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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22 16:27:122471 字0 条评论

逢侠(3)

来自合集 逢侠 · 关注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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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李白是个狂放自由的,生平最厌为人所牵绊。

诸葛亮是个沉稳内敛的,生平最愿匡扶正义安稳太平。

孔明晓得李白之意,自打那日别过两厢无事,虽能察觉李白仍时不时出现在书院附近,也未上前叨扰。而李白也悠闲自在,暗道这小子识趣,乐在其中。

三日之后,诸葛亮回来上课了。

“被师父责罚于此,还能面不改色照常来上课,我是佩服的。”周瑜戏谑道。

“不然呢?你很期待我也像李太白一般负气而去?拂了你的好兴致真是过意不去。”诸葛亮呛声道。

“非也,我看你这手恢复的势头不错,想必得了味好药。”周瑜依旧是一脸莫测的笑意。

回想起昨日李白一壶烈酒将手掌浇透,那股钻心的疼痛仍是让诸葛亮蹙起眉头,“什么好药,宛如玩笑!”

窗外传来踏雪之声,知是师父来了,草庐书院顿时鸦雀无声。

“我记得前日里说过,我这方寸之地,容不下大志的卧龙,何必还出现在这里委屈了才情。”师父看也不看诸葛一眼。

诸葛亮起身俯首道:“学生一时狂妄,出口不敬,已然悔恨,还请师父原谅学生一回。若师父不肯,学生也只好立于屋外了。”

腊月苦寒,风雪肆意,窗外烈烈北风更是卷着残雪漫天而起,师父背过身去负手而立,轻轻地哼了一声,撇去不谈。


“师父心情不错啊。”放课后,周瑜不紧不慢的收拾桌面,“相似的场面没有重现,自然是该高兴的。”

“公瑾,今日你话多了起来。”

“距上次三年之限时日无多,正逢动荡乱世,孔明你说,咱们书院,能躲过一劫吗?”

诸葛亮恍然,良久叹到,“志不在此,便为自己的去向做好打算,像你这般聪明之人自是无须我多言。”

两人相视苦笑,同窗数载,这些心思倒是彼此心知肚明。

“若有一日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可不要手下留情啊。”周瑜道。

“那当是自然。”诸葛亮笑答。

南墙下稍有雪动,诸葛知是李白又翻墙而走,思忖片刻,还是没有追上去。


入夜,雪下的悄然无声,整个益州城银装素裹,月光下一层白亮的光芒守着一城安睡。远方天幕下高山巍峨耸立,如沉默的凶兽静静蛰伏,仿佛伺一场狩猎,让这份宁静似乎都带着山雨欲来的劲头。果不其然这宁静被一队铁骑生生打破。马蹄声自城门而来,不由分说踏进益州的街巷,一路疾驰,马蹄声嘚嘚作响,军队的灯笼火把匆匆掠过,惊醒了正在熟睡的人们。

诸葛亮腾地坐起,外衣顾不得穿,掀起窗帘向外望去,寒风霎时间呼啸着挤进窗户,吹得诸葛亮倦意全消,白日里燃起的忐忑之意终是兑现了,那个方向,他们在往书院去!

看了看漆黑的天色,诸葛亮直觉不好,于是他赶紧哆哆嗦嗦套上衣服,直奔书院而去。穿过草庐时,却被一股强劲的臂力猛地一拉,跌进树丛里,惊恐之余,那人抬手捂住了诸葛亮的口鼻。

“别出声,是我。”李白低声道。

等诸葛亮冷静下来,李白放开他。

“急着往里冲什么,不要命了?”

“师父,他们是去找师父的!你说过,每三年就要来人,文臣来也就罢了,可这一个个精兵铁骑,是要来拿人啊。”

李白平静的出奇,只示意诸葛亮轻声跟来,带着他如那日一样,走偏道绕至书院南墙,将诸葛亮托上了围墙,自己也翻了上来。

“师父还在里面静坐,先看看情况,若有缓和的余地,我们不要进去添乱。”


“臣奉皇上之命,前来探望老先生。连续六年未能接得一名志士,陛下特遣在下前来慰问,近些年老师父可安好?”

“好,只是今年怕是也难随了陛下之意,老了不中用,教不出好学生。”师父双目微闭,正色道。

来人脸色不善,被驳了颜面便恼羞成怒,“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陛下念及你曾为先帝效力,功不可没,太子谋逆一案已经对你网开一面,你这可是在抗旨,已然能够成谋反之心!”说着大手一挥,随行侍从递上一方空盒,一玉酒壶,置于案前,“这是陛下的意思,还请先生三思。”

南墙上诸葛险些坠下去,李白右手一把将他拉住,左手不动声色捏碎了一片瓦。

“空盒,表示无用之人无需封赏……酒壶,怕是毒酒在内……这是明摆着,要师父的命……”诸葛亮颤声道,瞥见李白右手已经抚上剑鞘,还是伸手过去按下李白的手。

“此时出去更是不宜,刀剑相向无疑定了师父抗旨之罪,据理相争便逆了师父护子之意,也是证实了师父有人不交的欺君之罪,太白兄…….你不能去……”

“那么你说,该当如何?!”李白扭头看着诸葛亮,“就这么看着吗?!”

忽然之间,诸葛亮便明白师父这些年的意愿,也知自己发此宏愿时师父为何如此暴怒,为官难能善终,哪怕如师父一般,一生安分守己殚精竭虑,也难能逃得此难,这江山这么大,竟容不下一个安宁之地。不由悲从心来,长叹一声,“怎奈自负聪明,竟束手无策。”这无论如何,也是救不了师父,两人趴在围墙的雪堆之上,却生像热锅上的蚂蚁,急的额角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而院内火光照射下,师父却依旧从容,他抬手端起酒杯就是一饮而尽,连周遭的将士都吃了一惊。

“陛下之意,在下已了解,谢陛下赏赐,某时日不多,此酒入肠无解,我的徒儿们要来送我了,让我和徒儿说几句话吧,将军还请回,恕某不远送了。”师父向书院门口做了个请。

“此等气度在下钦佩,那便不负先生意。走!”

铁骑匆匆而来,又席卷而去,诸葛亮和李白慌忙从墙上跌下来,直奔师父而去。

“师父!你快吐出来!你快吐!”

“孔明啊,为师不该责罚你。你分析的不曾有错,太白的诗稿倘若散布出去,也定能名噪一时,篇篇佳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原谅为师的顾虑,为师不能让你们在尚不能自保的年纪里锋芒毕露,休养生息,待你们羽翼丰满,便尽情的飞吧……”

“师父,学生愚钝……”

“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一朝天子一朝臣,在官场之中,我自沉浮,可太子是个好孩子,奸臣逼他太甚,终酿成大错。我被除去官职贬谪于此,本以为是太平终老,却迟迟未解皇上之意,害我两个徒儿白白送命!这个过错,今日便做偿还。”

“太白,这些年里剑术已成,从此无人阻拦你,山高水远,你且代我看看便是了。孔明,官途凶险,为师知你另有打算,南阳卧龙终有腾飞之时……为师相信你们,这山河,且替我好好守下去吧……”

雪下的飘飘扬扬,昭示着这一场君臣之恨,饱负美誉的学者静静归寂于一方草庐书院,益州迎来了最寒冷彻骨的夜晚,天幕泣下漫天的飞雪,李白咬牙不让眼泪夺眶而出,抚上诸葛亮颤抖的肩膀,低声问他有何打算。却见诸葛亮带着一脸泪痕猛然抬头。

“择明主而事,朝堂虽远,此恨难消,他,杀了我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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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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