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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6-27 20:45:172126 字9 条评论

与你行至天光#乔瑜#

[一]

“大人!”我小心护着怀里的东西,屁颠颠地跑向正和孙策下棋的周瑜。

周瑜闻声,放下捏着的白玉棋子,张开双手将我一把抱住,嗔怪:“这路不平,也不知道小心点。”

一旁苦恼如何破棋局的孙策附和道:“你要是有什么闪失,公瑾不仅要心疼,连你姐姐也要怪我没有看好你。”

我乐呵呵道:“才不会呢,姐姐哪里舍得怪孙策大人。”

突然想起怀里的东西,连忙退出周瑜的怀抱,满脸心疼的看着怀里的海棠花。

“都压坏了。”我低头看着被压坏了的海棠花,可怜兮兮地看着周瑜,周瑜被我看的不舒服,立马起身朝海棠花树走去。

孙策撑着下巴,打量着我:“你乔婉当真是公瑾命里的克星啊。”

我坐在周瑜之前坐过的座位上,靠着椅背,望着远处收集海棠花的周瑜:“大人焉知姐姐不会是大人的克星?”

孙策微愣,随即哈哈大笑:“小姨说的没错,夫人的确是我的克星。”

[二]

“听说你过几日要随军出征?”我放好绣花棚子,定眼看着踏着风雪归来的周瑜。

周瑜抖了抖身上的风雪,不明所以的看了眼我,将用墨狐内衬绣经文披风交给下人,一屁股坐在我身旁,抓着我微凉的手:“你怎么知道?难不成是主公告诉你的?”

周瑜悄悄瞄了眼我的神色,见我没有否认,周瑜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看着我:“主公的嘴怎么这么快,这没影的事,他都能张口就来。”

我抽出手,转过身,背对着周瑜,气鼓鼓道:“孙策大人不说,你是不是预备瞒着我,直到出征那日?”

周瑜见我这样,扳过我的身子,软言软语的哄着:“这不是怕你担心吗,还有就是这腹中的孩子。”

我一听这话,憋着的火更多了,挣脱周瑜的钳制,横眉冷目的看着俊美的周瑜:“担心?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费心瞒着我,你觉得我知道后会不担心你?周瑜你这样未免也太自私了吧!”

周瑜一把搂住我,低声哄着我,我的下巴抵着周瑜的肩,听着周瑜那些哄人的话,昏昏沉沉的闭目睡去。[三]

我还是随军出征,我骑着马望着城楼上那娇小的身影,微微一笑,冲他们摆摆手,喊道:“风大,快回去!”

军中将士们都说我娶了小乔后,这心恨不得天天挂在她身上,之前我都当耳旁风吹了过去没有理会,现在想想好像和他们说的基本无差。

建安四年,攻打皖城,同年娶了小乔,世人有云:乔公有二女国色天香且聪慧过人。

我原初只是当一阵风吹过耳旁,直到新婚之时,在龙凤花烛的照耀下才知自己娶的妻模样有多美。

小乔略施脂粉的脸在花烛的照耀下更显得神采奕奕,我不禁情动,低首吻上小乔的唇一品芳泽。

“公瑾!”孙策与我平行,见我一副神游的样子,开口唤了我。

我回过神,正了正神色,注视着主公:“有什么事吗?”

孙策挑眉抿唇问道:“怎么?没事就不能找找我的军师聊聊天?”

我一本正经道:“不知主公想和公瑾聊些什么?公瑾洗耳恭听。”

孙策见我一本正经,顿时失了兴趣,闷闷地扬鞭离去。

[四]

那次的战实在惨烈,主公身负重伤,在部下的掩护下匆忙离去,而我躺在成堆的尸体里,眼神空洞的望着灰蓝的天。

突然想起自己的妻是一个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执拗性子,忘了告诉匆匆离去的主公,让他告诉小乔别再等了。

脑海里都是小乔衣裳单薄,眉目清冽的站在府门口披着月光等我回去的画面和她娇声问我时的模样。小乔挽着我的胳膊,拿着娟伞,询问道:“这次怎么这么晚?是不是姐夫不让你回来?”

我噗嗤一笑,无奈的揉了揉小乔的头发道:“主公怎么会不让我回来?是今日事太多,所以才回来迟了。不是叫你不要在等我了吗?”

小乔别过头,嘟嘟囔囔:“这不是怕路太黑,夫君找不到回来的路吗?”

我收回纷飞的思绪,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拖着血流过多的身子,眯眼看着绣着孙字的战旗破破烂烂的在空中飞着,兵戟横七竖八的插在地上,我亦步亦趋的走着,走过一具具早已经分不清是敌是友的尸身。

我不知是踩到了什么,脚下不稳,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我缩成一团嘶嘶的抽着气,额头上不停地冒着冷汗,我抬眼望着皖城的方向,眼前突然浮现出小乔翘首期盼着我出现在府前的画面。

耳边响起小乔软糯的声音:“夫君!你回来了呀!”

我伸出手企图去抓小乔那细心保养过得柔胰,却在虚空握出一个圆。

我想对小乔说一句:“是啊,我回来了。”可是,我做不到。

风吹着我的发和我的衣,我迎着渐渐落下的太阳闭目睡去。

[五]

我听闻周瑜战死的消息,亦是一月后,姐姐每日每日的到周府劝慰我,说那些让我想开些的话。

我至死都不愿相信周瑜已死,那个对我温柔的人,那个事事包容我的人怎么会就这样轻易死去?直到七月十四,孙策带着我去周瑜的埋骨之处,看到周瑜尸骨时,我原以为我会大哭一场。

我抱着周瑜的尸骨,平静道:“今七月十四,婉儿没有忘记来接夫君归家这件事。”

众人见我这样,皆是沉默,孙策和姐姐扶起我,孙策的部将抱着周瑜的尸身,我任由他们将周瑜的尸骨抬走,看着他们渐渐走远,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眶,仰头凝望皖城的方向。

迎回周瑜的尸骨后,我突然觉得这世上已经没有我可留恋的了,将自己锁在房中,看了会周瑜闲暇时画的画作,打开衣笼,选了件碧色长裙笼在身上,坐在梳妆台前细细将脂粉涂在脸上,整好这一切后,我看着铜镜里那明眸皓齿的人儿,从妆匣里摸出一把暗刻小乔二字的匕首。

锋利的刀刃划过柔嫩的肌肤,我对铜镜里的自己吃吃一笑,朦胧间瞧见昏黄的铜镜里映射出身姿挺拔的周瑜立在我身后,纤长的手臂从后面环着我,镜中的我眉目温柔衔着浅笑头靠周瑜的胸膛。

一生太短,每一次日落都远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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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商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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