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师者,传道授液解惑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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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就像被钉子钉在了张起灵家门口,不甘心就这样临阵脱逃,又没胆敲开门进行他人生中第一次约炮。
约炮,即使打着“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幌子,在思想传统的书香门第吴家,也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旦被发现,纵然不至于悲惨到浸猪笼的地步,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地过关。
吴邪的三叔,就是一个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吴邪想到三叔,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
他的内心分化出两个小人,一个裹着棉被梨花带雨,声泪俱下地哭诉:“九门里出你三叔一个混账东西还不够吗?你也要重蹈他的覆辙?你是不是想气死你爷爷?!”
另一个举着考卷泫然欲泣,苦口婆心地劝诫:“51分啊!比上次还低了5分,九门最年轻的一辈里,就属你不争气!家教请了一波又一波,卵用都没有!再不想办法补救,你这个吴家继承人不要做了!”
两个小人在吴邪脑子里毫不留情地大打出手,吴邪只觉得脑子一团乱麻,连楼梯间什么时候上来一个人都没有察觉。
这个人一步连跨三个台阶,一阵风似的朝吴邪撞过来,楼梯十分狭窄,那个人的动作幅度又很大,吴邪冷不防被他带得一个趔趄,站立不稳向后倒去,吴邪后面是门,于是他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门上。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但是吴邪站的位置不太好,门把手的突起刚好冲着他的腰,吴邪带着瞬间而巨大的冲力撞上来,把手几乎嵌进他的腰肉里。
吴邪眼前一黑,贴在门上动也不敢动,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的内脏被捅穿了。他气得血气上涌,想冲着那人骂一声“fuck”,最终却疼得只能咬着下嘴唇发出“f”的清擦音。
更可气的是,罪魁祸首完全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有多严重,他撞到吴邪之后,脚步不停,甚至加快了步伐,迅速地转弯朝更高的楼梯一步三阶地跨上去。
直到他的衣角消失在楼梯转角的那一刻,才撂给吴邪毫无诚意的一句“不好意思啦!”
不好意思个屁!
吴邪没力气回骂,他撑着墙壁,慢慢地站直身体,用手摸了摸后腰,不像刚才那么疼,应该没什么大碍,但是破皮是肯定的了。
别看吴邪平时温温顺顺的,待人随和,这并不代表他遇事能忍。被九门三代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多多少少有些脾气。以牙还牙的道理二叔在他玩泥巴的时候就教给他了,能让吴邪心甘情愿吃哑巴亏的人他还没遇见。
吴邪把手伸进衬衣下摆,手贴着肉一下一下地揉着腰,细密的疼痛也随着他的动作一阵一阵地翻涌,他垂着头龇牙咧嘴,内心已经开始盘算什么时候叫上小花和潘子,把刚才的人找出来,蒙上头打一顿。虽然时间很短,他也记住那个人的大概模样了,只不过那个人鼻梁上架了一幅蛤蟆镜,挡住了二分之一的脸,辨认起来有些麻烦。
就在吴邪咬牙切齿地脑补如何暴打重伤他的元凶的时候,他眼前本来紧闭的防盗门“吱呀”一声,开了。
现在的P图技术太过发达,吴邪几乎没见过真人比照片好看的人。老九门和他一辈的小花是绝无仅有的一个。
现在,吴邪歪歪垮垮地站在张起灵的家门口,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听见门外的声响前来开门的张起灵。
他觉得自己遇到了人生第二个这样的人。
张起灵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一些,或许是因为他没有戴无框眼镜,也或许是因为他的发型变了,蓄起了刘海。
即使楼道的灯光如此昏暗,吴邪也能辨认出他牛奶一样白而细腻的皮肤。
他的瞳仁极黑,像一口深深的古井,带着与生俱来的神秘力量,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吴邪,明明是淡然到极点的神色,却像一瞬间攫住了他的灵魂。
吴邪手上动作顿停,傻了一样愣在原地,他心里因为自己突然被撞而休战的两个小人也惊呆了。
吴邪呆呆地和张起灵对视,两人一动不动地僵持了半分钟。
最后,还是张起灵首先打破了诡异的沉默。
他尾音上扬,带着点不确定的困惑,嗓音低沉。
“你是?”
声音入耳,吴邪的心脏突然骤停一拍,他的身体仿佛被无数支箭贯穿而过,每支箭尾都亮晃晃地挂着一颗硕大无比的红心,红心没入身体的时候“嘣嘣嘣嘣”欢快地炸裂,散成一朵又一朵烟花。
吴邪心里疯狂地抱头咆哮:张老师的声音,真是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他妈的好听了啊!
他心里,举着试卷的小人给了裹着被子的小人一记重拳。
见眼前这个人迟迟没有回应,张起灵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正准备关门,对方忽然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诚惶诚恐地迅速弯下腰去,朝他鞠了一个超过90°的躬。
“张老师好!我……我是吴邪。”
张起灵停下了关门的动作,在脑海中搜索对方口中的名字,迅速定位在昨晚默默的聊天对话框上。
是有一个在他发过去地址后就杳无音讯的学生,注册名叫吴邪。
他眼神一闪,神色不变,放开了门把手,直起身子,让出一条路,道:“进来吧。”
刚才张起灵只是从半掩着的门探出头和吴邪说话,等吴邪进了门,才发现张起灵只穿着一条平角内裤,上身全裸,只在背后披着一条宽大的浴巾,紧实流畅的腰线在浴巾下若隐若现。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发尾处断断续续滴着水,水滴没进脖颈处的浴巾,形成一片小小的湿痕。
吴邪在他身后一路跟着,内心因被张起灵声音苏到的狂喜还未平静,又被他清冷孤绝的背影瞬间秒杀。
吴邪内心抱头咆哮×2:麻麻我遇到了男神!
举着试卷的小人一招必杀,将裹着棉被的小人彻底打死在地。
张起灵走在前面,领着吴邪穿过走廊,拐进客厅。他指了指沙发,对吴邪说:“坐。”然后他回到卧室套了一个白T恤和一条短裤,拿起床头的一张纸和一支笔返回客厅,放在茶几上推到吴邪跟前。
“先填个表。”
填到教学模式一栏时,吴邪在“1人班”、“传统5人班”、“远程教学”上犯了难,一人班后面的价格高得吓人,按照现在的零花钱数额,如果选这个,他大概就要过每天吃土的生活了。
吴邪转念又想,既然张老师在传统教学上做得那么出色,说不定报一个便宜一点的传统5人班,也比家里那些神烦的家教有用哦?
吴邪正犹豫着不知在哪个后面打对勾,一只修长的手指忽然点了点纸面:“按你昨晚的要求,选一人班。”
“可是好贵啊。”吴邪耿直地回答。
张起灵:“……新生开学季打对折,高三生折上折。”
吴邪叹气:“啊?可我高二……”
张起灵:“高二4.5折。”
“卧槽这么优惠?”吴邪简直不可置信,可是纸上明明什么优惠条件都没写啊,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把优惠条件清清楚楚地列出来吸引更多学生吗?
不过这不重要,有优惠就好了。
举着试卷的小人一脚踩在裹着棉被的小人的尸体上摇旗呐喊:这么便宜还愣着干什么!睡他啊!谁不睡谁傻逼!
吴邪毫不犹豫地在“一人班”后面打了对勾。
吴邪填完表,张起灵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他放下纸,下巴朝右上方抬了抬,对吴邪说:“去洗澡吧。”
“啊?啊咧?现……现在就要开始?”吴邪懵逼。速度有点略快啊,他学费还没交呢啊,张老师也还不了解他对知识的掌握程度,就这么着急上课了吗?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解释道:“试讲,如果你觉得效果不好,再没交学费之前,可以走。”
吴邪了然,无论是传统教学模式,还是性行为教学模式,基本流程是不变的,在确定雇用家教或上门与私人教师签订课程合约之前,都有试讲阶段,这是对教师讲课水平的测验,作为学生决定是否由该教师授课的依据。
如今,性观念如此开放的时代,像吴邪这样对性行为教学扭扭捏捏的人已经是凤毛麟角了。张起灵看吴邪纠结的样子,皱了皱眉,沉吟了一下,低声询问道:“你是第一次吗?”
吴邪红着脸点头。
张起灵的神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一变,过了一会儿,他抬手拍了拍吴邪的肩膀,语气平静:“别怕,有我在,我会尽量降低你的不适感,洗完澡到卧室。”
妈个鸡!就是因为你我才怕的啊!
磨磨蹭蹭洗完澡的吴邪,像他心中被打死的小人一样裹着棉被,坐在张起灵卧室的床上,里面还穿了全套的衣服。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张起灵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在心中怨念地吐槽。
张起灵手里拿着两个瓶子走过来,在床边站定,歪着头问他:“准备好了吗?”
吴邪本想偷瞄一下他的眼睛,却在视线相触的一刻再也移不开目光。
他鬼使神差地回答:“好了……”
其实现在他紧张得要死,却连一个拒绝的字都说不出来。
也许是因为张起灵的声音太好听,化骨绵掌般轻易地消解他逃跑的勇气,也许是因为张起灵看向他的眼睛,映着高楼万家灯火的细碎光影,不可思议地攫着他的心,让他耽于忘掉一切,就此沉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