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双花】-『两个人』
这篇文构思的时候是真的想当做2017张佳乐生日贺文的,然而当时高三压力太大,也就没有写下来。
现在暑假就想着把这个故事再写出来,原本想说写完这篇短篇就更《遗忘之前》的,结果暑假太浪四处疯玩,拖到现在才写完。
张佳乐视角是BE结尾。可能会有孙哲平视角,那个就是HE了,但写不写不一定,拖延症加懒癌,我觉得我已经没救了。望天。
文/苏小堇
*[原著向。短篇。张佳乐视角。]
*[好久没有写短篇啦,开森- -]
*[我会说这是迟来了半年的生贺嘛?]
*[食用愉快(๑•̀ㅂ•́)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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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残酷的风再次吹起
我们也要经历
这岁月
[1].
张佳乐是被飞机落地时发出的巨大轰鸣声吵醒的。
他不情不愿地抬起手摘掉眼罩,眼前突然而至的白光刺得他难受地眯起了眼睛。意识似乎还未完全清晰,张佳乐用力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迷迷糊糊地从口袋中摸出了手机开机,二十秒后突然炸满屏幕的短信让他顿时一个激灵,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张佳乐迅速划开锁屏,最新的一条短信来自林敬言:
“不管你去了哪里拜托你都回条短信吱一声啊,我们很担心你。”
……啥玩意?
张佳乐在心里不明所以地嘟囔了一句,他用力眨了眨眼缓解刚睡醒时的阵阵眩晕,然后来回划了两下屏幕将短信拉到了未读的第一条。
[2].
7点39分,林敬言:你起床了吧?早饭怎么没见你人影?
7点55分,林敬言:还有五分钟就开始训练了,你人呢?
7点58分,林敬言:你这是要迟到的节奏?
8点,张新杰:前辈,训练开始了。
8点03分,林敬言:快起床!
8点08分,韩文清:开门。
8点09分,林敬言:老韩都要破门而入了,我劝你自己直接出来为妙……
8点12分,张新杰:收到请回复。
8点16分,林敬言:你去哪了?手机为什么关机?
8点27分,林敬言:我们先训练了,看到短信一定要回复。
10点02分,黄少天:我去张佳乐你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找你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你倒是快点跟老韩解释解释啊我真的没有窝藏你好不好!为什么老韩的语气仿佛我是你的共犯?我这么天真可爱像是那种帮着你跑路的人嘛?
10点07分,林敬言:不管你去了哪里拜托你都回条短信吱一声啊,我们很担心你。
[3].
看完这些短信,张佳乐足足反应了三秒才猛地想起自己这都干了些什么扯淡的事情,他犹豫了片刻,然后点开编辑栏哆哆嗦嗦给林敬言回了条短信:“吱…”
短信刚发出去不到五秒林敬言的电话就直接过来了,张佳乐惊得手一抖差点没把手机直接摔地上。他承认自己有些心虚并且还没有想好到底要怎么解释现在的状况,但他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接起了电话:“老林啊……”
“我的天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再没有点声响我们都要报警了好不好……好了你自己说吧,您老这是跑哪去了?”
“……日本。”
“什么?”
“我在北海道,飞机刚落地。”
“你不是开玩笑吧?你没事跑北海道去干什么?哦等一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可是赛季中间,我们周末还有比赛啊你知道的吧?”
“我也是一时冲动……老林啊你可千万别告诉老韩我跑日本去了啊,他要是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张佳乐觉得自己都能想象到韩文清知道这事后气到发黑的脸。
“额……”林敬言顿了顿,然后尴尬地笑了两声,“我开的是免提。”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张佳乐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张佳乐。”电话那头传来韩文清低沉的声音。
“那啥老韩你听我解释……”张佳乐觉得自己还能再挣扎一下。
“回来之后,训练量翻倍。”韩文清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张佳乐的话,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
“玩的开心。”张新杰补充道。
“记得带纪念品回来哦。”林敬言附庸。
张佳乐:“……”
[4].
张佳乐走出机场时北海道正在下大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如同羽毛般飘落,静静地悄无声息地覆盖着整个世界。
张佳乐摊开手掌,任由冰冷的雪落在掌心,然后一点一点融化。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好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时的场景。那一年展现在眼前的也是这样一片纯白色的世界,他还在半梦半醒间跟周公约会,孙哲平就站在他的身边,懒洋洋地看着已经疯成一团的百花队友们。
“呼,真冷啊。”张佳乐有些失神地握紧手掌,然后呼出一口热气,轻声喃喃道。
出了机场不远处就有可以打车的地方,张佳乐随手拦了一辆的士,操着他那口不太流利的还带点口音的日语报出一个地名,然后就将视线飘忽到车窗外,静静地看着车窗外的雪景出神。
到底为什么突然就这样孑然一身地跑到北海道来了呢?
张佳乐也不清楚。
他只知道这些日子他总是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即使霸图在积分榜上一路昂首凯歌,他的内心也平静得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虚无。他开始渐渐看不清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虽说他一直坚定地说着为了冠军,然而支撑着他去追逐冠军的,也不过是心底那一丝无法磨灭的执念。
那么来到北海道,或许也是因为那丝执念吧。
那丝执念引领着他孤身一人,漂洋过海,不顾一切地来到这里,来到这个记忆中幸福化作泡影前,最后闪耀的地方。
[5].
张佳乐上一次来北海道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
具体是谁提的建议又是谁想的计划,这些他通通不清楚。他只知道他上一秒还没有从前一天晚上熬夜抢BOSS的余韵中恢复过来,下一秒就被孙哲平那厮从被窝里拖出来闭着眼洗漱然后坐在前往机场的的士上了。
现在想想那也算是百花建队以来第一次集体旅行,张佳乐作为副队长不仅没有起到领队作用,还全程掉线。他觉得自己不明不白地就被送到了机场,行李什么的也没怎么准备,莫名其妙就上了飞机,一坐下熬夜的疲倦便又席卷而来,没一会儿功夫就跟周公约会去了。于是等张佳乐再一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在日本了。
就是这样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让张佳乐在心里记挂了好多年。
那天深夜,张佳乐穿着松垮的浴衣坐在长廊外,刚刚泡好温泉的身体松弛无比,他一杯又一杯地饮着清酒,望着天空中的明月出神。屋里传来百花队友枕头大战时上蹿下跳的喧闹声,他们笑得那样开心,以至于张佳乐也跟着忍俊不禁起来。笑着笑着张佳乐忽然觉得脑袋有些发胀,然后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落下。
当时正值第五赛季,百花火力全开,磨合得更加默契的繁花血景横扫荣耀联盟,前景一片光明。就在这时孙哲平手伤突然爆发,张佳乐不得不一个人扛起百花,独自奋战等待孙哲平的归来。然而孙哲平手伤的严重程度却远远超过张佳乐的想象,整整一个月的治疗没有一点起色,张佳乐算是真真切切体会了一把担惊受怕的滋味,他怕极了孙哲平会因为这手伤永远地离开荣耀,离开百花。
可是再多的恐惧张佳乐也不能表现出来,他仍旧在众人面前笑得没心没肺,时不时耍宝打诨。他将所有的情绪都掩藏起来,带领着百花在失去落花狼藉的情况下连连获胜。他明白他不能让孙哲平有后顾之忧,他必须赢,一直赢,这样孙哲平才能安心治疗手伤。但是他真的好累,失去了落花狼藉的百花缭乱,真的赢得好累。
于是长久以来堆积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别哭了,很难看。”张佳乐听见身后传来孙哲平的声音,然后是一个过于温暖而又可靠的怀抱。
“我们会是冠军的。”他在他耳边低喃。
张佳乐回头用力抱住身后那个人,好像要用尽全身力气般死死抱住,仿佛只有这样,这个人才不会离开。“你的手会好起来的,一定。”他小声说。
“恩。一定。”他应道。
那一夜的月色很美,张佳乐微醺着靠在孙哲平怀里,小心翼翼地将唇似有若无地印在孙哲平的肩头。那是年少时过于纯粹的情感,因为不懂该怎样表达,所以只能借着酒劲,骗自己骗他人说一句醉了,最后醒来时便可以装作什么都不记得。
然而究竟是醉是醒,这其中滋味,只有张佳乐自己知道。
[6].
回忆不受控制得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张佳乐只觉得胸口一阵烦闷。
这些经年旧事就像他心底深深的倒刺,疼得他肝肠寸断,痛不欲生,可他偏偏就是不愿意将它连根拔起。
他不愿意遗忘,即使留下的只有痛楚,只有苦涩,只有凄凉。
到达温泉酒店时张佳乐觉得有些疲惫,于是也不管午餐有没有吃,拿着行李就直奔房间,关上门倒头就睡。
他什么也没有梦见,就这么昏昏沉沉得睡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张佳乐头晕脑胀地从榻榻米上爬起,过多的睡眠让他全身都有些乏力,连脚步都站不稳。饥饿感随之而来,张佳乐正思索着是不是要去找点什么来吃,就听见有人在敲房门。他皱了皱眉,边心里琢磨着自己好像没有叫什么奇怪的服务,边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拉开了门。
“哟。”门外的人朝张佳乐挥挥手,“好久不见。”
张佳乐愣了整整三秒,然后突然猛地一把拉上了门。
他觉得一定是自己没有睡醒,因为他刚才居然看到了孙哲平的脸。
“张佳乐。”
门外人的声音透过门板清晰地传到张佳乐的耳中,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你在躲什么?”
心跳像是漏了半拍,然后开始剧烈地跳动。
[7].
饭桌上的气氛可以用诡异来形容。
张佳乐有一口没一口地吞着白米饭,不时偷偷去瞟吃得气定神闲的孙哲平,想要开口说话却次次都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而后者则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自顾自吃着,也任由张佳乐偷瞄着,但就是一句话都不说。
两个人就这么死尬着谁也不肯率先打破沉默。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终于,张佳乐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孙哲平轻轻嗤笑一声,然后定睛看向张佳乐:“这么久不见,你开口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
“不然呢,你想让我问你什么?问你当初为什么就那样一声不吭地离开?还是问你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都不肯跟我联系?或者能不能请你告诉我,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可以就这样心平气和面对面坐着吃饭?”张佳乐只觉得睡前那股憋在胸口的烦闷之气又再次汹涌而来,顺着咽喉直直冲向大脑。
“你吃炸药了么,要不要先喝点酒消消气?”孙哲平轻笑一声,拿起一旁的酒壶就给张佳乐满上了,顺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就你这三杯倒的酒量,喝个鬼啊。”张佳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我可以看着你喝啊,三瓶倒。”孙哲平冲张佳乐挑挑眉,然后拿起酒杯向张佳乐示意,“喝一个,我敬你。”
张佳乐闻言神色复杂地盯着一脸似笑非笑神情的孙哲平半晌,最终慢慢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他就像是赌气般,一把拿过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满上,喝光,又满上,又接着喝光。
而孙哲平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张佳乐一杯又一杯地喝着,看着他用力地将酒杯砸在桌上,看着他眼眶逐渐发红。
张佳乐的动作越来越快,他发狠地喝着酒,一杯又一杯,直到一口酒突然呛在了喉咙里,他才不得不停下动作并开始不可抑制地剧烈咳嗽起来。张佳乐咳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来,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头沉沉低垂着。
“看起来你的气消了。”孙哲平这才开了口。
“……你走的那一天,我找你找的快疯了。”
张佳乐用手撑住低垂着的脑袋然后缓缓说道,他的声音有些嘶哑,鼻尖酸酸的,却始终没有落下泪来。
“我根本不愿意相信我听到了什么,比起其他人那些苦口婆心的劝导我更愿意相信你对我说的话,你说你不会走。”
“所以我并没有顾经理的阻拦,只是像着了魔般地跑出了俱乐部,我找遍了每一个你可能去的地方,我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你的名字,直到夜晚来临,我声嘶力竭,看不清眼前的一切,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你是真的走了,我才愿意相信你是真的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用了很长时间来习惯一个人。从前我们无论什么事都是两个人一起的,为了培养默契我们活得就像是一对双胞胎,而你的离开就像是硬生生从我的身体里抽走了另一半的灵魂,毫不留情地将我剥离,然后丢下。”
“说实话我根本无法接受你会不告而别,不要说什么换洗衣物你留着,就连落花狼藉的账号卡你都可以轻易放弃,我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在你心里到底什么才是重要的。”
“你断绝了跟我们所有人的联系,换了电话号码,去到另一个城市。这四年来我从未停止打听你的消息,可是你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完全消失在了我的生活中我的生命里,我甚至已经认定我们的生命再也不会有所交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今天你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我的眼前,一副没事人的模样请我吃饭喝酒,笑得风轻云淡,好像我这些年来一个人所承受的一切都像是个笑话?”
“你倒是说话啊,混蛋!”
[8].
第五赛季决赛前的那天晚上,张佳乐紧张得睡不着觉。
即使心里明白必须好好休息,但他还是不能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思绪,与第三赛季的激动不同,这一回更多的是担心与压力。
那个时候孙哲平已经确定赛季结束就要退役了,而冠军戒指无疑是张佳乐能够带给孙哲平的最好的退役礼物。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还是没有半点睡意,张佳乐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良久,然后轻声嘟囔了一句:“孙哲平。”就躺在下铺的孙哲平出乎意料地“恩”了一声,惊得张佳乐立马从床上一跃而起:“我去你没睡啊?”
“拜你所赐,我也睡不着。”下铺传来孙哲平幽幽地回答。
“怪我咯?我这不是紧张嘛。”
“你要是实在紧张,下来跟我一块睡吧。”
“……你他妈说什么鬼话!”张佳乐说着用力往下铺摔了一个枕头。
“我认真的,你赶紧下来,你再在上头翻来覆去的,我可会跟你一起失眠的。”顿了两秒,孙哲平又道,“枕头都扔下来了,人还害羞个什么劲?”
“滚你丫的!”张佳乐骂道。
犹豫了片刻,张佳乐还是选择翻身从上铺爬了下来,接着钻进了孙哲平的被窝里。然而躺在孙哲平身边后,张佳乐只觉得自己似乎更加焦躁了,身体里就像有一把烈火在熊熊燃烧,体内一阵燥热。
“你再动一下试试?”耳旁传来孙哲平低沉的声音,温热的鼻息轻轻扑在张佳乐的面颊上,让他不自在地又翻了个身,然后他就被孙哲平一把捞过去禁锢在了怀里。
“你他妈……!”
“你要是不想我的手伤更严重,就不要再乱动。”
“我……”
这句话终究对张佳乐是有震慑作用的。
但是张佳乐并没有安分多久,便又出声喊道:“孙哲平。”
“说。”
“你退役后会离开百花吗?”
“你不想我离开?”
“我不想你就不离开?”
“……”
“我不想。”
“好,我不走。”
张佳乐在黑暗中微微一笑,然后缓缓闭上眼,胸口一阵温热。
[9].
日本清酒的后劲大到可怕。
张佳乐刚吼完就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了,脑袋一阵眩晕,眼前的事物也开始逐渐变得模糊,他手上想使劲拖住沉重的脑袋,然而却无从发力,直直就栽倒在了桌子上。
“张佳乐,你醉了。”就连孙哲平的这句话听在张佳乐耳朵里也显得忽近忽远。
张佳乐用力眨眨眼,飘忽的视线瞅到孙哲平已经走到了自己身前正准备把自己架起来,于是他猛地一挥手喊道:“你丫别管我醉不醉的,回答问题啊操!”
“等你酒醒了,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你说啥?”
“我说你别耍酒疯了!”孙哲平说着一个用力托起张佳乐,然后就架着他一步一步东倒西撞地走回了房间。
之后的事儿张佳乐就一点都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孙哲平伺候他躺下后在他身边坐了好久,冰冷的掌心轻轻覆在他的额间。
他半睁着眼,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隐隐约约的不太真切。在完全失去意识前,他恍惚着好像听到孙哲平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有一些东西,一旦握的太紧,就会让自己也看不见。”
“荣耀也好,百花也好。”
“……你也好。”
[10].
张佳乐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清晨。
他觉得自己做了个很可笑的梦,梦见了自己偶遇了孙哲平,然后还跟他吃饭喝酒聊天。
张佳乐扶着还带着点胀痛的脑袋慢慢直起身子,用力眨了眨眼试图缓解一片模糊的视野。他转了转有些酸疼的脖颈,然后想起身给自己倒一杯水喝。然而全身上下酸软得就像快散架了一般,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以至于他不得不寻找一个借力点将自己支撑起来。
于是张佳乐一转头正想随手撑着榻榻米起身,却在看到眼前场景的刹那直直愣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孙哲平正侧躺在他身边熟睡着,呼吸声安静而绵长。
——不是梦。
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真的遇到了孙哲平,喝了很多酒,对他说了好多好多这些年堵在他心口的话。
这些年来他真的压抑了太多的情感,而昨晚他就像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借着酒劲将心里的一切全数诉说,就像好多年前,他也是借着那一壶清酒,小心翼翼地传递着连他也弄不明白的感情。
张佳乐静静坐着,深深凝望着孙哲平的睡颜良久。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从相遇到分离,每一段与孙哲平有关的记忆都是那样清晰,清晰得好像就在昨日。
他们一起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他们一起逐梦,一起成长。
张佳乐曾经不明白自己对于孙哲平到底是怎样的感情,或许是因为年少,还不懂得陪伴的意义,又或许其实明白,只是装作不知不愿面对罢了。
可是现在他彻底明白了。
张佳乐微微扬起嘴角,然后慢慢站起身,默默地将自己的行李全部收拾好,接着又蹲回到孙哲平身边,伸手理了理他的碎发,低声说道:“那些话我一直都想说给你听,现在你都听到了,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我不想再追究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我眼前了,因为这么多年下来,我已经累了。”
“我不想再抱着过去不放了。”
“当初你离开得无声无息,这一次换做我,很公平吧。”
他缓缓俯下身,轻轻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
“再见。”
[11].
张佳乐到了机场才想起来要给林敬言他们带纪念品的事儿,于是就随手拿了几盒白色恋人巧克力饼干,跟飞机票一起合了张影发给了林敬言。
林敬言倒是没过多久便回了短信:哟,这大清早的就准备赶回来训练了,职业精神值得嘉奖。几点钟能到Q市?我来接你。
张佳乐估摸着时间给林敬言回了短信,然后就关了手机一个人静静坐在候机大厅里发呆,直到开始登机的提示音响起他才回过神来,拿起随身物品和飞机票就排队上了飞机。
按照机票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张佳乐便又开始出神。
没过多久,飞机轰然起飞。
张佳乐突然感到胸口传来一阵强烈的钝痛,莫名的酸楚不停地向上翻涌,他不得不死死咬住嘴唇将哽咽全部吞回喉咙,然后缓缓抬起手,沿着眼眶,开始用力地揉起来。
[12].
在张佳乐今天第四次出现了低级失误后,韩文清终于忍无可忍地叫停了训练。
“张佳乐,解释一下。”韩文清阴沉着脸开口。
“对不起啊老韩,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这两天舟车劳顿,还没缓过来。”张佳乐笑着答道。
“注意状态。所有人,休息十分钟。”韩文清说道。
“全队也就你不怕韩队黑脸了。”坐在一旁的林敬言冲张佳乐眨了眨眼。
张佳乐看了林敬言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有些颓废地趴在了训练室的桌上。
“你怎么了这是?跑日本去一趟泡温泉泡傻了?”林敬言一脸好奇地问道。
“没,就是做了个梦,缓不过来。”张佳乐闷闷地答道。
“梦?什么梦?”
张佳乐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闭上眼,将头深深埋在手臂间,然后在心里默念——
——孙哲平。孙哲平。孙哲平。
——再见。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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