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事(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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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煜离了“酒仙居”,转脚又去杭州城最大的青楼“瑶台苑”,一进门就有红袖娇娘迎过来,连连娇呼:“公子~”
唐煜却不解风情地握着折扇往七拥八簇的藕臂上分别轻轻一点,娇娘们尚未近他的身,便立马吃痛揉着被扇子点过的位置退开了。
唐煜冷眼朝大堂扫视一遍,直奔鸨母而去:“秦妙手何在?”
鸨母上下打量他一番,奉上笑容:“是唐公子吧?秦爷等候您多时了,您这边请——”
唐煜随鸨母引导,来到楼上雅间,推门进去,只见一俊俏的小郎君正左拥右抱着莺莺燕燕打情骂俏。小郎君一看来人,立马热情招呼道:“哎呀!小唐兄!小弟我数日前就邀你一叙,你怎的现在才来?快,快请坐!今日你我兄弟二人不醉不归!”
鸨母退下,唐煜落座,声色俱厉地直奔主题:“是你偷了阿锦的钱袋?”
“阿锦?阿锦是谁?冤枉啊小唐兄!你瞧,这软玉温香在怀,小弟我日夜流连,已好几天没做那糊口的营生了!”小郎君一脸无辜。
唐煜却不为所动:“你若不知阿锦是谁,又怎会对他下手?他身上穿的唐门校服,你又怎会不认得?他虽穿着校服,却只是普通弟子的粗简衣裳,你岂会看得上眼?且唐门的弟子,连钱袋都暗藏了十二道机关,缝制用的丝线,用的还是牵傀儡的无影丝,除了当今‘盗圣’,谁还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唐煜眼刀锋利毫不留情,脸上雾霭沉沉:“秦妙手,你为了逼我与你过招,把我侄儿坑得好苦!他从小养尊处优,亲戚长辈把他放手心里捧着,我和亡妻甚至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疼。他不会武功,可在巴蜀也没人敢欺负他,第一次出远门,却被十几个大汉当街痛打……秦妙手,好一个‘盗亦有道’啊!”
秦妙手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识破了技俩,怔怔地听他兴师问罪完,又被臊得脸通红,见情况不妙,连忙放下手中酒杯推开怀里佳人,离座绕到唐煜背后捶背揉肩献殷勤:“哎呀——小唐兄——”
“好吧好吧,我承认,是我的错。我改日,一定给唐小少好好赔礼道歉!让我给他当马骑都行!”
唐煜冷哼一声,折扇往肩上一扫,拍掉了秦妙手谄媚的爪子起身。
秦妙手忙不迭又绕到他面前:“只要——”
“只要你陪我打一场,只一场!我保证!以后一定任您吩咐!”
唐煜看着他闪烁着狡黠顽皮的眼睛,片刻,将手中折扇一展:“也罢。”
唐煜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今日就替我侄儿,好好教训你这劣徒。”言罢便助跑两步翻过勾栏,施展一式“如燕决”,踏着潇潇木叶离去了。
秦妙手嬉笑一声,也纵身而出紧随其后。
杭州北,擂台旁。
灯火通明,星疏月朗。
唐煜不动声色,秦妙手嬉皮笑脸。
宽阔平坦的场地上,红尘碎叶拂过二人衣角——
风云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