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长街,青石板流转着温润的光。
伴着一阵匆匆的脚步声,红裙翠袖挟风掠过。
在前头的姑娘提着裙角步履如风,一个小丫鬟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小姐!慢点儿!小心摔了……哎哟!”
姑娘不知何时停下脚步,小丫鬟猝不及防,猛地撞上了姑娘的后背,险些坐到了地上。
姑娘伸手捞了小丫鬟一把:“小心些,青琐。”但眼神却未落在小丫鬟身上,反而抬头望着面前店铺的牌匾。
小丫鬟不太好意思地揉着鼻尖,闷声道:“知道啦小姐……嗯?当铺?”
没理会小丫鬟,姑娘收回目光,提裙迈进了店里。
“哎,小姐啊!”小丫鬟忙放下手追进去。
当铺里暂无客人,只有一年轻公子坐在柜台后头,一手压着账本,一手拨着算盘。
听见来人,公子抬起头,四目相接两人皆是一愣。
来客竟是位姑娘,一身红裙翠袖,并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却穿出一身大家闺秀的气质。柳叶眉梢带了几分剑气,不似寻常人家女子那般十足的温婉可人,倒是有一息凛然英气。
柜台后的年轻公子,月白色提花暗纹的衣衫,愈发衬得眉眼温润如玉,如手中那分白玉琢的算盘珠子般盛着盈盈流光。长眉入鬓,若是笑起来,定是十分颜色里七分儒雅带了三分的妖治气。
片刻愣神后,年轻公子率先开口:“这位姑娘,可是有何物要典当?”
姑娘缓缓吐出一口气,反问一句:“请问这位公子,我们可曾在何处见过?”
那公子似是未见过如此直来直往的姑娘,唇边弧度稍稍一滞才再勾起:“不曾。”
“果真不曾?”姑娘紧追不舍。
小丫鬟立在姑娘身后,急得直冒汗。自家小姐这性子真是……小姐,注意矜持啊!
公子修养极好,仍是淡笑:“果真不曾。”
姑娘眉头微蹙,幸是没再问了,小丫鬟险险松了口气,又猛听得姑娘唤道:“青琐,东西拿来。”
小丫鬟上前一步,撅着嘴不情不愿地掏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小姐……”
姑娘瞪了她一眼,伸手。
公子将两人动作尽收眼底,心底略微好笑,却未出言。
姑娘带来的一包首饰很快折成了银子,小丫鬟抱着鼓鼓的荷包,难以置信地睁大眼。
姑娘领着小丫鬟急急转身,正要迈过门槛,却又顿住,回头看向那年轻公子,踟蹰一瞬,继而眉一扬:“子……真不识我?”
公子抬头:“不识。”
“子诚不曾欺我耶?”
“……不曾。”语末,气息微沉。
姑娘转回身,长睫盖住眼眸:“吾知矣。叨扰了。”
“姑娘客气。”
尾音散尽,公子指尖扣住的白玉算珠却迟迟还未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