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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08 22:38:3210773 字140 条评论

【安雷】骑士与海盗

【安雷】骑士与海盗


*骑士安×皇子雷


*开头安哥大概十六,雷狮十二


*内含大篇幅对子安子雷的想象,ooc注意


*1w,是甜甜的睡前故事哦w





其实雷王星三皇子小时候是个十分安静乖巧的孩子。


嗯......我承认用词不算准确,可至少在现任国王,雷狮的父亲眼中,他着实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不过仅指小时候。

他会捧着一本书安静地在皇宫花园里的老槐树底下一坐就是一个下午;不像已经到了叛逆期的大皇子和二皇子,会结伴翘掉宫廷礼仪课,还把从土里挖出的蚯蚓夹在书本里吓唬那个满是书卷气,恬静又好脾气的文学课老师。


雷狮作为老三又尚且年幼,没有继承人的担子要挑,也没到需要作为皇室成员参加重要社交场所的年龄,自然用不着费尽心思逃掉那些晦涩难懂的“储君课程”,也没必要见缝插针地得着机会就离开主城撒欢,还要一本正经地扯上一个开阔眼界的蠢理由。


作为被父母与哥哥们宠着长大的三皇子,对哥哥们不留情面的吐槽可是基本功。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位被弟控大的小儿子并不众望所归地继承了弟控这一优良传统,并且控的还算是半个隔壁家的孩子,一度重伤了哥哥们的心。



钢琴是雷狮唯一妥协保留下的艺术课,那位痴迷音乐有些疯癫的老师不下百次地为有着天赋却不走心的三皇子殿下痛心疾首。不过雷狮倒是乐得自在,这位殿下日后的骄傲霸道和随心所欲其实已经初见端倪,他屡教不改地把练琴的时间私自挪用到待在格斗场的时间里,可每天上课所要弹奏的曲子依然让人挑不出刺来。对国王的反馈石沉大海——就算雷狮的钢琴课一塌糊涂也没人奈何得了他,更何况事实完全相反了,于是现在那位老师早已对此习以为常,并惊喜地发现自己不给国王打小报告之后这位任性的皇子殿下反而会难得认真地自己布下的练习。


不过这点认真的次数在雷狮十岁时因觉醒了原力技能而越发沉迷格斗课后也变得越发少了。


于是我们抬头看了看故事的开头,发现这位皇子殿下和乖巧懂事并没有什么关系,不过介于旁观者清我们还是不要向老皇帝开诚布公了。



不过我们的小皇子确实是只聪明的小狮子,他知道什么是可以任性的,什么是不可以随意放弃的。所以就算雷狮再怎么沉迷格斗技,到了该上课的时间他还是会撇撇嘴一脸不爽地走向自己的书房,只不过其中倒有那么一两个合胃口的个例。


世界史与世界地理是一门有趣的课程,不需要通过考试的雷狮每次上课都会与那位风趣博识的老先生谈天说地。从这块原本是被龙族统治的大陆说到那些高贵而强大的生物是如何走向衰败的;位于南海海域的蛟月群岛是如何得罪上海洋的精灵——人鱼一族而遭到毁灭性报复的;一直与雷国有着边界之争的炎国当年又是如何在一位贤明君主的领导下从兽乱之中挺过来从而变成一方大国的......


雷狮依然记得那位老先生在讲到这一段历史时充满惋惜的神色,他摘下自己带有银链的眼镜一边仔细擦拭,一边叹了口气:“当年兽乱时我还是个孩子,可能比你还要小上一些。那可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无数城池被攻破,房屋建筑、亲人朋友都在发狂的魔兽脚下分崩离析。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突然,能活下来就是万幸了。”老先生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色,雷狮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便没有如同平时一样催促他继续讲下去。镜片已经被清理得一层不染,可他的手依然无意识继续着动作,他的双眼盯着镜片,却好像透过那两片小小的东西看见了那段惨烈又辉煌的历史。“这时候一位炎国的年轻人站了出来,他孤身闯入了传说中龙族的埋骨禁地,从中带出了生的希望。那也是人类开始拥有原力的开端,只不过刚开始有着能与魔兽抗衡力量的只有他一人,微薄的希望使人们的意见与态度产生了分歧,而他抓住了那一点机会,重新振作了士气,并带领人们扭转局势赢得了这近百年来的和平。可惜啊,自从那位勇士与他的伴侣一并离开炎国,踏上探索的征程并至此杳无音讯后,这世道的风气就开始变了。雷狮,你知道吗,在面对巨大的困难时国家之间的边界往往会变得淡薄,站在一边的人们变得更加紧密,而本来有罅隙的也会因为外力而站在同一战线。可当危险过后,这一切都会因为利益的冲突的分崩离析。”


雷狮的紫眸睁得大大的,十二岁的小家伙脸上稚气未脱却表情认真,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最后抱着一本厚重的兽乱史和老先生道了谢便“蹬蹬蹬”地跑到了那颗老槐树底下。


刚听完老先生的概述的小家伙对这段时隔不远的传奇历史充满了好奇,以致于他都没有发现此处还有别人。这当然不能怪他,谁不知道这里是三皇子的“领地”呀。


树叶沙沙作响,在这个晴朗无风的时节可是件怪事,可惜雷狮可没有心思注意这些,于是当那个从未听过却悦耳的少年音自头顶传来时可把小家伙吓了一跳。


“兽乱...史?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得了。”


雷狮下意识抬起头来,猝不及防地就和对方打了个照面。那人的小腿夹/紧树梢,许是为了看清雷狮在读什么书而倒挂在树枝上,而那颗脑袋此时就悬在雷狮的前方,凌乱的褐发因为重力作用垂下,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一双盛满笑意的眼睛是高雅纯净的薄荷色,在光影斑驳的当下就像沐浴在阳光底下最清澈的塔希尔湖。


雷狮见状,眼睛睁得比刚才更大了,露出的紫瞳就像两颗刚被清水洗过的葡萄,还未经过格斗课摧残的一头近墨深紫显得格外服帖柔软,配上微张的嘴巴和露出的小尖牙让雷狮看起来都变了物种——毕竟不管是大猫小猫,本源都是一家人。



看见小家伙的呆愣表情后,挂在树上的少年显而易见的怔了一下,随后他就这倒挂的姿势扯出了一个巨大的笑容,少年五官端正眉目深邃,这笑容想来是极美好的样子,可当下的情况却硬是叫雷狮看出了一些傻气。


“你好,我叫安迷修。”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慵懒夏日,雷国的三皇子雷狮第一次见到了身为骑士学徒的安迷修。




安迷修的师父是雷国战功赫赫的老骑士,据说他是从战场上被捡回来的。老骑士年轻时孤身云游大陆,后来效忠雷国直到现在也尚未成家,安迷修与他的关系其实更接近父子。近几年来边界矛盾愈发激烈,老骑士因而常年镇守在边界,亚尔尼诺森林边缘的小镇就像安迷修的家。


而那时候的小骑士可调皮了,不知道因为偷跑进大森林探险而被老骑士教训了多少次,可他天分高性格又讨人喜欢,让老骑士怎么都不能真正狠下心来。


那可是件危险的事呀,亚尔尼诺可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是兽乱的始发地,其中最不缺乏的就是各种高阶魔兽。可与此同时,奇珍异宝和稀奇古怪的也多不胜数,因而就算亚尔尼诺里再怎么危机四伏,也依然有为财不要命的佣兵团、想要一睹自然奇迹的冒险家和怀揣着各种目的的人蜂拥而至。


可进入森林的腹地却寥寥无几,多数人在森林外圈就已经吃尽了苦头,甚至永远和这片古老的土地融为了一体。


而据一位曾有幸踏足亚尔尼诺深处的探险家的笔记所述,森林深处有一片伯龙树林域,这种神奇古老的巨树最年轻的也有二十几米高,而那些从龙历时代就存在的长者们则会有八十米甚至百米之高。它们的树干笔直光滑且质地坚硬,下半部分没有任何枝杈延伸,顶端的树冠的形状像是一片银杏树叶,从树顶垂下的两条长蔓像是巨龙的胡须,韧性十足并且承重力极强。


据说他还在璀璨星辰下看见了一闪而过的巨大黑影,那翅膀大到不可思议,硬生生阻断了倾泻而下的星河与银辉。


而这些还不是最让人感到震惊的,毕竟那样神秘莫测的密林腹地,不来点传说中的生物都让人过意不去,可是在这位探险家的笔记中明确地记载着,在森林深处是有人类居住的!


他们的房屋建造在年轻的龙脖子树顶——据说这是当地的叫法,垂下的龙须藤是通往各处的交通工具。他们的头领与龙族关系甚笃,每逢满月时分,那位头领便会登上最高的一棵伯龙树顶与一位天空的王者交谈——天知道他是怎么上去的!


满月像是一块洁白的画布,印出一幅只有流云才能欣赏到的美妙画作。



“弯月笑,星河摇,云儿化作含羞草;为何笑,为何摇,满月画布价可高。”


这是亚尔尼诺森林附近的孩子们都知道的一首歌谣,龙族在孩子们的睡前童话里往往是威严高贵又美丽的生物,没有孩子不梦想着一睹它们的真容。


安迷修也不例外,只不过我们的小骑士从小就志向远大。小骑士第一次偷跑进森林里被师父抓到后就大喊着他要在满月爬上伯龙树的顶端,然后趁那位头领和巨龙说话时偷偷骑到龙背上。这一番不知天高地厚的发言真是把老骑士气得哭笑不得。


真担心有一天自己的小徒弟会被森林里的魔兽吃掉的老骑士心力交瘁,于是在安迷修十二岁那年,在小骑士已经学有所成之时,老骑士就赶紧把这小家伙扔给了途径亚尔尼诺森林的皇家商队,让他多出去见见世面,好早早把脑子里危险的想法倒个干净。皇家商队里有主城来的战士护送,也不用担心小家伙会遇到危险。


我们的小骑士就这样走上了跟随商队游历修行的路,并因其出色的战斗技巧与正直的性格而被大为褒奖。四年的游历经历让小骑士的剑褪去了青涩与稚嫩,责任感让他意识到自己以前的做法有多么让人不省心,他渐渐变得稳重起来,把那些奇思妙想的冒险深埋心底,但其实那些信念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老骑士是欣慰的,虽然如果他知道安迷修努力修行是为了有一天可以去亚尔尼诺里探险,并且类似的想法还在逐渐增加,那他一定会气疯的。不过同样介于旁观者清,我们还是让老骑士欣慰下去吧。


总之,在安迷修十六岁那年,他便在师父的授意下与商队一起回到了雷国的主城。那些过着安逸生活的女仆管事们可想不到小骑士有多么优秀呢,于是在见过国王后安迷修就被他们撒手不管了,从未进入过如此雄伟复杂的建筑的小骑士不负众望地迷了路,最后兜兜转转跑到了三皇子殿下的花园里,看上了那棵在夏末依然枝叶葳蕤的老槐树。


而那一天午后,正是小皇子结束世界史课程的时间。



要知道个个厚得和块砖头一样的世界史和世界地理书上可没有太多的插图呀,好在我们的小皇子想象力丰富,才能大致想象出那一处处令人赞叹的景致与建筑。可那终究比不上亲眼所见,而且建筑还好说,但满腹理论的老先生虽然博学,可没有原力技能限制颇多,很多地方老先生都无法踏足,因而无法作出准确的描述。比如现在,亚尔尼诺森林里的罗吉兔——有力的后肢和近乎完全退化的前肢,耳朵像是降落伞又和普通的兔子耳朵没有多大区别。


千万不要让雷狮知道这本从皇家图书馆高层翻出的兽乱史里的图鉴是谁写的。小皇子咬牙切齿地保证,自己一定要请求国王让索娅老师给那人好好上上文学课。



“罗吉兔?你是说伞兔吗?”


这时两个半大孩子已经肩井肩地并排靠在老槐树底下了,那本和孩子们手掌比起来显得无比巨大的书此时正被小皇子和小骑士一人一边托着。小骑士的头发正常时也和整齐沾不上边,翘起的发丝随着安迷修偏头的动作戳到了雷狮的脖子,痒得对方一缩脖子,耸起的肩膀撞上安迷修的脸侧,小孩子还未长开的骨骼完全没有带来杀伤力。


“安迷修你的头发烦死了!”雷狮没好气地冲少年吼到,可一侧鼓起的脸颊却能让人知道他并没有真的动气。


安迷修闻言歉意地压了压自己的头发,可一离开手掌的压制,那撮头发又顽强地翘了起来。雷狮见状对这头不可置信的天然翘表示了自己十万分的嫌弃,小皇子不耐烦地解下自己的披风扔到了小骑士的头上,解决了头发问题的雷狮重新捡起了歪到九霄云外的话题。


“伞兔作为别称可比本来的古语命名法通俗易懂多了,你知道这种奇怪的兔子吗?”


安迷修用力点了点头,提起自己探险的“光辉事迹”时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何止知道呀!我和你说我以前偷偷跑到亚尔尼诺里探险的时候见过这种兔子,它们的耳朵垂下时和普通的兔子耳朵无异,但其实两只耳朵尖是连着的,只不过那一块连接处的皮肤颜色特别淡,是近乎透明的肉色所以一般看不出来。可是当它们从树上跳下来的时候耳朵就会像降落伞一样张开,身体缩成圆圆一团特别好玩!”


安迷修说着还用手比划出了罗吉兔的身体形状。


“嘁,听起来也没什么厉害的。”雷狮撇了下嘴嫌弃到,他只对攻击力强的魔兽有兴趣,可第一次听到有人和他描述这些,说不好奇不兴奋当然也是假的。果不其然,雷狮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他转过头盯着埋在披风里的安迷修,瑰丽紫眸闪闪发亮,像是某种猫科动物。


“这些奇怪的兔子没事干什么要跑到树上去?”


安迷修被这样的小皇子逗笑了,便耐着性子一点点给雷狮讲他听到的说法。一时间,这棵老槐树底下就像是出现了一个独立的世界。



小骑士和小皇子好像结成了什么奇怪的友谊。从此之后,坐在老槐树底下看书的雷狮身边总是会有一个褐发的身影,那可能是一天之中这两人唯一消停的时候。


国王收到老骑士的信之后便让安迷修给雷狮当了陪读,这在读书时显得那么乖巧的孩子一到上课就转了性子,冷嘲暗讽地和安迷修斗嘴,又是对他对女仆们绅士的样子表示眼睛疼,又是对他认真学习的态度嗤之以鼻的。更有甚者,当雷狮得知安迷修也会格斗技之后两人动不动就要来上几场,成功从纯嘴炮上升到了武力解决,小骑士吃了没有原力技能的亏,因而胜负有时还真说不准。


但每次在老槐树底下看书的时候,雷狮都会一反常态地和安迷修和平共处——虽然初来乍到的安迷修根本就没搞清楚到底哪个才是这头小狮子的常态。虽然从旁人的反应中不难看出,看书时的安静样子才是大家心目中的三皇子,但安迷修依然对此持有疑问。毕竟初见时惊鸿一瞥看到的紫眸太过辽阔,星辰大海,好像没有什么不能被这片薰衣草花海吞没,那实在不是一个安于待在金色鸟笼里的人该有的眼神。


他该属于天空,属于大海,属于这世界上一切自由的地方。



几个月后的深秋,老槐树的叶子变得稀稀落落,暗黄叶片已经过了黄金季节转而走向下坡路,最后留下的馈赠是一地松软铺成的地毯。雷狮照旧在世界史的课程结束后来到了这里,只是换上了一件带有柔顺毛边的风衣,那衣服内衬是用雪麋鹿的皮毛做成的,十分保暖又舒适。


今天的皇子殿下并没有带书,他只是一言不发地把自己摔进了落叶地毯里,然后透过光秃秃的树枝盯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发呆。只穿了一件白衬衫加一条羊绒围巾的小骑士姗姗来迟,他有些闹不明白雷狮突如其来的消沉情绪,只好也学着雷狮的样子躺在了枯黄的草地上。


安迷修的第六感告诉他雷狮会说些什么,可等了许久,久到小骑士的四肢都要冻僵了,身边人依然没有发声。就在安迷修决定坐起来活动一下僵硬的手脚时,雷狮却突然开口了。


“安迷修,你觉得旅行探险真是那么有意思的事情吗?”小皇子的声音中一丝几不可察的迷茫,可安迷修这次却捕捉到了这一闪而过的重要信息。原因很简单,类似的纠结似曾相识。于是安迷修明白了雷狮的消沉从何而来。


世界史课上,那位老先生总是会先和两个小家伙聊天,然后再顺其自然地牵扯出那么一段历史来。今天的雷狮开口就问了海盗,因为前一天晚上安迷修刚刚给他讲述了一段自己遭遇海盗的经历。小骑士无奈地发现自己讲这个故事的原意完完全全地被歪曲了——明明是想让小家伙以后注意安全的,结果却意外地点燃了雷狮的兴趣,很可惜,让雷狮感兴趣的是海盗这一身份。


但今天雷狮却得到了意料之外的一段历史,那不是关于海盗的,而是更为广阔的东西——大海。


据说在极北的汪洋,那里温度极低,呼气成冰,难以计数的大小不一的浮冰让无数想要探索这片冰冻世界的船只葬身大海。但就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曾经却有一个古老而伟大的文明存在过。但之后这座岛上之城遭到了一场原因不明的巨大灾难,最后一刻城内的法阵开启,让这座城市永远沉入海底,可惜的是,根据考古学家和历史学家的推测,法阵的开启并不及时,因而虽然城市得以保留,但是城中居民却无一幸免。


那是无数学者和探险家想要寻找的,失落的海底之城——卡塔娜维斯。



这座城市的发现,或者说是得以窥探到这座城市存在的蛛丝马迹,是一件十分戏剧性的巧合。


三十年前,一位北方群岛的渔夫在一条梭沙尔克的腹中得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玻璃球,本来这位渔夫并没有在意,毕竟像梭沙尔克这种体型的鱼会吃下一些奇怪的东西也实属常事。但是一位拥有原力的旅客的到访却打破了这一切,受到原力刺激的玻璃球内部发出了有如实质的光,就像是透过玻璃杯看着发亮的墨水在其中翻滚,最后呈现出了一幅幅画面。一位金发碧眼的精致女孩带着宽大的毡帽,柔顺的金发挤满衣领与雪白脖颈之间的缝隙,像是一条精雕细琢的围巾。她在玻璃球里笑得开心,随后镜头翻转,层层碎冰铺满一望无垠的大洋,真真是水天相接分不清大海和天空之间的界限,反射着天光的冰面远远望去就像空中的浮云,是隔着玻璃球,隔着一段漫长的时光就能感受到的纯净。最后镜头一闪而过,巧夺天工的城堡一角晃花了人眼,影像倏地中断了。


这一发现在各区域学者间引起轩然大波。能记录影像的玻璃球,这在之前可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各方势力一拍即合,立刻在凡尔泽海域开始了搜索行动,最后用打捞起的零碎部件上的所携带的信息拼凑出了那样一个童话般的地方。


而锻造师们也从这些流落出的装置上获得了灵感,这一推测存在的传说之城就这样使整个大陆上的技术水平以及原力应用上了一步台阶。


而找到这座海中的失落之城也几乎成为了每个有探险细胞的人的梦想。



小皇子的心中突然无可抑制地产生了想要一睹这座海中城真容的渴望,甚至,雷狮想,为什么自己不能成为第一个找到他的人呢?


相似的念头可能早就在雷狮幼小的心上买下一颗种子,而每一次课程,每次从他人口中听到更多一点关于外面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的信息,每次在书上读到更多奇闻异事,都是这颗种子的生命之泉、肥料、助长剂。


然后它终于破土而出,长成了一颗参天巨树,堆起的好奇和向往比这个世界上最高的伯龙树还要高出一截。


然而这时,雷狮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安迷修嘴角勾起一抹怀念和温柔的笑,他眯起眼睛想到,自己当时是怎么办的呢?


一次又一次偷跑进亚尔尼诺森林,最后终于得以跟着商队四处旅行。可那或许并不能称之为探险,那毕竟是一条安逸的,前人日积月累踏出的路径,于是小骑士发誓要变得更加强大,终有一天要爬上伯龙树的顶端,一睹那位领主的尊荣,然后爬上龙背,去天际翱翔。


这个世界是那么宽广,穷尽一生都难以走遍所有的角落与传奇,可仅仅是那样浅尝即止的尝试,就再也不愿回到自己那偏安一隅。


于是小骑士知道了自己的回答。


“再也没有比这更有意思的事了。”


他听到自己这么回答。


他给出了改变两人一生的答案,一个将会在未来,把他们永远捆绑在一起的答案。


但是彼时的他们对这一切毫无所知,所以听到这个回答的雷狮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纠结突然一扫而空,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而把自己支撑着坐起的安迷修一点不落地看见了那个笑容。太阳的光芒比不上那一刻这双紫眸里迸发出的神采的万分之一,像是世上所有的美好和光都汇聚在了这双眼眸里,干净得一尘不染。眼角和嘴角漫出的骄傲和肆意夺目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一刻安迷修突然明白了哪一个才是这位小皇子的常态,而这个得出的答案让他整个人都莫名松了一口气。然而这口气才刚松到嗓子眼就卡住了,差点呛得安迷修没背过气去。


因为这时雷狮的瞳孔上移,那双瑰丽紫眸对上了安迷修的一汪清潭,于是刚才被小骑士夸赞过的美好便一股脑砸在了他的头顶,溅出好大一朵水花。


“以后,一起出去探险吧。”


那时候的安迷修晕乎乎地想,这可能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叫人难忘的笑容了。直到后来十八岁的海盗与二十二岁的骑士相遇,他才惊觉这句话有多么的措辞不当。


但小骑士可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呀。于是此刻的安迷修晕晕乎乎地露出一个笑容。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为雷国立下无数战功,到最后都在为边界之争忧心的老骑士被人陷害而死。而作为老骑士的亲传弟子安迷修也受到牵连,最后在一干人等的劝阻下好不容易被留下性命,却被远调边界。而安迷修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面上无波地接受了这样的结果,纵使他心里那个小骑士早已经泪流满面,连哭都哭不动了,然后就这样,永远沉睡在了骑士的心里。


他近乎偏执地恪守着老骑士传授给他的骑士道继续着老骑士的荣耀,以前傻乎乎的笑和向雷狮描述着外界种种的兴奋样子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时候的雷狮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预想好的一切,理由恰当时机正好,离经叛道的恰到好处。雷狮想,为了所谓的忠诚丢了性命,明明都有了那样的前车之鉴,为什么却愿意放弃一辈子的梦想去心甘情愿地接受呢?


那样的骑士道,真是一无是处。


他突然不想再在这皇宫里待下去了,一刻都不能再忍受下去。


雷狮换上了一套平时绝对不会被允许的着装,偷跑的皇子带着那个和自己有些淡薄的血缘关系却亲密异常的小少年,漫无目的地躲上了不知开往何处的货船,然后再也没有回去。




“就这样,偷跑的皇子踏上了去找骑士打架的征程。”带着头巾的青年半眯着眼睛,那头略长的柔软发丝只有在银辉之下才能窥见到一丝摄人心魄的紫,他脸上的笑漫不经心却处处透露出一丝高贵的慵懒。


此时大海上是一片暴风雨后的平静,波涛起起伏伏,温柔得像是为孩子推着摇篮的母亲。巨大的弯月从海水里探出脑袋,小心谨慎得像是偷跑出来玩耍、害怕被父母发现的孩子。这艘劫后余生的船只此时正向着月亮升起的方向前进,那月儿因而看起来异样的庞大、异样的让人感觉触手可及。弦月像是一扇半开的石门,引诱着人们过去一谈究竟,看看那背后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然后呢?然后发生了?雷狮哥哥你怎么不讲下去了!”稚嫩的童声一叠声地向雷狮砸来,雷狮被吵得难受,十分想把身边这个烦人的小崽子扔到大海里让他继续自生自灭。



一旁甲板上坐着的孩子有着一头比雷狮纯上一些的黑发,一双湖绿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极了记忆中傻乎乎的小骑士。这孩子在微凉的咸腥海风中冷得一个哆嗦,眼皮上下打架却依然坚持追问着后续。实在是因为他太在意这个故事的后续了,这个睡前故事可比妈妈讲的精灵与龙有意思多了。


雷狮看着男孩可怜兮兮的样子一挑眉,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边的开门声转移了注意力。


一头乱翘的褐发首先进入视线,安迷修一手抱着两个大毛毯一边狼狈地从甲板下走出来。


刚才那场暴风雨可真不是盖的,要不是这艘船经过了海盗团成员的无数次改装,安迷修可真怀疑自己早已葬身在冰冷的海水中了。他在甲板下检查船只出了一身的汗,刚来到甲板就受到了海风的热烈欢迎,一层鸡皮疙瘩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探出头。


可这艘船上只有两条毛毯,安迷修十分不解地看向靠在船舷上的雷狮。


“你们海盗团有四个人可我为什么只找到了两条保暖毛毯。”


雷狮一翻白眼,把手往木板上一搭,为安迷修做出了解答。


“不——知道。你可知足吧,要不是我把那三位赶下了船你就等着睡桅杆吧。”



安迷修认命了,反正这一大一小看样子在甲板上也待不久。他走近两人把一块毛毯扔在了雷狮身上,那人只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背心的样子真是叫人看了都冷,他没好气地督促道:“这天气就穿着个背心你可真能啊,我们离下一个目的地还有几天的行程,现在着凉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怎么不记得我给自己认了个干妈。放宽心,就算有一天你有了马我也不会在甲板上感冒的。”



安迷修决定不和这只不讲道理的猫科动物多说,雷狮要真着凉了还不是自己急得焦头烂额,怪不得这人有恃无恐。安迷修先把瑟瑟发抖的小莱恩包进了温暖干燥的毛毯里——在暴风雨中死里逃生的小家伙实在是应该得到良好的照料。身体暖和起来的小莱恩又活跃了起来,重又捡起了没有得到回应的问题。


“雷狮哥哥你还没有告诉我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呢?他们打架最后谁赢了呀?”


一旁正在帮雷狮裹毛毯的安迷修闻言不赞同地皱了皱眉,“你可别带坏了小孩子。”


雷狮没有理会这句谴责,他坏笑着把冻得冰凉的手放到了安迷修的脖子上,不出所料地感到对方浑身一跳,可他还来不及为自己的恶作剧沾沾自喜那只手就被对方温热的手掌捉了下来。安迷修把雷狮冰凉漂亮的手捂在自己双手之间,直到那双手渐渐染上自己的温度才被放回毛毯里。


可安迷修的手却收不回去了,雷狮在毛毯下把自己修长的手指插/进了安迷修的手指之间,五指相扣的姿势可不容易解开,而那人还要得意地在毛毯下晃荡着他们相扣的双手,完全没有在小孩子面前偷偷做这种幼稚举动的丝毫脸红。


安迷修的气叹到一半就转为了一个情不自禁的笑,雷狮于是心情很好地转向了小莱恩,决定大发慈悲的告诉他这个故事的结局。


“嘿,你知道蜜月吗?”




Fin.





一刻钟后,被两团毛茸茸的脑袋挤在中间的安迷修无奈地叹了口气。右边小莱恩显然已经把安迷修的右手当成了抱枕,紧紧搂在怀中。安迷修的体温在这寒冷的夜晚依然维持着一个让人舒适的温度,更别说那还是握着热流的右手了。


小莱恩在睡梦中砸了砸嘴,脸上的表情十分满足,想来会是一场乘着水羽龙在被太阳晒的暖阳阳的海面上探险的美梦。


而靠在安迷修左肩的雷狮倒没什么表情。他在之前的暴风雨中消耗了太多原力,此时已经沉沉睡去,想来会是一夜无梦的好眠。安静阖上眼的雷狮看起来乖巧极了,垂下的眼睫随着船身的晃动而轻颤着,毫无防备的样子和那个张扬霸道的海盗头子简直判若两人,又有谁能想到这双眼睛在睁开时会闪烁出那样耀眼的神采来呢?


可再怎么说也不能睡在甲板上,其实很不愿意破坏此间宁静的骑士大人面无表情地想到。



十五分钟前。


虽然并不清楚雷狮和小莱恩之间的对话,可安迷修依然因为那句暧昧的“蜜月”而红了耳尖。拿手臂遮着脸的骑士先生刚想催促这一大一小两个家伙去甲板下睡觉,就被看破了他想法的伴侣一拉手臂也坐到了甲板上。


“那多没意思啊你说是不是小莱恩,我们看一会儿星星再睡觉吧。”


虽然小莱恩不知道“没意思”的是指什么,但他还是成功地被“看星星”引起了兴趣。于是小男孩睡眼惺忪的眼睛闪闪发亮,成为了雷狮的坚定拥护者。


“好啊好啊!安迷修哥哥我们一起来看星星吧!”



然后被迫妥协的安迷修就成为了唯一还清醒着的人。



并不想明天同时面临着凉的大猫和小家伙的安迷修只好狠下心拍了拍雷狮的肩膀想把人叫醒。可惜陷入沉睡的雷狮对现下的状态十分满意并没有一丝一毫要清醒过来的迹象,倒是一旁的小莱恩因为抱枕的消失而怅然若失地睁开了眼。


“唔...?”


小男孩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巨大无比的哈欠,生理泪水灌了满眼,让小家伙看起来迷糊极了。


安迷修听见动静转过头歉意地对小莱恩一笑,对于无计可施的当下只好更加抱歉地说出了在自己看来十分良心遭受谴责的解决方案。


“抱歉啊,莱恩你能不能自己走回甲板下的房间呢?走下楼梯右手边第一间就是,暖气和床罩都已经弄好了,明天早上我会来叫你起床的不用担心。”


小莱恩已经把自己视为一个勇敢的男子汉了,他当然愿意自己走去房间。


安迷修如释重负地笑了,同时真心觉得自己明天必须得和小莱恩好好讲讲,偷划家里的小船在一个暴风雨将至的天气出海可不是一个男子汉该有的决定。



“那雷狮哥哥怎么办呢?我们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甲板上吧。他会生病的!”盖着比自己身体还长的羊毛毯的小莱恩在即将走下甲板时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吃力地一拉拖在木板上的羊毛毯,回头认真地询问安迷修。


正在用羊毛毯把那个只穿着背心的家伙牢牢裹住的安迷修抬头笑了一下:“我会把他弄回房里去的。”


说着安迷修就抄起雷狮的膝盖弯把人打横抱起,裹好的羊毛毯充分发挥了作用,没有让一丝寒风在此过程中乘机而入。


小莱恩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在下楼梯右转时突然发现这艘小船上只有两件卧室。小莱恩一激灵,感觉自己的良心隐隐作痛——为自己抢走了属于“安迷修的房间”。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w


感觉再发展下去就要变成“带崽八十天环游世界”了


剁手示范如何把一篇500字的随手激情扩写


沉迷开世界观的顶锅盖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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