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烟阁》壹:续橘
白笙和夜笙走在这不太热闹的东城街巷道上,买好辅料准备回笙烟阁,却发现前方围了好多人。
夜笙小脸一抬,一双桃花眼眨巴眨巴的看着白笙,挽着白笙的手臂一晃一摇的:“我们去看一看好不好啊?好不好?”
白笙看了眼夜笙,撇了眼那小桥上游走的魂灵说:“是死人了。”
“哼!我不信!”夜笙拉着白笙挤进人群前排,白笙摇摇头实在是无奈,本就好清静不想管太多,却不成想过有个这么爱看热闹的妹妹。
“这不是西城唐家的那个少爷吗?”
“怎么出现在东城?”
“唉……听说昨夜全家惨遭灭门!”有人小声的说着。
“早前就听说唐家惹上江湖的狠角色了,真是悲惨。”众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地上躺着一男子,头破血流面目全非,白笙环视周围一圈,只瞥见旁边一位姑娘使劲捂着嘴,肩膀在颤抖着,这是在哭泣么。
“呀!还真是你说的那样,死了个人。”夜笙眉头轻邹悻悻的说道:“我还以为有什么杂技看呢,唉。”夜笙摇了摇头,头上的发簪一步摇也晃动了几下。
“走吧,这人间江湖纠纷,只能说他倒霉,我看着刘大姐那里的橘子不错,在陪我去那边买点橘子回去吧。” 走出人群的包围,白笙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血液都已干涸在这青石板铺的路缝中。
“嗯嗯,走了走了,都走了。”夜笙挽着白笙的手,嘀咕着:“人间世道真无常……神道也是歪的。”
回到笙烟阁差不多是黄昏之时了,冬日的黄昏来的是那样早。
“好烫,好烫。”夜笙端着冒热气的汤菜放到饭堂的圆桌上,被烫到的手迅速捏在耳垂上:“姐,快来吃饭啦!”
“做饭辛苦你了。”白笙磨完香料站在水盆前洗手。
“不辛苦,那安神香要做好了吗?”夜笙问着。
“你这般关心这安神香?”白笙撇过头看着坐在桌子边上手撑脸看着自己的夜笙。
夜笙一脸神气:“那是当然的,那可是咱将军要的呢。”
白笙微笑着:“不用担心啊,明日便可完成。”
“那就好,嘿嘿。”
白笙用一边用帕子擦干手上的水,一边看着夜笙:“过来洗下手在吃饭。”
饭后,夜笙坐在凳子上剥着下午买的橘子,白笙坐在床边做香囊,床边柜子上摆放的香炉飘散出些许烟雾。
夜笙拿着剥好的橘子蹦跶过来 :“哇!这橘子好甜,姐姐要不要尝尝,超级甜”夜笙掰下一块橘子递到白笙嘴前。
“算了,我不吃,对了,橘子皮别扔啦。”白笙提醒到。
夜笙笑着将那瓣橘子塞进嘴里:“你不吃我吃,我知道了,你留着橘皮做橘香包的!”
天已经黑透了,桌子上香炉飘的烟突然打了个转:“姑娘!我求你救救苏琪吧!她在穿城河那边!”眼前突然出现的男子是白天那个魂灵,脸色青青,双眼里流露出焦急。
白笙坐在床边一下弹起来,虽被这魂灵吓一跳,但他那着急的眼神让人心生不安,急急忙忙的走到红木屏风边,拿起上面挂着的白斗篷,走到门口看着还在吃橘子的夜笙说:“我要出去下,你熬碗姜汤等我回来。”把事吩咐给夜笙,就跟着这魂灵跑出去。
夜笙趴桌子上嘴里嚼着橘子:“嗯,你注意安全啊!”看着白笙跑出去后,站起身慢悠悠走到厨房熬姜汤。
宽敞的穿城河面上有一座穿城桥,桥上站着一位姑娘,本就是东城偏僻之处,加上寒日之冷,夜已深,此时不应该还在外溜达。
泪流满面的姑娘站在桥上大喊了一声:“唐渊!”娇小的身躯颤巍巍的翻过桥上的护栏:“今日你是去的那样冤...我是定要随你去的!留我一人,你于心何忍啊!”姑娘哭的红红的双眼,和这撕心裂肺般的喊叫,本是柔弱的小女子,此刻却好似有无限的勇气,只见她哭红的双眼目光呆滞,唇角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渊郎,你等我……”
随即只听噗通一声响,那女子竟纵身一跃跳进这冬月冰冷的河水里,河面波痕纵起,不消一会儿便归于了平静。
忽见一抹白影出现在桥上,迅速的跳入这冰冷的河水中,消失不见了。
“姐姐!姐姐!那落水姑娘她醒了!”夜笙从里屋冲出来叫道:“就是话也不说,姜汤也不喝。”夜笙无奈的摊了摊手。
“嗯,醒了就好。”白笙停下手中的刺绣香囊放在小篮子里,端着撩过帘子,走进里屋。
床上的姑娘哭泣着:“你为何要救我,我与姑娘你……素不相识!”
白笙微微一笑:“如果是有特地人叫我去救你,你相信吗?”伸手把白色的蚊帐撩起来了一点,坐床边继续绣着。
坐床上的姑娘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谁会知道我去了河边!姑娘莫扯谎!”眼睛哭的红红肿肿的。
“是个叫唐渊的人。”白笙看着手中的刺绣,床上的姑娘一愣,白笙瞟了一眼;“求着我,让我去救你,说不想看你死……为他而死。”唐渊受了重伤从西城来到东城,就是放心不下苏琪,可还是没坚持到苏府门口。
那姑娘可是又要哭了: “我只是……只……是”说着低下了头。
“来,姑娘。”白笙递给她一把剪刀:“帮我剪一下可好?”白笙把刺绣和针线分开,中间就只有那连着两端的白线。
姑娘一看这香囊上绣的花……是橘子开的白花……想起与他相遇时,那树上的橘子花开的盛好。
“那公子如何待你,是怎么样,你自己也清楚吧,你忍心让他为你难过。”线就在那里,剪刀也在你手你,该断的,还是断吧。
姑娘接过剪刀“咔!”
“这个香囊给你,你着凉了,这香囊里面的是橘皮。”白笙把香囊放在她手里,拿过剪刀,放在小篮子里。“姑娘你好生休息,明日再回去吧。”
那姑娘回去之后,又过了数日。
夜笙趴在桌子上笑着 :“这几天生意都好好啊!”
“就知道偷懒,香囊也不给我缝几个出来!”白笙放下手里的小篮子,站起来伸个懒腰。
门口进来一个穿长衫的管家开口就问:“请问,白笙姑娘是在这里吗?”
“我就是。”白笙从柜台里走出来。
“是这样的,我家老爷给小姐安排了亲事,我们聘礼都收了,可小姐死活不嫁,也不吃不喝,说着要见白笙姑娘,可否麻烦白笙姑娘和我们走一遭?”
“她今天出嫁啊?”白笙问着。
“是的,所以想麻烦姑娘今天走一趟了。”管家语气低低的恳求着。
管家赶着马车一路驶向苏府:“唐渊,你要怎么做呢?”白笙坐在马车里偏头看着坐一旁的唐渊。
唐渊思考了一下,缓缓开口说着:“让她去成婚,让她忘记我,我已经死了不能耽搁她,还有就是拜托白笙姑娘让琪儿拜堂的时候看见我,算是了了心愿。”
到了苏府大门,管家带领着白笙来到苏琪的闺房前。
“咔”门上的金锁被管家用钥匙打开了,门内的少女双眼泪汪汪的看着白笙
“姑娘请……”管家说着。
“白笙姑娘!救救我!我不想嫁人!我不想对不起唐渊!呜呜呜,你会帮我的对吧?”苏琪拉住白笙的双手
“……”随身带的香炉冒着点点烟雾。
“姑娘可否帮助我逃出去,今天!就今天!我……”
镇魂香应该起作用了。
“苏琪姑娘对不起,我虽与姑娘有过几面之缘,也是希望姑娘不要在痛苦,更何况,唐渊希望你能忘了他,好好活下去,好好嫁人。”白笙说着,可是苏琪也听不见。
站在门口看着下人们急急忙忙的给新娘穿衣戴冠,苏琪呆滞的坐在梳妆台前着新妆,真是好不热闹,还是离开吧。
“新娘子来啦!”“过门啦!”漫天的鞭炮声,众人的欢呼声,这一切都还是挺热闹的。
白笙看着新娘和新郎站一起,还真是般配呢,可是,这样做,真的好吗?
“苏琪,可是愿嫁我为妻?”红盖头掀开,映入苏琪眼里的是唐渊,也确是唐渊,他的魂。
新娘微笑着:“愿意”。
接着司仪人员就开始了婚礼过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来”唐渊端起两杯酒,给了苏琪一杯酒,手挽相缠,可是新郎只是静静的看着新娘喝了,眼里有太多的不舍……
眼前的人影有点模糊:“唐渊我都喝了,你这么不喝?”眨了眨眼想要看清楚眼前人,却被人从后面推了一下,接着便是一群人围过来说祝福。
“恭喜!”
“恭喜恭喜!”
“百年好合!”
“嗯”新娘子回应着众人的祝福。身后的新郎是个文雅书生。
白笙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走到院子一处比较安静的回廊,那里有颗大树,枝叶很茂盛,树下站着一撑伞男子。
“你的心啊,好像有点格外的狠。” 白笙站在回廊里,坐在栏杆上看着他的魂灵淡淡的说着。
“谢谢白笙姑娘了。”唐渊撑着伞说着。
“求着我,让苏琪姑娘能见到你,结果就是为了哄骗她喝下孟婆汤,嫁给他人,我觉得你还真是好狠。除了好狠,又觉得你好残忍,让苏琪姑娘什么都没留下,而你自己却什么都记得。”白笙有点小生气。
唐渊笑着:“不是的,我有东西留给苏琪的。”。
新房里。
“拿那边的橘子给我好吗?”苏琪坐床边笑着看那站着的人说到。
新郎点点头,拿起一个橘子就开始剥皮,苏琪愣愣的看着他剥橘子皮的动作....
院子里,突然落下的伞,而打伞之人却不见了。
你不惜灰飞烟灭,把自己和苏琪的回忆给了那新郎……院子白笙看着那倒在地上的伞,心里一惊。
新房里,新郎剥着橘子说:“我...总觉得你特别喜欢吃橘子。但是就是不爱剥皮。”
“可是..你怎么会知道?”苏琪抬头问着。
“说来我也不太清楚...总觉得记起什么来了..对了,剩下的给你做香包,你的旧香包已经没味了,可好?”新郎说着递上了一个剥好的橘子微笑的看着苏琪。
“嗯!”苏琪微笑着,但眼角却滑过泪。
我是不是忘记了很重要的事?
那年,橘子树上的花,开的很是茂盛,白白的,香香的。
还有一对佳人。
“姐姐!这橘子树今年肯定会结好多橘子!”夜笙围着这树打转,白笙坐在树下,背靠着树杆,看着欢脱的妹妹
“嗯,那是肯定的”白笙回答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