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敌对
梆——梆——
不经意的从睡梦中惊醒。
我从床上跳起来,披上大衣走到了窗前。不过窗子里的和风扫去了连日作战的疲惫。
“终于到了真正的春天了呢,好暖和啊——”
为御寒披上的大衣算是多余了。我出了房间,顺手把它轻轻披在了普林斯顿的身上,再把她从办公椅上抱回了内室。
回到了办公室,整理散落在地上的文件,我才发现近期的工作已经做完了。
“这小妮子,说好了轮班的。”
不过,既然没有工作了,那就意味着……
——
由于前段时间的高频率出战,舰娘们都疲惫不堪了。因此今天的早会没有限定时间。
所幸的是这群小姑娘没有睡到12点。
不过有点诧异的是,日系的舰娘们个个神采奕奕,她们聚在一起,好像在激烈的讨论着什么。
会议结束,我整理了下会议中用的文件,一抬头,发现她们还没有走。突然像是约好了一样,她们猛的弯腰并在头前击掌。
“提督,请批准我们去赏樱花!”
“啊?”我足足愣了好几秒。她们就这么静止不动。双方陷入了沉默。
少见的穿了十二单的某位抬起了头。她可能以为我要批评她们,实际上我只是被她们的这一声吓到了而已。
“提督,您也知道我们的习俗如此嘛,所以告诉我们这附近——”
“没有。”
“啊?”她们的眼神瞬间失去了神采。
不是我说谎,虽说樱花很常见,但是这个地区并没有樱花。
“不过,在这附近的桃花和梨花可不少,要不要去看看?”
……
“板载!”
——
就这样,我和一群年长的舰娘将这群吵吵嚷嚷的小孩子们带到了港口外的一片桃林。
扫兴的是,那里早就有人在了。定睛一看,原来是早已熟识的某位w国的提督G和他的手下。
见他装没看见我,我故意迎着他的目光向他走去。他连忙转了视线,格格的笑着向我伸出手。
真是长于世故。
“好久不见啊,G,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呵呵,你啊,不要做出这种表情嘛。”G脸上还挂着他的招牌笑容,“看来你是擅自放假呢,不介意的话来坐坐如何?”
“其实我们只是散步下而已,又没像你们,带了野餐的材料……”
我内心其实是很拒绝的。然而一看自家的舰娘已经跟人家打成一片了,也只好作罢。
“我叫你过来,你过来就对了啊。老师能害你?野餐材料又不是没富余。”
说来惭愧,我曾经是这家伙的学生。
我拿了个竹垫子,在G的对面坐下。
——
舰娘那边,战列舰和航母们开始准备野餐了,至于说小学生们都玩疯了,我们家的六驱齐心协力,把对面的衣服换了下来玩起了换装play。
这时身旁响起的快门声拉回了我的注意力。真是个变态。
等到六驱跑出视野,G收起了不知道从哪拿来的相机。“看看我的老婆,怎么样?”
“极富有活力呢。”
“刚才你问我怎么来这了,我就告诉你吧。我们那即将要发起一场战役。在战役以前带着我家的几大主力先来学习一下,然后就回去。说起来……”
看来又要开始吹了。我拿起杯子,望向桃树枝头的天空。
几杯酒下肚,他开始抱怨了。
“……所以说为什么要来你们T国考察,人多,环境差,还没有曾经宗主国的影子,什么正宗料理,真的差远了!”
“就连这花,这片土地曾经是w国的领土,可方圆百里没有樱花?毫无道理的事啊!”
明明樱花是T国传过去的。看着这个一直放炮的醉鬼,我决定将他一军。
——
“即将决死一战,也没有临别酒,这届军部真不行……”
“一直很好奇的事情,为什么你们这么喜欢樱花?”我突然改用G的母语问他。
“嗯?”
他昂头看看四周的桃花。
“即使你没亲眼见过樱花,你也应该看到影像什么的吧。”
“或雪白,或嫩粉,鲜艳夺目,花香浓郁。记得故乡的卯月时,最让我心旷神怡的,就是和家人朋友们一起,在家旁边的樱花树下,看风起花落。”
“你永远也不知道,疾风席卷花瓣而下,简直,就像初春的细雪一样。”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我们w国最喜欢的就是樱花雪了!”
“的确是这样呢。”我突然的打断他的话,使他吓了一跳。本来在他手中稳稳拿着的茶杯都不经意荡出了一些茶。
“樱花真的是脆弱至极呢。多日的孕育,几日的盛开,一瞬的凋零。这就是樱花作为花的宿命呢。”不理会这个人的目光,我接着说,“这就是我不太理解的地方。”
“相对比你们喜欢的是美好的绝灭,我们是喜欢常驻的美。一瞬过后只是淡薄的如梦般的回忆,不像我们,佳景长存。”
“你的话还是哲学得令人听不懂啊,哈哈!”
“这样说吧,我们喜欢的是挂在枝头上的花。而你们喜欢的是花从枝头上坠落的过程。还不如说,你们喜欢的,是几百年前吹灭敌国水师,几百年后将樱花吹落的神风?”
他的脸色稍显僵硬。
——
不过那个表情只是短短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招牌笑容。一阵高亢的笑声传来。
“哈哈你可真是说笑了。不过要提醒你一点。因为都是蔷薇科所以花期也长不了多少。还有,再如何鲜艳的花,面对神风,都会凋零的。”他望了一眼远处的舰娘们,然后转过头,锐利的看着我,“你不会不知道,这个常识吧。”
“说是神风,也就是台风而已。台风的起源在哪,灭掉就行了。若是灭不掉,只要千万个人团结一心,什么风都不是问题。”
他作出了为难的表情。看他斟酒举杯遮住了脸,准备自罚一杯的时候,我上前拉住了他的手。不止是他的国籍令我十分讨厌他。不过就知错就改这点和他的民族一点关系没有的性格,还是让我很欣赏的。
“哈哈哈,既然同是蔷薇科,还较什么真呢。”
——
“说起来你不是来考察的嘛,那么我就向你介绍一下我们这的情况吧。时间也不急,我们边吃边谈如何?”
他点了点头。我开始向他讲述起了几年来的经历。
而这时候,远处的驱逐舰们还在玩,不禁让巡洋舰们手忙脚乱。
航母们和战列舰们还在吃。
G的驱逐舰玩累了,在树下躺下了,连落花掉在脸上都不知道。
谁曾想到,在她们的头上,曾经有一片乌云密不透风。
如今,拨云见日,暖风轻拂着大地。
春天,来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