尿尿?”

 

爆豪面色一红,顺势将脚边的盆踢了过来,塑料盆磕在地上咚咚直响,“关你什么事!”

 

绿谷挠挠头,目光不由地停住在爆豪的胯间,“其实我可以帮你。”

 

“帮我?”爆豪一时没反应过来,“帮我什么?”

 

“帮你扶着...”说出这句话时,绿谷鼓足了勇气,脸颊滚烫不已。

 

“我看你是没睡醒!给我滚出去啊!”

 

最终,比起尿在裤子上来说,爆豪还是选择了妥协。他在半夜,房间昏暗的时候,终于从厕所里出来,来到已经熟睡的绿谷身边,用脚碰了碰绿谷的胳膊。

 

“小胜?怎么了?”绿谷揉着惺忪的睡意半卧起来。

 

黑暗中,根本看不清爆豪的脸,但多少还是可以想象的。只听见他的声音细弱蚊蝇,如同一小缕热风般吹进绿谷耳中:

 

“我要撒尿...”

 

...

 

随着爆豪的摔门而出。这些往事的片段于绿谷脑中逐一闪现,他不想和爆豪分手。可绿谷没办法干涉爆豪的选择,因为他向来都是说到做到,不容拒绝。

 

绿谷叹了口气,玄关处冷得让他直打冷颤。只好返回客厅,站在阳光中取暖,但寒冷是由内而外的,此刻太阳也无能为力。

 

望着空荡荡的屋子,绿谷知道,自己是时候向它道别了,更应该向这间屋子里此前所承载的幸福和快乐就此做下了断,因为从前一刻起,那已经不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开始躬身在屋子里整理自己的行李,将衣服和日用品打包装进纸箱。

 

过程中,他难免发散思维,往后这间屋子又有怎样的归属呢?它的下一任主人会是怎样的一个人?或许是一个失意者,或许是正为梦想奔波的同龄人,或许也是一对情侣,这间屋子将荣幸地继续可以谱写幸福之曲。但愿他们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绿谷想。

 

打包好,屋子大变样,空荡的地方更加空荡,拥塞的地方也更加拥塞。绿谷坐在纸箱中央,手里的手机荧幕亮起熹微的光。电话正在被拨通,嘟嘟的响声附有规律地传来,备注是一家搬家公司。

 

绿谷的确怀有哪怕那么零星半点的希望,他抬头凝望玄关。期盼着能传来敲门声,门口正站着爆豪,他也放不下那么多羁绊,不忍心将那么多可贵的记忆束之高阁。就连洗漱台杯子里的牙刷绿谷都没收,两把早已不分你我的牙刷正静悄悄地斜靠在杯壁。

 

“咚咚”

 

房门被敲响。绿谷面露喜色,他觉得是自己听错了,而第二声门响却打消了他的疑虑。

 

冲去将门打开,小胜两个字刚到喉咙又憋了下去,门口正站着一个红白相间的身影。见不是爆豪,绿谷失落地垂下脑袋,“轰同学,你怎么来了?”

 

轰焦冻沉默半响,“记住你自己是谁。”

 

“我是谁?”绿谷如坠雾里地挠挠头。

 

轰焦冻接着说,“不要忘了你的魅力,绿谷。不要忘了你身上是什么吸引了大家。”

 

“我的魅力?”绿谷似懂非懂,他竭力思考轰焦冻话里的意思。

 

“如果就这么容易放弃的话。”轰焦冻说,“你根本不会站在这里。”

 

绿谷出久遽然醒悟,他睁大了眼睛,曾今发生的一切浮现脑海。同学的嘲笑,自己对无能力不甘的怒吼,被欧尔麦特所感染的决心,在万众瞩目的体育祭上的种种表现...对,自己不该是这样的,现在的他根本不能称之为绿谷出久。

 

是的,他应该是不屈不挠,即便在希望渺茫的困境也能找到出路的人。正是因为这点,正是因为这种承袭了欧尔麦特之力的特点,才吸引着周围的人,如同蝴蝶破茧般让绿谷得到重生。

 

“谢谢!”

 

绿谷浑身一颤,他含着盈盈的泪光向轰焦冻致以最诚挚的感谢。手里一直握着的电话终于迟迟被接听,听筒中传来人声,“喂,这里是搬家公司,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绿谷拿起电话,毅然决然地说,“不,不需要了,谢谢!”

 

将电话挂断,在轰焦冻漠然的注视下夺门而出。轰焦冻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听绿谷头也不回地喊,“轰同学,麻烦帮我看一下门,麻烦了!”,他不住摇摇头,嘴角扬起一抹轻微的弧度。

 

绿谷去找爆豪了。他决心要做点什么,无论最后的结果怎么样,至少他不愿意让自己落入被动。一艘漏水的小船如果不及时补洞的话,它总有一天会沉入汪洋的。

 

夜色很快就降临,街道上漆黑一片。

 

绿谷找遍了经常和爆豪一起去的场所,都没看见他的身影。人也不在家里,他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爆豪母亲对他最近的状况也一无所知。

 

他又感到失落,但随即眼前一亮。还有一个地方没找过,绿谷想,就是商业街附近的那家情侣酒店!他有某种预感,一定能在那有所收获。如同抓紧救命稻草般,绿谷朝情侣酒店的方向冲了过去。

 

十来分钟后,终于能看见情侣酒店的轮廓。粉色的霓虹灯将他照得粉红,他刚想冲进去,却撞进一个陌生人的怀抱,那名陌生人不由分说地就揽住绿谷的腰杆。

 

绿谷想挣脱,但根本动弹不得。

 

抬头看,陌生人穿着厚大衣,拄着英国绅士般的拐杖,头顶带着一顶将双眼全都遮住的毡帽。他这才想起来,这不是前些天让他感到诧异的情侣酒店的侍者吗?当时他还在疑惑来着。

 

“你...你是谁?”绿谷有些惊怕。这样的人实在太可疑了。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抬起手,将大毡帽摘掉,露出一头已经花白的爆炸头。再往下看,脸上尽管弥漫着皱纹,皮肤尽管有些松弛,嘴唇也因年老而略有发白。但他的一颦一笑,绿谷无疑最熟悉不过。

 

“小...小胜...”

 

绿谷惊讶得连舌头都打了结。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揉揉眼,再定睛细看,事实依旧没有改变——眼前的人的确是爆豪胜己没错,唯独他绿谷不可能认错。

 

“啊...”对方笑着,眼角弥生出鱼尾纹。他摘掉帽子,松开手,向绿谷行了个绅士礼,“抱歉,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在您面前...”

 

他讪讪地挠着头,笑道,“本来我有想过该以怎么样的方式现身才不会让您受到惊吓的...可一看见您就全忘了,这是我的失误。总之...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未来的爆豪胜己,来自六十年后。”

 

“未来的小胜,六十年后...”绿谷已经被绕晕,脑袋晕乎乎的,险些要跌倒。

 

未来爆豪极具绅士地将绿谷扶住,“就是这么一回事,不过我怎么来的您就无需操心了,这不重要。我此行的目的是来为您,或者说为‘自己’排忧解难。年轻的我现在已经离开您了吧?”

 

他说着,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自顾自地嘀咕,“我知道年轻的我是什么德行,您能这样大度的包容我,接受我,实在辛苦您了,谢谢!噢抱歉,我不能透露你太多关于未来的事。”

 

绿谷还在晕,未来爆豪则继续说,“现在的我其实还爱着您,坦白说,他没有不爱您的时候,只有爱或者更爱。但您应该知道,他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感,在这方面他就像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这些话根本说不出口。”

 

绿谷多少平复了心绪,“那为什么?”

 

“别急,正入佳境呢!”未来爆豪笑着,那笑能感染人心,“他现在离开您其实全都因为他自己,诚然,他仍爱着您这点亘古不变。”

 

“因为他自己?”

 

“对。”未来爆豪点点头,“在这方面他像一个婴儿,所以他被困住了,被爱的第二阶段困住了。众所周知,热恋是爱的第一阶段,那时候双方把自己的一切都拱手送出。很快会迎来第二阶段,那时候,热情会减退,被‘对方的存在’这种习惯取而代之。那些可歌可泣的恋人们全都经历过这种阶段,这用不着担心。”

 

未来爆豪脸上浸入回忆似得露出怀念的神色:

 

“这是一个奇妙的阶段,和他在一起时,一切都变得自然了。有时可能会生厌,但如果分开很久,您又会开始怀念对方,这个阶段又是矛盾的...现在的我正被这种感情所困扰,他讨厌的是无法对您付诸全部爱意的自己,他因为害怕自己微不足道的举动会伤害您,所以才冷落您。‘不接触的话就不会有伤害了吧?’迟钝的他是这样想的。”

 

“唉?”绿谷吃了一惊。

 

未来爆豪重新为自己带上毡帽,“我不能直截了当的跟他说,因为这只能解决眼下,而无法解决根本问题。所以我一直在引导他...可他实在是太迟钝了,我都没脸承认以前的我会是这幅模样。”

 

“所以,能开解他的只有您自己。”未来爆豪说,“这应该对您来说应该很容易...”

 

说着,未来爆豪猛然想起什么似得,抬手看了眼腕表,露出一副大事不好的表情,“糟糕,我该回去了,否则老伴又该埋汰我...”

 

“老伴?”

 

未来爆豪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交到绿谷手中,“虽然我无法透露太多未来的消息,但这一次就破天荒的送您个礼物,就当做是刚才吓到你的歉礼吧!最后...”

 

说着,未来爆豪的身影已经开始淡化消失,他最后抛下一句,“还请您继续爱着现在我的啊!”

 

未来爆豪离开后,绿谷看着手里留下的照片,目光微微一怔。

 

...

 

回到同居的小屋子,屋子里亮着灯。绿谷以为轰焦冻还在,难免心生歉疚。准备好道歉的话语刚打开门,爆豪胜己的身影却赫然映入眼帘。

 

绿谷愕然,“小胜...你回来了?”

 

爆豪扫视房间一圈,房间里全是装满行礼衣服的纸箱。他握紧了拳头,“你要走?”

 

绿谷挠挠头,耳边仿佛又回想起未来爆豪的叮嘱——坦白说,他没有不爱您的时候,只有爱或者更爱。

 

“啊,不是。”绿谷感觉心暖洋洋的,他将手里的照片藏到身后,“只是为了方便打扫卫生一点...对了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爆豪胜己皱着眉,“正巧我也有一个礼物。”

 

“那我们都各自准备一下,待会见!”绿谷说完,便红着脸钻进浴室,将门猛地一关。

 

“那个白痴又想干什么?”爆豪兀自呢喃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那柔软的耳根悄然间红透了。

 

大约五分钟后。

 

“整装待发”的绿谷轻飘飘地走出浴室。他身上什么都没穿,只用红色丝带把自己当成礼物般裹了几圈,脑袋上带着一个红白相间的发卡。

 

他想给爆豪一个惊喜,忽然纵身出来,但客厅的一幕却让他目瞪口呆。

 

爆豪正坐在床上,金色的秀发间戴着一双毛茸茸的猫耳朵,臀部有一条细长的尾巴随着他的动作而上下起伏。

 

刚才他还在倒弄手里豹纹的,极其暴露的小衣服,抬到露出两颗红色豆丁的胸前试来试去。可以听见声响,便惊诧地转过头来,脸红得像番茄:

 

“喵?!!”

 

绿谷手中的照片脱手落下,衬着灯光。照片上穿着婚纱和礼服的两人正挽着手,纷纷露出甜美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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