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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3-06 15:28:402058 字8 条评论

[中长篇]无音世界(3)

来自合集 帕佩合集 · 关注合集

也许是阴雨季节的缘故,又或是污染加重所致,最近天色总是暗的很早,即便白日里也常常是灰蒙一片。A区看上去似乎和秩序井然的都城并无区别,在湿冷的空气中显得一样冷冰冰的,各个投影显示契合一体。帕洛斯扣下别在头顶的茶色眼镜,眼前的景象变得截然不同,这是首任牵头人的杰作,在圈死的地界之中构筑新生的疯狂——原本主为白色与蓝色系的公告被尽数抹除,替换成异色的霓虹灯,它们不再紧密相连,如同漂浮起气泡一般在楼宇之间接起桥梁,线状灯连成的歌姬在交通灯的栏杆上踮起脚尖,粒子灯光聚作水母收放身躯在线缆之间游走,生硬的官方演说被替换成了杂耍的红鼻小丑,路人被镀上灰色,监察者被染成红色,只有获得无音之地的入门券的人在特制的墨镜之中是本身的色彩。

人行道上出现荧光绿色的箭头,指引着无音之地所属的人们前往今日的据点。帕洛斯吃下牛肉干,鼻息之间轻轻哼着欢快的调子,这样走在人群之中能瞬间找到“同类”的感觉让他感觉很放松,甚至还有一种愉悦,在人群之中如此与众不同然而不管是路人还是监察者都无法轻易识别他的不同,如同对世界述出的弥天大谎。

“喂。”

一只手拍上帕洛斯的肩膀,他身子迅速向前一缩,有如惊弓之鸟,在逃窜之余回首确认来者身份,是生面孔,一个皮肤发黑的白色长发人。

“你是海盗团的人?”

帕洛斯不知道来者是何身份,他并未被镀上别的颜色,看样子是持有入场券的人,只是面孔实在陌生。帕洛斯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摆摆手。周围的路人向他投来目光,似乎带着些许鄙夷与疑惑。

“是吗,已经不会说话了。”

[什么意思?我见过这个人吗?]

“有人在找你。”

——你找错人了吧?我还有事,别耽误我时间。

帕洛斯在出示终端上打下的句子后立马转身准备离开,哪想被这个不知来头的人给拽住了手,他又回过身去,路人的视线似乎聚集更多了。帕洛斯赶忙靠拢了些,摆正准备离开的步子,抽回了自己的手臂,以求减少引起的关注。

“今天,别去据点。”

当帕洛斯刚刚输入“为什么”三个字后,抬头再一看,人不见了。他摘下墨镜,人群之中并未发现半点刚才那人的踪迹,有的只是行人瞥来的宛如看一个神志不清的人的眼神、

[怎么回事?]

[难道不是真人?那……]

[那他是怎么触碰到我的?]

淅沥沥,下起了雨,铁锈的味道在空气中漫开。帕洛斯戴上马甲自带的皮质兜帽,重新连接墨镜的指引模式,左右打量着行人向着目的地继续前进。来路不明的忠告,没有分毫可信度,何况今天不是约好了?顺道找找看新来的牵头人是何方神圣了。

荧光箭头在密集的雨点下蒙了雾,边界晕染开来。帕洛斯吃下最后一粒牛肉干,不得不说,佩利选的这个味道不错。在箭头指引的尽头,是一尊头顶水壶、身负枷锁的古铜色女神像,金色的粉尘代替了本应出现的水流从壶中倾泻而出。帕洛斯两指捏着镜框让墨镜下移了些,现实之中,这里不过是两栋高楼夹缝形成的死胡同,地上整齐地堆放着一些纸箱,大多是空的,有的塞有不少装满塑料袋,估计是等着清扫机器定时取走。

[搞什么,现在怎么走?]

帕洛斯戴好墨镜,女神像的流水停滞了,粉尘稀疏重构显现一行字:欢迎来到无音之地,这将是个不眠之夜!

唔!

帕洛斯觉得自己的后颈好像被扎了一下,手还没来得及检查是有什么东西刺上来,他浑身便脱了力,整个人向前扑倒。女神像消失了,一群卷曲着尾巴的小只跳跳鼠吹着号角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为首的那只甚至戴着小礼帽、举着五星的指挥权杖。

“欢迎,欢迎!”

作为入场券的墨镜似乎出了问题,成片的噪点击碎了跳跳鼠娇小的身体,但并未影响它们在帕洛斯眼前窜来窜去。这样的境地帕洛斯出奇地没有丝毫不安,潜意识里反倒是涌出仿佛是意料之中的冷静,就像这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怎么可能。]帕洛斯自嘲道。

到现在为止所发生的,皆是在不危机他性命的情况下阻止他前往无音之地,这实在是让他在意。

[是什么人做的?又为了什么?]

跳跳鼠群含羞草一般缩了细长的尾巴,它们背靠背围城一圈,在聚得不能再近时,抖直了尾巴向各自身前耷拉,扭作一株粉色的曼珠沙华。

[啧,今天倒真是没什么好兆头。]

“前年怎么倒着个人?过去看看?”

“喂!小心有诈!”

“我去看看。”

脚步声接近,帕洛斯仍然没有足够的力气令自己挪动,甚至扭头都做不到。

“喂!”来者的声音听起来惶恐又熟悉,“我认得他,是帕洛斯!”

帕洛斯被扶了起来,镜片上的噪点之后,依稀能辨出金色的头发,他张了张嘴,想对这个叫佩利的家伙说些什么,可是他发不出声音。

“你想说什么?要不——”佩利拿出自己的终端,打开备忘录放在帕洛斯面前,“你写下来?”

佩利并不知道,帕洛斯这时动弹不得。

墨镜不知出了什么毛病,噪点过后变成一片漆黑,像是给眼睛绑上了一层布条,什么都看不见。佩利和他的同伴们的声音在帕洛斯听来愈发飘远,他感触不到地面,也感知不到拥住他的佩利的存在,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消失了。

消失在天旋地转的黑暗之中。

“佩利,有眼睛朝这边来了!”

“那这人怎么办?”

“带着一起走。”一边说着,佩利一边将帕洛斯扛在肩上,嘴里还念叨着,“是我邀请他来的,他出事了,那我得对他负责才行。”

“……啥?”

“快走了,眼睛预计还有30秒扫描这里。”

“快,来个人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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