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亮】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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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秋天吧。
法桐的叶子有了发黄的趋势,被风一吹就一片一片的落下来。空气少了夏季的燥热,变得凉爽起来。他体寒,穿了一件蓝白的校服外套,被推在法桐的树干上,仰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到湛蓝的天际,还有那人同样湛蓝的眼睛,盛满了笑意。然后有柔软的东西印上唇角,再一点点含|住。对方的身体比他热,穿着短袖T恤,他闭上眼抓|住对方的手臂,觉得全世界都在这里了。
诸葛亮醒来的时候出了一身冷汗,窗外滴滴答答地落着雨,带来入秋的寒气。他伸手打开床头灯,揉着眼睛恍惚了一会儿,扯了一件衬衫搭在身上,走到窗户前看向窗外。时间是半夜,秋天的雨水铺天盖地洗去了这个城市的过往,偶尔有汽车经过楼下的街道,发出一声尖锐的鸣笛声,闪动了万家灯火。
诸葛亮突然就想起了赵云。毫无征兆。
万家灯火没有你。
李白出差回来丢给诸葛亮两包果脯。诸葛亮嫌弃地看了看,说超市负一层零食架子上就有的东西你确定这是特产?李白也很绝望,说那地方只有这玩意我有什么办法,你吃不吃不吃就还给我。诸葛亮咬了一口等于超市三倍价格的柿子饼,被油腻的味道恶心得喝了一大杯绿茶,他探过身就把柿子饼往李白嘴里塞,李白自然是不肯的,两个人在公司的格子间过道里打闹,不小心就碰倒了一沓文件。
“都怪你……”
他和李白两个人一起蹲在地上捡,捡到一半有几个人推门进来。
“赵先生,请让我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部门的……”
蹲着的两个人同时抬头,怔了一下。
李白首先叫出来。
“子龙?”
同学相见自然免不了吃一顿。
李白喝得晕乎乎的被同租的室友接走,诸葛亮喝得不多,松了领带脱了外套在路上一边走一边醒酒。赵云走在他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于公他们说了各自公司的优势企图在这次合作上更加愉快,于私他们说了学生时代的趣事回忆当年。路灯一盏接一盏,他们的身形就在光影间忽长忽短。
直到赵云说,你最近好不好。
诸葛亮停住脚步,说好。
他站在一盏路灯下,双|腿修长笔直,手臂上搭着灰色的西装外套,身上的白衬衣解开了两颗扣子,领带松松地系在上面,脸色因为酒精有点泛红,湛蓝的眼睛里有星星点点的光。
其实就是挺好的,生活作息规律,工作稳定有升职空间,人际交往广泛,知心朋友也有几个,很快就能买房娶妻生子,然后步入正轨。
他比赵云矮一点,赵云低着头看他,说那不错啊。
“你呢?”诸葛亮问他,“你最近如何?”
“我也挺好的。”
赵云笑着说完,吻了上去。
其实到底是因为什么分开的诸葛亮已经不太记得了,只记得赵云离开的时候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个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视野里。他看了很久,想着这就结束了。他们所有的爱所有的温柔,都结束了。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朋友里没有多少震惊的,都觉得很自然。他们在一起上课放学吃饭,彼此交换水杯校服,一个人被叫起来答题的时候另一个人会看着对方,眉眼里都是笑。他们接吻的时候一开始赵云还很生涩地问可以吗,到后来会冷不丁地吻上来,有时候是眼睛,有时候是额头,更多的是唇,含|住一点再慢慢深入。只有李白握着钱包可怜兮兮地问,份子钱现在不用出吧。
然后这些都结束了。结束在赵云的背影里,结束在李白口齿不清的安慰里。诸葛亮挂掉李白的电话想到底有什么可安慰的,人生那么长,总会有人离开的。
现在赵云在吻他。
和学生时代一样,赵云吻他的时候喜欢一点点的深入,攻城略地。诸葛亮闭着眼抓|住赵云的肩膀觉得时间并未带走一切,起码还让人保留着这些无法忘却的小习惯。留着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回忆起所有。
“我不想,我不想见你的……”赵云把他抱在怀里,“我想着,过去就好了,让这些过去就好了,谁也不去打扰谁,我们,这样过去就好了……”
他的体温也和以前很热,诸葛亮整个人被他揉在怀里,觉得骤然降温的深夜里也不是那么冷。他的头顶抵在赵云下巴尖,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衣服上,能听到赵云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急促而剧烈。
过去就好了。
这么多年,诸葛亮就打探过一次赵云的消息。他们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很容易在同一个城市遇到。当他得知赵云确定在一个城市的时候,他就想,这辈子都不要去那个城市了。公司出差他让别人挡一下,旅游也避开了所有在那个地方的景点。
再也不要相见了。
他们都是一样的,一样的聪明。他们知道如何才能最快地斩断那些过去的羁绊,他们知道如何才能让自己和对方过得更好,他们知道他们绝对不能相爱。
“可是……”赵云说,力道之大几乎要把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可是,我喜欢你啊。”
他的声音和力道成反比,微弱得像是一声叹息。
诸葛亮恍惚就想到年少时他趴在课桌上睡觉,赵云叫他吃饭,他困得紧,闭着眼睛说不吃。赵云说你再这样下去要得了胃病怎么办,他说得就得吧和你没关系。赵云说怎么就没关系了,我喜欢你啊。
他睡眼惺忪,看到赵云贴过来小心地亲在他脸上,说我喜欢你啊。
现在他在深秋的夜里,站在道路旁边的路灯下,汽车轰鸣着飞驰过去,像是带走了时光。
他想了很久,然后踮起脚,在赵云耳边小声说,“我也喜欢你。”
不知道是补给过去的赵云,还是补给现在的自己。
赵云要在这座城待一段时间。
李白照常和诸葛亮在公司楼下吃饭的时候看到青年拿着外套笑着走过来,诸葛亮往旁边给他腾了个位置,赵云很自觉地坐下,开始点单。李白看得目瞪口呆,反应三秒后异常忧愁,说我这个月刚交了房租给电脑换了显卡还重新买了台单反,真的没有留份子钱。诸葛亮懒得理他,赵云直接笑出声。
“没关系。”赵云把水递给诸葛亮,“我们还有很长时间,你可以慢慢攒。”
李白趴在桌子上痛不欲生恨不能仰天长啸。
深秋缠缠|绵绵的雨终于下完了,诸葛亮出门的时候在衬衫外面套了一件薄绒线毛衣。赵云在楼下等他,他穿了件卡其色的长风衣,帽边还有一根抽绳,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从学校出来的学生。他们等电影开场的时候诸葛亮被胆大的小姑娘搭讪,赵云拿着可乐爆米花没办法拉着他的手宣示主|权,笑着靠在栏杆上看他怎么解决。他没想到诸葛亮会亲上来,柔柔软软的唇印在脸颊上,拒绝了所有想来搭讪的小孩子们。
“我都毕业多久了……”诸葛亮懒懒地抱怨,“这些孩子难道不知道有个词语叫代沟吗?”
赵云递给他一桶爆米花,另一只手拉着他,两人十指相扣。
“没关系。”他说,“以后不会了。”
电影是受大众欢迎的校园情感片,诸葛亮觉得不喜不厌。赵云在椅子下牵着他的手,在他手心里画圈圈,无聊得一比。诸葛亮空出的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把亮度调到最小给他发消息:好好看电影。
赵云听到手机“嗡”的一声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手机看到发件人笑了一下,然后开始回短信。
于是诸葛亮就收到一条耍赖似的回信:
想看你。
电影里的情爱老套又俗气,墨绿的榕树,铺天盖地的雨,还有蓝白的校服学生,说十年前的场景,老师在讲台上拿着书重重地摔下去,圆片眼镜下的脸严肃又好笑。后来男女主角在接吻,十几秒的镜头使荧幕前的观众小小地兴奋起来,背景音乐是温柔的钢琴,还有低低的女音在唱着不知道名字的歌,男主角吻得情深意切,不知道是真的接吻还是只是借位错觉。
赵云也就那么吻上来,他们在黑漆漆的电影院里吻得难分难舍。
一场秋雨一场寒。
还没到有暖气开放的时候,诸葛亮被脱掉衣服时整个人哆嗦了一下,然后被炽|热的身体覆盖住。他的脸埋在被子里感受着身体被一寸寸打上烙印,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赵云捞着他的腰问他可以吗,诸葛亮咬着牙说可以,然后下一秒就后悔了。
滚烫的硬|物抵进湿|滑的穴|口引起喘息和尖叫,诸葛亮被捞起来坐在赵云怀里的时候觉得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他觉得嗓子都哑了,额头的汗水滴到眼睛里引起一阵晕眩。赵云抱着他,在他后颈处落下深吻,牙白的皮肉上便多出星星点点的红痕来。
“受不住了……”诸葛亮终于带了哭腔,“不要了……”
“孔明。”赵云在他耳边叫他的字,“叫我,叫出来。”
“呜……”诸葛亮无力地摇头,“子龙……”
赵云猛地把人的脸捏过来,强行吻了上去。
据说4℃的时候水的密度最大,冰会浮在水面上,来保护水下的生物。
——我一个人的时候,你能在我身边就好了。
——那我就,留在你身边。
——end——
写给云亮小分队群里的大家。
谢谢冷夏给我推的歌,也谢谢你们这么喜欢我。自认为是个废柴,爬墙快,和你们聊天还是老是把天聊死……但是每次你们看到我都很开心地叫我夜离离,就觉得,你们真是太好了。
真的,谢谢你们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