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殇(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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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目连禁锢着挣扎不能,般若反抗的力度小了些,一目连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明明般若的暴怒已经暂时平息下来,那股诡异的妖力却一直没有散去,只是蛰伏一般地围绕在般若身边,而般若在最初的歇斯底里后也安静下来,连着他的生气一起,只留下那股妖力维持着般若逐渐微弱的气息。
一目连立刻慌张起来,他并不擅长治疗的法术,何况般若的妖力是他从未见过的诡异,如果他强行恢复般若,说不定连这最后的气息都会断掉。
他抱着般若,犹豫了一会,抱起般若向三尾狐居住的水潭跑去。
“这是……”三尾狐被般若的样子吓了一跳,没有多说,把他们迎了进来。
那是她在这里居住的两百年来,第一次见到淡然温和的风神大人这样惊慌失措的表情。
听完一目连的复述,三尾狐把绿色的药脂涂在般若模糊的血肉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人是这个世间是最脆弱的生灵,可当他们悲痛和愤怒到了极点的时候,人也会变成鬼。”三尾狐垂眼看着尚在昏迷的般若,表情有些犹豫,“如果是妖怪……恐怕会变成比鬼更可怕的东西。”
一目连摩挲着般若还算完好的手,眼神有些晦涩,“不能阻止吗?”
“恐怕不行,般若已经有这样变化的趋势了。”三尾狐用涂了朱色花料的手指抚摸着般若的头发,轻声地说:“神明大人,如果有一天,要你在般若和人类之间做一个选择,你会选择哪一边?”
一目连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什么意思?”
“我没有恶意,”三尾狐因为一目连难得的警惕楞了一下,摇了摇头,“般若是因为人类的伤害才会变成这个样子,他醒来后会对人类保有什么样的恶意,我们都无法想象。”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般若走选择与人类为敌,神明大人会怎样选择呢?”
一目连没说话,他从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无力过。
他想保护般若。
他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希望能用自己平息般若的怒火。
所以,他需要比现在更强的力量。
“大人还是先回去吧。”三尾狐用绸布把般若的伤口包裹起来,有些无奈地看着一目连。“你在这里……般若的妖力会被压制的,”
“我知道了。”一目连也知道他的神力对现在的般若没有好处,只要他在旁边,那股妖力就有意识地汇聚在房间的角落,只够勉强维系般若的呼吸,不再帮助般若恢复。
“替我……照顾好他。”一目连站在门边,又看了般若几眼,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那里。
三尾狐答应下来,看着一目连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住所,心情有点复杂。
“早点好起来吧。”三尾狐摸着般若这几日里变得柔软蓬松的头发,自言自语道:“你要是醒不过来,风神大人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话说,这就是所谓的蜕变吗?三尾狐看着昏迷的般若,虽然还没有醒转的迹象,但被撕裂的皮肉已经重新长了回来,但跟般若原来的面貌不太一样。
精致漂亮到……仿佛是另一个人。
回到神社漫无希望地等了一个月,一目连翻坏了两本神社的经卷,终于等到了恢复后的般若。
人是等到了,却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穿着黑色和服的少年坐在阶前,看着还泛有绿意的的枫树。他背着一副与他不太相称的巨大面具,毫无防备地对着枫树发呆。一条黑色的巨蟒盘踞在面具上面,正用冰冷的竖瞳打量着他。
少年听见靠近的木屐声,转过头,露出一副精灵可爱的模样。
“风神大人为什么这种表情啊?”他笑了一下,声音甜蜜的像融化了的蜜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