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我与彩色的世界》@六
我和叆的关系在旁人的眼里很奇怪,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但她此时此刻,是我的亲人。
曾经她和我是邻居,曾经我还在父母家的时候是,可以说,我看着她出生,看着她长大,她很黏人,总是跟在我后面,拉着我的衣角。
『哥哥』
这是她最喜欢说的词,她经常跑来我家,从她开始走路开始就这样,父母似乎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家人,门已经不锁了,她便可以直接进来。
那时我很讨厌这样,因为我讨厌与任何人有来往,我胆小,小到小学到初中都畏惧着去上学,每天早上父母的训斥成了日常。
我认为她这样是个麻烦,我索性关上门不让她进来,这样我便可以博得那狭小的私人空间。
于是
『哥哥』
变成了门口出现最多的声音。
“人家叆很想和你这位哥哥一起玩的,你为什么这样子,对得起叆的那么好的意吗?”
一天母亲这样问我,我撇过头去,低着眼,做出一副‘我才没有做错什么’的表情,无奈地听着母亲的‘苦口婆心’,但多多少少,都没有听进去一点。
第二天,放学回家,我看见叆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母亲在家里做着饭
[爸还没回来吗?]
我先走进厨房,没有进客厅。
[加班,要待会儿才会回来]
母亲没有抬头看我,依旧做着菜。
[叆!哥哥回来了哦]
『哥哥回来了?』
叆在客厅高兴起来。
[哥哥要做作业了,叆你准备干嘛呢?]
『看哥哥做作业呀』
[好吧......]
本以为那样说就可以让她不进卧室的。
但我想错太多了。
她一直在我的床上安静看着我
她不会弄出杂音,除了有些时候她困了跟我说让我带她找妈妈的时候之外,其他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呆在那里看着我或者翻着我妈妈给她的那些有趣的小图书,可她从来看出笑声过,我也没有听见过她的啜泣。
不过这个日子过的不长,但后来的,却一直伴随着痛苦和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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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会不会接我回家?]
在葬礼上,叆抱着我的妈妈边哭边口齿不清的说着,豆大的泪水染红了她的眼睛,我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叆的父亲也站在他妻子的碑前一眼不发,只是低着头看着墓碑。
来参加葬礼的人不多,只有我们一家以及叆和她的父亲,
墓园的守墓人在一旁的树下安静地看着我们,我向他低头以示招呼,他摘下帽子放在胸前,点头回应我,随即便离开。
那个夏日,流下的汗水里,也融着泪
之后的日子,我很少再看见叆,即使是看到了她,我和她也只是相距很远,我听父母说,他的父亲找到了新欢,我感到惊讶,因为这离那件事只有三个月,我有些不能理解,也觉得有些可笑
又过了四个月,我几乎没见到过叆了,但是我受到了她们家的请柬----结婚请柬。
父母参加了,我也跟随一起。
婚礼之后大家聚餐时,我隐约听到后背有人叫我,还拉着我的衣角,我知道是她,即使声音很小,力气也小,我转过头去,本以为看到的是她刻在我脑海里的笑脸,但是我错了,她嘟着嘴巴,眼睛微皱,似乎才跟谁赌了气似的
她牵我的手,拉我到饭厅外的回廊去,坐在尽头的小亭子里,她不说话,似乎等我去询问。
[好久没看到你了,怎么没来我家呢?]
[爸爸不要我到你们那里来了]
[为啥]
[我也不知道]
叆嘟着嘴巴坐在一侧,小手搓着衣角,一副很不开心的事情
我想找些话题,但因为我与除了父母外的人交流少之又少,我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就只能闭嘴不说话,心里好奇着为什么叆他爸不要叆来找我们却给我家寄来请柬。
我想我与叆的见面似乎只有那一次了,分别时也是他父亲找到她后带着她离开的,我的心里虽然想着叆终于没来烦我的,心里还有一些想她,毕竟她呆在我身边很长一段时间了,她不在的七个月里,我一直都觉得身边少了什么,有些不自在。。。。。。
又过了半年,叆便开始和我们一起住,理由很复杂,但陈述起来很简单――叆的继母不喜欢叆,就每次都刁难叆,每当叆哭的时候,继母都说对丈夫说是叆先为难她,说什么叆不怎么喜欢她这个新妈妈,处处刁难她。不过到底是怎样我就不清楚了。
开始一起住的时候是初三的最后了,考前几天她父亲带着她敲开了我家的门,说什么他要和他现在的妻子去外地工作,带着叆的话不能好好的照顾到她,并且他没有什么亲人,所以能找的只有我们了。
我们答应了他,但把他轰了出去,都骂他不配做个人,我在卧室里,靠着门背,听得很清楚――她父亲的多么不负责。
[清合,以后她就是你妹妹了,当成亲妹妹吧]
[为什么?]
我看了眼躲在身后的叆
[我想你应该听见了吧,别装]
[好吧]
那晚父母的语气特别不好,我想我知道其原因,我没有去冲他们的话,也不愿在这个时候去引燃另一条线。
[今晚她睡哪?家里没房间了吧]
[睡你那儿]
[你在开玩笑吧]
[就这样,叆,跟着哥哥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叆便从我父母背后走过来了,眼已经哭红了,时不时还抽泣着,但是声音小到只能贴近了去听才听得到。
[别哭了]
[我,我没哭......]
[没事,要哭就哭呗,我可是很讨厌那些习惯忍受的女孩子]
她坐在床上,我坐在书桌上,面对面。
她大声地哭了起来,母亲以为我在欺负她,还跑上来看情况,就差把我骂了一顿,不过她在打我之前提前问了情况,在松了那已经攥紧的拳头。
夜深了,她睡了,睡得我的床,可是别想了,我没和她睡一起,那样我可睡不着,我到沙发上去睡,睡的不是那么好,第二天很早便醒来,头很疼,让我那天在学校里度过的很不舒服,不过幸好没有让那些嘲笑我的人发现,不然周围又会出现那令人作呕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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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很好奇,叆没上学吗?为什么每天我放学回家叆都会出现在我家,或者会在门口。
考前几天放学回家,她一直都在我家看电视,或者在我卧室里睡觉,晚餐前我偷偷地问了在厨房做饭的母亲。
[啊这个啊,叆休了一年的学,等于说她要再读一次四年级]
[她为什么要休学?]
[这个我就不知道,早上我出门准备去工作的时候,到你卧室瞅了瞅,发现叆还在睡觉,便问了她,才知道这些的。]
[难道她爸没管她?]
[别跟我提她爸爸,听到没有!]
母亲像是受了刺激,厉声斥到我,我没说话,离开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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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试了,忍着因为睡眠质量不好而导致的头疼考完了最后一科
[啊...好麻烦]
我收拾自己东西离开考场
[嘿,清合小姐,考的咋样?]
那个烦人的声音出现了,出现在我身后
[不关你事,再见]
[哟,这么冷漠我?你和我的成绩差不多唉,等于说,你和我考的地方也是差不多哦,我们有缘再见啦!]
烦人
我没回头趣理睬他,而是直接离去,他一直不知道我的成绩已经我的实力到底是怎样的,因为我控分控了三年,但我把他甩在后面甩了六年了,要不是害怕考好了也有人来找我,我索性把自己的成绩控制到平等生的水平,这样或许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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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考完了?考的怎么样?]
[有点头疼,不过还好]
我简单应付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叆的回答,回到自己得卧室
[啊,终于可以好好睡个觉了]
现叆睡在我的旁边,没有换睡衣,只是脱了鞋子,蜷曲在我身旁
[这很尴尬呀]
我小声抱怨,生怕吵醒她,我到客厅沙发坐下,翻着手机,发现母亲发短信来说她和父亲今晚不回来的事情,我心里有点无奈,毕竟叆就在我的卧室睡着觉,等于说我的阵地已经失守,但是我不怎么习惯于和女孩子共处一间屋子,这也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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叆还在睡觉,占据着我的卧室,我在客厅看着电视,时不时还看了眼手机,看看叆会不会醒来
但是
我等到的是叆的哭声,撕心裂肺的哭声。
“怎么了?不哭不哭。”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是蹲在她面前,擦去她的那黑暗中闪烁着的泪水。
“我想妈妈~~呜呜呜呜”
叆扑进我的怀里,我抚着她的背,感受到她啜泣时的抖动,她的小手紧紧捏着着我的袖子。
“不哭不哭,你不是还有哥哥吗?哥哥是不会抛弃你的,永远不会的,乖”
我重复着这句话,重复着,叆也渐渐没有在抽泣,慢慢的在我怀里睡着了。
紧捏的手也松了下来
“可怜的孩子,看来只能让我保护你了。”
我小声的说着,把怀里的叆抱进卧室里,为她盖好被子,便去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发呆。
我本来想过去父母的卧室里睡觉的,不过我从小到大似乎就没进去过,现在我也不好进去,不如睡沙发―――看会儿电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