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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19 22:48:502806 字0 条评论

异闻

        那是我第一次带她来到白家。        白家是那个时代名气最大的医术世家,族人多为人和善且医术高明,对伤者病患从不坐视不管,因此在当时名望也很好。虽然现在随着西方医术的引进变得不再像以前那般强盛,家中族人很多也凭着些许根基做了西医,放弃了家族传统的中医学,但在这片土地上,说起生病找医生,那些土生土长的人们第一个想到的依旧是白家。        当然,这也是我曾经的家族。        虽然那是我曾经被放入棺材埋葬之前的说法了。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在我被埋葬之后,我的名字也从族谱上被彻底抹去了,那天之后再也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        然而现在,我回来了,却是以一个无人知晓的外人的身份,以一个生意人的姿态重新踏上这片土地。        “怀念吗?曾经的家。”她牵住了我的手问我。        “不会。”我笑了笑“当年死的早,关于家里的事情记住的根本没多少,人也认识的不多。”接着我握紧她的手,带着她走向那栋古宅。
        “白先生真是出手大方啊。”我看着合同上的签名,勾了勾唇角。        三百个用作针灸练习的人偶就这样被面前这个正喝着茶的和蔼中年男人大方买下。我虽然不缺这些东西,但论交易的价格,我绝对不会定的有多低,毕竟,我也算是个生意人,哪有做生意不赚钱的道理?        “呵呵,秦先生说笑了。”白术放下手中的茶杯“白家这些年也受你照顾了,若是没有你,要找到这么高质量的人偶给晚辈们用作医术练习,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说罢,他看了看立在角落里那个作为实物参考的男性人偶。        究竟是怎么能做得与人如此相像的呢……白术心里不禁有些疑惑。面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为白家医术练习提供的人偶每次都是如此的栩栩如生,每次看着都觉得那人偶下一秒就会活过来一般,但又确确实实只是人偶。不像是外面那些精致的装饰人偶,过于精致,便失去了人的真实;也不是什么尸体充数,若是尸体,以医术著名的白家人肯定会发现。那人偶,就只是人偶,却有着活人一般的真实。        我看白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人偶,轻轻笑了笑。        “白先生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我站起身,打算和面前的男人道别离开。        “哦……!抱歉,刚才走神了。”白术方才回过神来,站起来挡住我的去路“已经是饷午了,秦先生不妨与韦小姐留下来吃个午饭吧,若是有什么招待不周还望见谅,毕竟以后还要多多麻烦先生。”        “好啊。”我歪了歪头,也没有拒绝。秦珂是我在外的化名,就像是在白家一样,我的名字并不能在一些场合中被暴露出来,否则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虽然不怕自己会有什么事,身边的人若是因此受牵连,那才是我真正担心的事。虽然,对于白家是否对那件事有所隐瞒,我暂时还不清楚就是了。
        “白先生,我有个问题。”        “秦先生尽管问就是,若是我知道的,定会如实相告。”白术和我并排走着,又露出了他在外交场面上那张和蔼的笑脸,但这张笑脸后面的深渊,连我都不知道究竟有多深。        “您知道……或者说,您听说过……”我停下脚步,将自己隐匿在走廊的黑暗中“白魈这个人,和有关他的事吗?”        白术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表情,但也只有一瞬,随即便呵呵地笑着回答道:“没听说过呢,我长这么大,还从没在白家没听到过这个名字。秦先生这是……?”        “没什么,只是曾经听到过这个名字,想着姓白是不是与白家有关,就随口问了问。”我摸摸鼻尖,扯了个谎。        “我在白家族谱上从没见过这个名字……看来并不是白家人呢。”白术笑着,快步跟了上来“抱歉了,没能给先生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
        “弄完了?”她看着我在她身边坐下,又小声问道:“你要问的事情问道了吗?”        “没有,白家隐瞒了这件事,目前看来也就只有家主知道内情了。”我叹了口气,果然人年级越大越不好折腾。        “嗯,我想也是。”她往口中送了一筷子米饭,细细咀嚼着。        我看着她过于淡然的模样,突然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感觉,皱着眉开口:“我说……你不会是早就算到了吧?”        “……嗯。”她沉默了一会,给了我一个字作为回答。        “……会算卦真好啊。”我突然觉得自己真是蠢得不行,明明可以不用大费周章就知道结果,还非要把自己往坑里推。        人间不值得啊。        “安心,下次我不算了。”她似乎看出来我的失落,伸手揉揉我的头发,那娴熟的手法像是在摸狗。        “别,大小姐您还是算吧。”我按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摸“狗”行为。        “哦……”她抽回手,继续默默地吃饭了,也没有再和我说话,似乎是被我扫了兴致。         “我给你讲个秘密。”我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莫名而来的罪恶感的煎熬,向她搭话。而她也停下来吃饭的动作,好像对我所说的“秘密”有些兴趣。        “现任的白家家主啊,按照辈分应该叫我一声曾曾曾祖叔父哦。”我压低声音对她道。        “嗯。”她愣了一下,重新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夹了口炒鸡蛋,然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极其柔美笑容对我说道:“但你不但听不到你所谓的‘后辈’这么称呼你,反而还要叫人家一句先生呢。”        这时我才看清楚,她勾起的唇角和半睁着的双眸中,透露着怜悯与嘲讽。
        “嗯?”        午饭过后,我和她在白家的庭院中随意地四处看着,她却突然被偏房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吸引了注意。        那是个不过十岁出头的女孩,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正躲在门后露出一只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我们。        “哦,那是这一辈里一个天赋不错的孩子,叫白露。”我想了想,继续道“那个孩子有些特殊,她能看到那些东西,家里和她同辈的孩子因为这个都不愿意和她一起。”        “嗯,那个孩子的鬼眼没有闭上,能看到也是当然的事。”她这样说着,目光一直盯着那个女孩。        我大致猜到了她的意图,便说道:“你要是想做,就去吧,注意安全。”        她点了点头,朝着那个女孩所在的偏房走过去,而女孩看到有人朝她那里过来,一溜烟躲进房间去了。
        韦谶馥站在房间门口,四处打量了一下。        这个屋子里风水格局没什么问题,也感觉不到什么异常,看来应该是没有什么不净之物。        右手边的廊道传来女孩稚嫩的歌声,韦谶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右边那有些阴暗的廊道。        廊道因没有窗户而略显阴暗,却能来者看清周围的一切事物。那个叫做白露的女孩,此刻正坐在廊道尽头通向二楼的楼梯上画画。        韦谶馥小心翼翼地走到女孩的面前,俯下身子轻声问她:“小妹妹,你……在画什么呀?”        白露抬起头,用空洞的眼神看了看面前的女子,将手中的画本递给对方。        这时韦谶馥才看清楚,那上面赫然画着一个吊在房梁上的女人!画上的女人脖子被麻绳套住,吊在一根房梁上,正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白露伸手指了指韦谶馥的身后,轻声说道:“我画的,是吊在你身后那根房梁上的女人啊,是她让我画的。”        “现在,她说要来找你了。”        “快跑吧,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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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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