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8-22
我觉得自己忘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我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当我艰难地睁开有些酸涩的眼皮时,面前的中年女人明显愣了愣,我可以看见她握着水果刀的手有些颤。随即她左手的那个苹果滚落到了地上,她扑上来抱着我像个孩子似的嚎啕。我不知道我是否应该回拥住她然后慢慢抚她的背,告诉她一切都过去了。因为我不太清楚她是谁。
我的头有点痛,她说我已经昏迷一个月了。她拿纸巾擦着脸上的泪痕,现在礼貌而克制的看着我,对她刚刚失态的行为道歉。尽管她说我是她的亲生骨肉,但是我想不起来了,她也怕吓着我,从而使我对她更加疏离。
吃过医院清淡的晚饭后,我慢慢翻阅着一本日记。是何愿,..我母亲?她带过来的,日期截止到七月八,因为就是第二天,我出车祸了。我翻完日记捏着睛明穴理着思路。我好像除了什么亲人不认识了以外还有什么..
“嘶..”头忽然疼了起来,记忆里有个模糊的面孔,但我下意识觉得他笑起来应该很张狂很好看。但是我记不起他是谁,长什么模样,甚至已经不记得了他的性别,但我记得一件事。
我喜欢他。
第二天下午,我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慢慢翻着本唐诗。这本已经有点泛黄,年龄也比我大的多,是何女士拿来解闷的。她最近总收拾过来什么老物件,眼睛发亮的问我想起来什么没有。
当我粗略的翻完这本,她又眼里写满希冀的看着我。我微笑着摇了摇头,她的眼神灰败了下去,“好吧,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她不知道是在自我安慰还是让我不要着急想然后不舒服。
“对了,姜岁说明天来找你。你还记得嘛?就那个,高高的,高中的时候你俩经常约着打篮球的那个。”我摇摇头。我确实不记得了,但是一听到这个名字,我本来有点郁闷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
他会不会是我梦里的那个人?
早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医院五楼的窗户,有人推门进来了。能看出来是刚理的头发,很短,穿着身黑色的连帽衫,拎着一兜子苹果,进来先张望了一圈。
“何阿姨不在啊。”
“嗯,我让她今天晚些来。”
他冲我笑了笑,很好看,像夏日骄阳。莫名的和记忆里的那个笑容重叠了上去。一样的好看,一样的张狂,一样的让我心动。
我喜欢上他了,这个我刚见面不过五分钟的男孩子。
他坐在我旁边跟我聊着天,从世界杯聊到了电子游戏,又聊了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我喜欢听他讲,他眉飞色舞,很平常的事被他讲出来都会有点搞笑风。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我趁着他讲累了喝水的时候状似随口一提的问了。
“有啊,我那个女朋友啊,一米六的小个子..”后面的话我没听进去,我不太想做第三者,更何况我是个男生,他会不会讨厌gay还另说。傍晚的时候,他回家了,推辞了何女士想留他吃饭的好意。晚饭是何女士亲自下厨的,我心不在焉,也食不知味。
一个月过后,我在学校看见他了,在球场上挥汗如雨,很帅,为他加油的女孩子也很多。他看见了我,冲我挥了挥手。等他打完,我递过去大半瓶水,等他的时候我喝过一口,现在算是间接性接吻吧?他喝水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我想咬一口。
晚上他带揽着我的肩膀去了个路边烧烤摊,他喝了杯白的以后眼带醉意的看着我,跟我说他分手了。我假惺惺的安慰他,告诉他以后还会有更好的。等他喝的烂醉的时候我把他半抱了起来,把他揽在怀里,凑到他耳边问他喜不喜欢男生。他摇摇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我把他送回宿舍,我不是趁人之危的人,我告诉他的室友好好照顾下他,就先回家了。
第二天有个小女生找到我给了我封情书让我转交给姜岁,我答应她了。但给的不是她写的那份,我照抄了一封,字迹很工整,每一笔都包含了情意,署的姑娘大名。我觉得他既然是我半个发小应该认得我的字,认为这是个玩笑来找我。
这是我最后一次说喜欢他了。
最后他和那个女生在一起了,性格很合,郎才女貌的那种。
几年后,他们结婚了,他挽着她的手敬各位来宾的酒。看到我的时候对我笑了,还是那么好看,那么的让我心动。新娘感谢我当年撮合他们,我笑了笑。
“应该的。”
其实是我爱他。
婚宴散了以后我扶着墙跌跌撞撞的往前走,我的梦中情人还是找到了他的归宿。
我猛然想起来了几年前的七月九,那天我出车祸了,坐出租车的目的地是他家。
我是去表白的。
那天晚上月亮很亮很圆,我倚着街边路灯喝下了酒瓶里的最后一口酒。
你是我隐藏在友谊后的,无望的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