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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1-01 14:07:072956 字83 条评论

【杀破狼/长顾】郁金香

来自合集 宫墙柳(杀破狼) · 关注合集


随手一码 百无禁忌

跨年文(内容并不)


一缕缕白色细烟顺着金属小管涌出,不紧不慢地跟在队尾留出长长的白雾。蒸汽“马车”是它们的生产者,迷失在空气中是它们的归宿。不同往常,香草郁金也同它们作伴。抬头仰望,月桂夺取了星星闪耀的权利,挂在芸芸众生之上一“轮”独秀,而它也“施舍”给悠悠而行的蒸汽车一些明亮,即便是是这样大方,蒸汽车也有着自己的光源,照亮回侯府的路。


顾昀只知道长庚不爱喝酒,可没想到他的酒量是真的令人汗颜,自己好歹是能喝倒整个玄铁营的,长庚学去了那么多东西,独独酒量没学去个一星半点,这就苦了他这个做义父的,车身本就摇晃,长庚还有些半睡半醒,稍微没扶好就会一猛子栽倒,只得“正襟危坐”揽过长庚抱在怀里,时时担心他一个头晕,倒头就吐。

大梁皇帝端着君子的做派十年如一日的“父慈子孝”,公共场合给人留下的都是完美形象,可这些形象在众多丘八面前算是崩到了天南海北,无迹可寻,不仅如此,还留给了顾昀一个深刻的教训,那就是该管长庚时还得拿出严父做派来管管,尤其是在喝酒这件事上决不能让步。

“老父亲式”发愁的顾昀想来想去这事儿还是要怪他……

明日沈易便要回西南,请同僚们海吃海喝一顿自不必少。碍于长庚身份,顾昀花言巧语哄好了他,独自一人去赴宴。长庚自是一肚子的火,忙完大大小小事物,卸下一天的疲倦,换上公子哥的行头,顶着一头的账,风风火火地赶赴酒宴。

而长庚的到来让乐饮过三爵的北大营将士们是大眼瞪小眼,公子哥打扮的长庚好像是披着一张会骗人的皮,认识长庚的愣是不敢相信皇帝微服能私访到这里来。处在王八看绿豆的尴尬场面中,做东的沈易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撂下酒杯起身对着长庚行了礼,一气呵成的动作提示着各位这是皇上。

长庚无视了众多纷纷跪拜行礼的将士,眼里只容得下一个顾昀,唯一一个没有行礼的人,一个正在手拈酒杯愣神的顾昀。

众人皆以为皇帝亲临只是意思意思就走,却没成想他竟不由分说地坐在安定候旁一个劲儿的喝酒,颇有些应酬的意思,看得顾昀内心打鼓,平时他从来不喝酒,这种场合也是表态后就走,遑论这样灌自己,怎么劝也劝不动。

东道主沈易却看得明白,长庚为顾昀拦下了敬来的酒,这是一个来偷腥,另一个不让,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散德行。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甘醇美酒属兰陵,芬芳四溢为郁金,浸过郁金的美酒以它独特的香气缱绻流连,凭借着作妖般的方式像是迷惑住了皇帝的心,可谁又能将这与“酒不醉人人自醉”联想在一起,品出不同的意蕴来。

至少将皇帝折腾回去的安定候可没心思去想这些,回到侯府直奔卧房先安顿好这位祖宗,甚至没顾得上点灯。

顾昀秉着“轻拿轻放”的原则将长庚放倒在了卧榻上。

人依旧是迷迷糊糊,“子熹”“义父”之类的字眼在他口中含糊不分,吞吐而出的嗓音带着七分甜味儿三分磁性,在静谧的狭小空间里毫无保留地收进了顾昀的耳朵里,点着涟漪晕红了双耳,叫软了耳根。

“混账……”顾昀以吐纳的力道笑骂这个被色心冲昏头的小崽子,撤掉手转身要离开,长庚还算是有些意识的,摸着黑一把够着了顾昀的大袖,哼着鼻音道:“子熹……别走……”

“嘿……这小子还得寸进尺了!”顾昀试图拉回自己的袖子,长庚却死拽着不放,好像他如同一颗救命稻草,现在急需他的救治。反手一给劲儿,毫无防备的顾昀就吸在了长庚的身上。

那是贴在一起来自骨头的痛,他自己好歹是个有分量的,这样来自胸口的撞击可是让顾昀够呛,还没缓过来,长庚很合时宜地来了一句:“宝贝儿……你可砸死我了……”

顾昀:“……”

他在说什么!长庚身上的酒气顺着完美的身形刺激到了顾昀的每个神经,像是任督二脉被打通了一样,尘封多年的“血泪史”被长庚“不经意间”破冰了。

长庚此时的香气让他无法拒绝,如同当年醉酒耍混时的他让长庚渴望,如何不叫人走火入魔?想当年那青涩少年将自己裹于精心的包装之下,不肯对外露出分毫,唯恐一时疏忽,满盘皆输,那是于铜炉中磨练出的纯粹,被粉饰一新的纯粹。口口声声指责自己的不是,认为自己是那个什么事都独自压下去的人,他又何尝不是什么苦都独自尝?这样的心肝千言万语也表达不出对他万分之一的爱,心中留得一页白纸,余生无字,有你便好。

那年正月十六,没怎么被黄汤浸泡五迷三道的地步,在那天全败光了家底,是出于对沈易的不舍,还是来自内心的苦闷,亦或是二者兼有,酒入愁肠,连思考人生的机会也不曾施舍给他,谦谦君子德,磬折欲何求?

眼花耳热后便不分青红皂白,一步三摇,跌跌撞撞又闯入了谁的心房?撩拨情意的话从醉鬼的口中而出,有几分是真意?只怕皆为无意。

拉回昨日的荒唐,今日躺在床上撒娇可不是他了。

“好,不走,我不走。”

浑身酒气的长庚活像个讨糖来甜嘴的孩子,可爱如斯,顾昀可找不出什么理由来拒绝,顺了他的意。温情脉脉,谁不愿沉沦?

一不小心摔趴在人身上当然不怎么舒服,顾昀双手撑着床就要起身,耳边还传来那人的混账话,俯身堵住了长庚的嘴……

从来滴酒不沾的大梁好皇帝今天也算是鬼迷了心窍,混沌不分的脑海里只记得自己心里憋屈没气放,见到自己的好义父又在破规矩,上前找了个好理由喝掉了他手中的酒……什么话已经记不清了,大体上就是为沈易喝了一杯。

好家伙,当着义父面为沈易干了杯酒,的亏自己想的出来!

这已经不重要了,虽然迷糊,但他还清楚那酒入喉的滋味:郁金香气也挡不住兰陵酒的辛辣,咽下又是烧心的滋味儿。他不喜欢,但他好像明白了义父为什么喜欢。

江湖年少之人,偏爱纵横天下,那时的他也曾携酒尚温,那算得上是江湖中人的标配,有人借它快意纵横,也有人借它消愁不得,无论怎样但求那入口的恣意,而他,曾几何时想借酒洗涤尘灰,忘记一些不该存于世上的幻想,但终究只是一时的麻醉,酒醒,人未离。

大漠西北,黄沙落日,驻守边关最是远乡,行伍之人腰间的酒壶祭于明月,山一程水一程,是思乡曲;浇灌白骨,千里无鸣,为的是一腔铁血,保的是一颗丹心。而顾昀呢?无亲人可思,怕只愿血洒疆场,留得满门忠烈,无亲无故,而这些种种,全要归功于在位之人……长庚不愿忆起这些,便一杯一杯劝自己不要再想,毕竟得到了想要的,戴上冕旒,护得了顾昀,也依旧能爱他。

长庚对自己的酒量每个分寸,毕竟也从来没有醉的彻底,一杯杯下肚,管他今夕是何夕。

身边人欲走,下意识拉进自己怀里,想汲取独属于自己的安全感与温情,趁着酒醉,还能讨到些便宜,这样的好处,从前也只有在他生辰喝到不省人事的时候才有过,记了几载的一句荤话在恰到好处之时呼之欲出:“宝贝儿……你可砸死我了……”

长庚心灵福至,这句话还真能“威胁”小义父一年半载的。

再怎么说也是他先对顾昀不轨的,几度春秋换来的,是更为难熬的恋慕。顾昀的无心之话插柳成荫,成为了长庚内心小苗的养料,一朝尝到了日思夜想的滋味,便盼望着长成苍天大树的那天。

之后种种,得来如愿以偿,可谓是有情人,终不负。

长庚的撒娇讨好是有样学样,也耐不住顾昀的突然“袭击”,心里正盘算着下句该如何“混账”,信手拈来还没展示,就被扼制在了萌芽状态。

“唔……还挺好闻的,”顾昀是个只会撩不管后事的,轻咬了一口就做出了一副“功成身退”的样子,“嘶,可惜了美酒,都怪你这小崽子,我是一口酒都没滴上。”

长庚:“……”突然来一下是纯属报复来的!

“义父……”喝醉酒的人不仅会眼花耳热,面目看上去比羞红还要红艳,垂头乞怜,只待来人采撷……

这回不知今夕何夕的,换作了顾昀。

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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