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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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正站在镜子前绕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
他身高1米73左右,头盖着一顶浅褐色却略显破旧的鸭舌帽,牢牢地把头发盖住,只露出两鬓同样褐色的碎发。
男人笑了,似乎是对自己的扮相满意极了,甚至还对镜中的自己吹了个口哨。
“克利切先生,您该走啦。”罗姆站在一旁催促道。
两年过去了,两人的相貌并没有发生太多地变化,只是身高变高了,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好了。
“知道啦,罗姆管家大人。”克利切飞速地走到了他的面前,并朝他做了一个克利切式的鬼脸与吼叫。
“克利切先生慢走!”
“克利切先生晚上见!”
“皮尔森哥哥再见!”
克利切看向眼前:金色长发喜欢听睡前小故事的罗拉;褐色卷发喜欢黏着克利切的艾伦;身有残疾却喜欢微笑的菲佛。当然还有正在对着克利切翻白眼的罗姆,好像在说你可真幼稚。
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孩子同样微笑地望向他。有的是吉普赛人,有的不是;有的是正常人,但更多的是残疾人。无论民族与肤色,他们是一样的,一样的被人遗弃,但都一样的被克利切捡回了家。
虽然总共只有十个孩子,但克利切却感到越来越力不从心。食物越来越不够吃了(即使有像罗姆这样有生活能力的孩子不用操心),住所越住越小了。克利切必须得找到更多的钱,以便更好地照顾孩子们和为未来可能会添更多的孩子做好准备。
有时夜深人静的时候,克利切会偷偷地问自己“这样做真的好吗?自己现在即使是吃了上顿吃不了下顿的,依然活得很辛苦。要不要找个机会逃出去,找个地方忘掉这糟糕的一切,然后重新开始”。但看到孩子们信任的笑脸时,他知道他做不到。
今天老板会下厂巡视,听说会把表现最好的人加薪。克利切得抓住机会,好好表现。
克利切按时来到工厂,神情专注地做着手中的工作。
一位满头乱糟槽的波浪黑发,脸颊上有很深的痘疤,唇上的八字胡未端犹如一对张开的翅膀的青年男子用手肘轻轻地捅了捅克利切,调笑道“你小子怎么这么早来?不用照顾你弟妹吗?”
克利切置若罔闻地继续干着手中的工作,一旁的布沙惊讶地看了克利切一眼,倒没说什么。男子还想说什么,但被布沙瞪了一眼,便悻悻地耸了耸肩,也做起了手中的工作。
克利切专注地干着,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和他手上的这个玩意,一下又下,一次又一次,一个又一个。时间是静止的,这个是永恒的。
直到周围从死寂到吵闹,他才知道老板来了,要喧布着给谁加薪了。克利切拼命地伸直了腰板,希望能从各员工中脱颖而出。但即使如此,老板口中的名字仍不是克利切.皮尔森,而是韦德.爱德华。
爱德华?与老板的姓氏是一样的。
“我就知道是他”
“姓爱德华就是好啊”
“真羡慕他有那样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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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利切觉得自己忽然变成了一艘小船,被困在了大海的中央,周围的话语像一波又一波的海浪猛地拍打在他的心上,快要把他击没海底。
呵,原来是内定的。什么狗屁的小镇梦,什么狗屁的加薪,只不过是个借口!上等人真好啊,一出生就拥有一切,爷爷是厂长,爸爸是厂长,儿子是厂长,孙子当然也是厂长。而我们就像只蟑螂一样,无论怎么爬都爬不到那个高度,始终仰其鼻息。
如果我是个上等人就好了,如果我是个上等人......上等人?
“克利切!克利切?”一旁的黑发青年担扰地望着他。
“没事,欧锡崔佛。我想我只是累了。”克利切笑着安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