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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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正龙牙扶着岩壁起身,准备出洞。
“人生地不熟的,你想去哪?”言和连眼都不睁,只是问道。
乐正龙牙收好匕首,道:“去取些水来,再看看可否猎些东西果腹。”
“你打过猎?山中狡兔,那么容易让你逮着?”言和终于睁开眼睛看他。
“……闭嘴吧。你又不能动,死马权当活马医。”
“请便。不过比起兔子,还是鱼好抓些。”说完这些,言和遂不再理他。
乐正龙牙沉思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出去了。
言和盯着他背影消失的地方,似是要看出什么一般。随后叹口气,又收回目光。
乐正龙牙回来的时候,身上似乎又多了几处伤,袖筒也湿透了。言和扒着火堆,又看看乐正龙牙带回的河鱼和山鸡,淡淡道:“辛苦你了。”
乐正龙牙也不多言,两三下处理好猎物,扔到火上烧熟,自己也脱下上衣,烤干。
“你一个姑娘家,男人脱衣服不回避,也不害臊?”乐正龙牙半是调侃,半是严肃。
“你一个男人家,在姑娘面前脱衣服,倒也好不君子相。”言和也伶俐得很,倒打一耙。随后,又戳了戳火堆上的食物,挑起那条河鱼,甩给乐正龙牙,“熟了。吃完听我分析地形。”
言和行走山林近十年,早就已经将以药石谷为中心的方圆百里的地形摸清。她估算着方位,在沙地上用木料画出一道道沟壑,拼凑着记忆中的地图。
“这里离药石谷不远。但崖壁陡而深,下来绝非易事。如要下来,只有舍近求远,到地势更低的地方。若是两军对峙在昨日结束,那么最迟不过明日申时,摩柯他们就会到了。”言和在地上画出最后一条线,将木棍丢到一旁,看向乐正龙牙。“你可明白了?”
“明白,”乐正龙牙支着头,看言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话说回来,只听言语,你倒不像是山贼头头,像正经人家的小姐。”
托你的福!言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言和想的果然没错。
次日清晨,言和是被徵羽摩柯唤醒的。
“阿和,你怎样?”徵羽摩柯毫不掩饰眼中的担忧。
言和对着他的脸,反手就是一掌。
“徵羽摩柯,”言和沉着脸,“这一掌,是责你坏了规矩。”
然后,又是一掌。
“这一掌,责你不顾大局。”
徵羽摩柯的神色复杂,似乎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还有一掌,”言和忍着动手牵扯到伤口的疼痛,又举起了手,“是责你,将我射下悬崖。”
然而,那只手到空中,却又放下了。
“你虽伤我,却依旧是我至亲。这一掌,和姐儿舍不得。免了。”
终于,泪水从徵羽摩柯的脸颊滑落。
言和有些好笑地伸手擦了擦他的眼泪:“好了,这儿又不止你一个人,哭起来白白让外人看了笑话。找个人把我带回去找清弦姐裹伤。哦,顺带捎上这家伙。”说罢,又瞥了乐正龙牙一眼。
乐正龙牙无所谓地耸耸肩。
徵羽摩柯拭去泪花,看见乐正龙牙,又从靴旁抽出匕首:“阿和,还是趁现在结果了他……”
徵羽摩柯!”
“……属下在。”
“传我命令:救治敌方伤员,尽量招降。将领处斩。乐正龙牙,带回谷中诊治,任何人不许侵扰半分。伤愈之后,放回临安。”
“阿和!”
言和冷冷扫他一眼。
“……属下遵命。”
既然这次,我放你一条生路,还望你以后,莫要相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