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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8-31 03:04:591263 字3 条评论

《婚宴》

清谈会的第一日,烛灯微明,昏昏黯黯的夜透出些许凉气。蓝曦臣沿着宽长的走廊一路向东,遵循着蓝家人的那一套礼仪,温吞踏实地迈着碎步。不久后,他笑面盈盈地掠过屋门,透过泛黄的纸鸢,刚欲开口却望见屋中人悄声吹灭了光芯。


这么晚了,是要去哪?


虽说只有毛毛细雨般微小的一瞬,但那张向来温婉的面庞似乎增添了几分不一样的神情。


蓝曦臣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踮起脚尖在冰冷的木地上,雅正缺失地滑动着。因为他深知对方的警惕和直觉之准,若是要跟踪了便不会含糊,定然做戏做到底。以至于连呼吸的节奏都在刻意放慢了,神情也越发专注。


前人熟练地在院中穿动,于夜风中掀起的那一撮墨发无时无刻都在挑动尾随者的心弦,掩盖在紫袍下的身姿也越发绕人眼目。惹得后者又是一阵悸动,又是一阵愧疚。


兴许是为了替子弟挤出几日良宵大办婚事,近日云梦的繁琐公事逐渐增添,使他在深夜在得以歇息。自己虽说也为一宗之主可以同他分担,但何奈对方的性子太过高傲,如何软磨硬套都是没法子。可现今对方却现在劳累得连束发都给抛在了脑后,着实是太勉强了,且说,这身子骨好像又瘦了。


几念间前人突然跳下了阶石,踩上了泥洼,顺着蔓延的藤路径直走到那一潭池水旁。只见他豁然展开了双臂,作势要拥抱什么似的,耳边的晚风送来了莲花子清淡而素雅的芳香,就像那人总是携着的绣着“江”子的香囊一样,幽然而不易消逝。


而缝制它的人,却是早已归西。


江澄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快得仿若霹雳,阴雷愣生生打下了来。他的手心掂着的千金难买的小布袋,此刻好像骤然重了几十倍,可以砸碎心中最温柔却又脆弱的那一隅。


烦死了,为什么会有眼里会有湿气啊。


恍惚中,他好像来到了一个隐藏在记忆深处的场景。是一间熟悉的屋子,平日里的师兄弟与父母与师姐。后山的云雾还在缭绕,山子里的山鸡还在被孩子们追着打,莲花为清风微微一吹,就侧身而舞。


然而画面一转,出现在眼前的只剩下血淋淋的尸体和被火焰弥漫的莲花坞。颤栗的气息顷刻间被晚风卷去,肃杀的气氛没有停顿地承接着,他在奋力地睁开双眼...


“晚吟!”


这一喊,倒是叫醒了冥冥中的那个与亲人分离的少年。幻境中的他正在不知所措地抱头痛哭,泪水弥漫了整个因愤怒与无助而气得通红的脸,他的眼中充溢着的不是阴霾也不是毒辣,只是一个失去了庇护的孩子应有的脆弱与惶恐。


周遭的嬉笑声与刀剑交集间锃亮的血光,使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与不堪,自己宛若一个提线木偶一般站立,然后颤抖着取出紫电,在温狗的唾骂声中劈头挥下。


当时的他他是多么渴望复仇,亲自手刃罪人。而不久后的将来,他也做到了。


可是为何缺了什么呢?


江澄的神色有些恍惚,可眸子却是亮得清明,那张苍白的脸在皎洁的月色下显得越发红润。见到来人后,压在胸口的那一丝不快随之褪去,可眼中仍然是带着不解与疑惑。


“蓝曦臣?你为何会...”


“方才在晚吟屋前看到你出了门,涣便执意跟来了。”


瞧着对方一脸担忧却怕自己给气着了,改而故作严肃的模样。还真是说不去“回见”二字了。


“你跟踪我。”

他感到有些好笑。


“是的,我跟踪你。”

见到对方的眉角微微舒展了,便暗自松了口气。也无暇顾及话中的不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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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浪的海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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