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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7-08 04:23:362066 字0 条评论

欺生(旧)03预谋

来自合集 欺生(旧坑,已坑,莫入) · 关注合集

3、预谋

这几天准备得差不多了,小规直接辞掉了工作,缩回了小屋里。邻居没有人认识他不用担心,房东也住得很远,但他多交了三个月的房租,虽然这对推迟尸体发现的时间来说太长了,腐烂的气味总是会扩散出去想左邻右舍宣告腐尸的存在。他不讨厌腐烂,也不讨厌不好闻的气味,但是总归讨厌被人们察觉。

他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他习惯性的怯缩,主要是他只是希望从自杀的执行至少到他完全死透,不要有人打扰,最好能够多腐烂一点。这是完完全全自己的事,至少死,他只希望孤独地自己与自己相伴。

人明明出生之后意识就已经孤立于世,为什么为什么却一直一直被社会关系绑着,马克思主义总结说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悲欢离合喜怒哀俱七情六欲?为什么不能真正象孤立的意识一样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地孤立着呢?

孤立……《卡拉马佐夫兄弟》俄罗斯修士好像说过人类对理性的信仰和探求使人们走向孤立,孤立的人们是建不成,甚至没法开始建造他们的巴别塔,将天堂搬至人间的巴别塔。可是啊……我只是个自毁者啊……孤立……我可以名正言顺地孤立了么?

回到现实,小规觉得又欣慰又烦躁。他终于能在短暂的时间里按照自己的意义完全孤立走向自己的终结,自己的永恒。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却要这样地费脑子?似乎毫无意义却不得不地费尽心机只是躲躲藏藏。因为还是没法自由自在毫不顾忌他人地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死。

若只是因为他已坦然接受的怯缩也就好了,一不耐烦不想管的全部甩手,倒也是难得的洒脱。可是,绑住他的是目的,是结果。无可奈何,一头连着结果一头牵着自己的线,若非是要丢弃那结果,总该尽力保持那根线不断才是。

什么时候都离不了这规则,离不了的规则多的是。二十多年存活于世,已被它们浸透,深深化合分离不出,你发现它支撑你的一切行动,是计算机硬件和操作系统的关系,想象地出没有的话何只是寸步难行?

这样想着感到有点虚弱,胡思乱想可是力气活,这个抬着脑袋望天的姿势就是站久了会头晕,低头干手头没干完的活才是正道。

仔细看了看,看来能想到的办法全都用上了,胶带封了所有的门缝窗缝,在门口撒了很多活性炭是想延缓气味扩散不知有没有用,乌黑的细细粉末看起来倒像防止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进来的结界似的。

腰斩是顶麻烦的,但因祸得福,让小规无比欣慰的是,他终于发挥出了他自己也佩服不已的毅力耐力和行动力,这是他还是积极的时候每日祈祷渴求了很久但未能出现的。他并不觉得有苦笑的意味:汲汲于生,或汲汲于死。哪里、为什么要总是嘲笑谴责?

铡刀,磁铁,各种工具居然都让他弄到了, 焊接、固定和一些其他的操作居然也让他没有惊扰邻居地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他还弄了两块经过同样处理的磁铁和一个铡刀的上半部分的刀体作为正式用品,只是两套中选了一套比较好的,试验的耗费可能比较严重。

这怕是他像蟾蜍一样的人生中唯一可以称之为“预谋”、“大工程”的东西。唯一的满意。

这是一架简陋的自杀“机关”,有种《找死的兔子》的感觉,完全的黑色幽默,只对他自己是完全庄严而认真的。虽然机关这种东西于他来说风险很大,而且是费脑子的风险。他不擅长的物理已经几百年没摸过了,再叫他去分析受力根本没可能。他的机关算是完全凭感觉。不管靠不靠谱他已经做到了极限。于此,小规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叹一句三分人事七分天命了。

至于世人之类,他当然完全没有考虑在内,或者说考虑过了,想开了,才能这样毫无负罪感地自杀。他当然有父母,关系再冷再僵也定然是疼他爱他的。可当他真正决定烟消云散,再无力也不想关心父母的悲痛,悲痛总会消解,可他只想消失。他从来不是因为眷恋而活的人,他自以为是为本能而活的,可是现在,他的本能指向了消失。

很久以前写过遗嘱,读了一遍之后却扔掉了,只能称得上是纪念品的遗产、家人……身后事,他无力去想,只是把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销毁掉。

以不给世人留麻烦来看,房东还是挺难对付的,毕竟这房子再难租出去了,于是他把很大一部分自己赚的钱的存折写好密码,立遗嘱补偿给房东,还写了什么“我一直是好孩子,我毁灭自己但是永远不会害别人,叫租房子的不要害怕,我不会回来的,如果还是租不出去这点补偿是我的心意……实在对不起给您添麻烦……”诚心诚意,腼腆怯缩,为他人着想他最后还是必须再在这个印象在描一道的,尽量不欠别人的是他为数不多的可以抽出来定性为原则的东西。

腰斩麻烦的不只是装置。对于小规来说,打扰他人是不可忍受的,即使是最后的声音。最后的会扰民的惨叫。

他的机关的扰民并不算轻微的,但也不会持续太久。铡刀合拢的瞬间,两块磁铁一定会发出很大的动静,毕竟是一块砸到另一块上面。若按扰民来说,自然不必开个电钻,但电钻的声音太容易识别,再扰民一般也无人过问,怕的是在常识之外的声音,奇怪更加引人注目不是?还好短促,小规打心眼里祈求这声音像什么东西掉下来的声音。可是,若是很多次当然要起疑,脾气暴躁点可能会上来找人。加上碰撞太过暴力很可能耗损装置,所以他决定只试验一次。无论结局怎样,第二次的改进绝不再次试验,听天由命。

预料着试验时的动静让他心里发憷,险些放弃,觉得直接听天由命好了,但是毫无试,验的机关危险性实在太大,他终于咬牙做了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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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re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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