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试卷你选哪个(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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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果然是这样啊。”夜叉叹了一口气,放开了抓住青坊主的手,坐回了位置上。
“巧了,本大爷也不知道。”他耸了耸肩。“但是,今天找你来就是一起来找解决的方法的。”
“噗嗤……”青坊主很难得地笑了。
说实话,这也是夜叉第一回看见青坊主笑。他笑起来比平常板着脸好看多了。夜叉心里这么想着。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虽然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种感觉很奇怪,因此使得他很烦躁。夜叉随意地挠了几下脑袋,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盯了对方很久了。
“请问,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青坊主推了推眼镜。
“没有。抱歉,刚刚有点发呆了。”
气氛又再一次尴尬了起来,一切又归于静默。耳边只听得到墙上的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声音。青坊主没有继续写他的试卷,只是低着头。夜叉也只是看着窗外,不知不觉自己杯里的咖啡已经凉了。
最后,青坊主先开了口。
“我想,我不会改变的。”青坊主轻轻摘下眼镜,掏出盒子拿出眼镜布开始仔细地擦着。
“但是,”青坊主忽然抬起头,盯着夜叉。“这只是暂时的。你也知道,一个人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全改变。我只能试着慢慢地去改变,慢慢地去解放原本的自我。”青坊主把眼镜布折好放进眼镜盒里,又把擦好的眼镜轻轻地放好,然后关上盒子。
“我明白的。”夜叉将视线转移到青坊主身上。“我一直都明白的。只是我这样的态度,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再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这样了。”夜叉有些无奈。“虽然我不喜欢看你那副整天像个死人的样子,但是说到底,我从来都知道我的目的不只是为了去改变你。可我并不明白,我还有什么目的。”夜叉非常认真地连续说了这么多话,认真得让青坊主难以置信这竟然是夜叉。
“所以,”夜叉再一次站起来,凑近青坊主,抓住他的肩膀。当然,这一次不像上一次那么用力。“你能告诉我吗?”
这一次轮到青坊主沉默了。他有些为难地看着眼前夜叉的脸,说到底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当初大家都能好好说清楚那该多好。青坊主这么想着,当然这样的事情也是不可能的了,也只有脑中想想。
“对不起,我并不能回答你。”青坊主微微低下头,“但是,我的父亲告诉过我,时间是最好的药。”
“是嘛。”夜叉忽然笑了起来。“如果像你所说的那样,时间是最好的药。那么我等你改变,当然,我也会找到这个目的的。”夜叉又再次放开了青坊主。
“在这之前,你还是学着怎么和本大爷正常相处吧。”夜叉没有坐下,向青坊主伸出了拳头。
“别说得好像你不用学一样。”青坊主爽朗地笑了,同样也伸出拳头,轻轻地碰上夜叉的拳头。
之后的日子里,一切都归于平常了。夜叉和青坊主也没有再针锋相对了,只是很普通地像好兄弟一样地相处。放学一起走,不时两个人找鬼使黑和妖狐撸串。有时候夜叉特意跑到高一楼,只是为了从青坊主那边蹭点吃的。一切都只是非常平常的学园生活罢了。
当然,学生会的成员还是得在学生会好好呆着的。既然待在学生会,自然也免不了碰到青行灯。夜叉还记得自己答应青行灯的事情,青行灯也自然没有忘记。
“学姐,记得本大爷答应过你的事情吗?”
“那是当然,我可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故事。”青行灯向往常一样,径直走向平时妖狐坐的那个位置坐下,“好了,你讲吧。”
“如果可以的话本大爷还真不想讲。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至于那天夜叉对青行灯讲了他与青坊主直接什么样的故事,那就没有人知道了,也许也只有他们两个之间知道。或许夜叉与青坊主的相遇只是故事的开始。不管是针锋相对,还是冰释前嫌,也许只是这个故事里的一环。同样,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未来还长,这个故事将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或许故事到此为止,或许只是暂时的休止符,亦或者还会有无穷无尽的新的发展。这也只是后话了。至少,现在夜叉和青坊主在一起的时光变得不再那样尴尬,不再那样令人不愿回忆。
夜叉向青行灯讲述完他与青坊主的故事之后,青行灯只是叹了口气。她站了起来,走到夜叉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真是不错的故事。之后的路我想我也不用担心了。”
留下这一句话,青行灯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青行灯,”夜叉第一回直呼青行灯的名字。“你去哪里?现在可还没放学。”
“你们敢半夜溜出去撸串,我自然也能随便进出学校了。我可没时间了,我男朋友还在校门口等我呢。”
“啥?男朋友……?啥时候的事??本大爷怎么不知道???”夜叉有些错愕。
“我有男朋友还给你知道?好了,大天狗还在等我。我走了。”青行灯向夜叉摆了摆手便离开了。
之后的日子里,青行灯再也没有出现在学生会室过,直到青行灯毕业,她也没有再来过学生会。
至于和青行灯同一级的妖狐,自然也是毕业了。
“叉哥啊,拜托你个事啊。”妖狐一把搭上夜叉的肩。
“我知道。学生会以后就交给我,阿青,还有老黑了。你什么意思兄弟我还不懂啊?”
“那就好。我就可以放心地去大学撩小姐姐了!”妖狐把手抽了回来,对着夜叉笑嘻嘻地这么说着。
“得。你之前撩妹不成反而被人家妹子扇了一巴掌这个事情我到现在还记得呢。”夜叉给了妖狐一个白眼。
“我可去你的。”妖狐推了夜叉一下。“有空咱们哥几个再出来撸串啊。”
“行。”
一年过得很快,夜叉和鬼使黑也从学校毕业了。至于学生会,就交给了比夜叉小一级的青坊主接手了。当然,不久之后,青坊主也从学校毕业了。
对许多人而言,毕业就意味着一切的结束。无论之前人与人之间创造出来的故事是多么精彩,但一到了毕业就不得不画上句号。也许多年后的某一天,人们还会记起昔日美好的校园时光,记起当年那些一同分享快乐的伙伴。也许三年的高中时光终将变成人们青春记忆中最美好的一页,一直一直铭记到死亡为止。也许当回忆起高中时光的时候,我们会觉得那时候青涩的自己竟傻得可爱。
是的,高中毕业之后,夜叉再也没见过青坊主,青坊主也没有再见过夜叉。对他们而言,这也许是故事最好的结局吧。
当然,只是也许。
最后,青坊主选择了去当一名高中语文老师。当然,他没有想到他接下来工作的地方,校长竟然是妖狐。当然,他也没有想到,夜叉居然会在这里,并且还是教导主任。
所以当他再次和夜叉在学校的走廊上相遇的时候,他竟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夜叉,亦或者说这就是被称之为“重逢的喜悦”吧。喜悦之中也许不仅仅只是喜悦。
但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哟,阿青,好久不见。”夜叉先打了招呼。
“……你也是,好久不见。”沉默了一会儿,青坊主微笑着向夜叉打了招呼。
“你说的对。时间的确是一剂良药。”夜叉顿了顿。“我终于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了?”青坊主有些不太明白。
“居然不记得了吗?那本大爷就勉为其难地再说一遍。我想明白了当年我为什么想要改变你。”
一瞬间,旧时的记忆像潮水一般不断涌向青坊主的大脑,仿佛这些事情就发生在昨天一样。
“我喜欢你。超过好友的那种。”
青坊主愣了,心里好像有一块石头掉下来了,也许这是他一直以来自己也没有发觉在等待的东西。当然,现在的青坊主不是当年的了,他不会再欺骗自己了。
“好了,别傻了。赶快回答本大爷,我和你手里的折叠试卷,你选哪个?”
“当然是手里的卷子了。但是……”
“你比卷子重要多了。”
也许故事从未停止过。一段故事的结束或许只是暂时告一段落,未来很长。也许在某一个瞬间,命运之轮再次转动起来,故事也会继续写下去。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太过神奇,就好比平行的两条线总有一天也会相交。相遇只是偶然,但书写故事的权力,从来都在我们手中。
幸运的是,夜叉和青坊主都抓住了继续把故事写下去的机会。至于这个故事又会以怎样的结局收尾,我们不得而知了。
夜叉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妖狐的电话。校长的电话他哪敢不接。
“喂,叉哥。今晚撸串吗?我叫上了老黑和他弟弟。哦还有青行灯和他男朋友大天狗。”
“行的啊,就等你这句话。哦,我这里还要带上阿青。”
“行,今天我请客。”
一切又像当初一样重新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