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先生
兔子先生
一
记得还是上大学的时候,我和我的室友搬出了寝室,两个人住在一间小房子里。两张床之间放着一个柜子。那个柜子里总是会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就像是老鼠在柜子里转来转去一样。
今天也是,那个柜子里总是悉悉索索的。于是我和往常一样,两点我被那个声音吵醒了。和往常一样,我去了厕所。和往常一样,在我起床的时候,那个声音停止了。
那个厕所很小,与其说是小,还不说是设计不好,因为离厕所最远的那个角落我根本就没有去过。因为没有去的必要,那里什么也没有,喷头在靠门的这边,便池在中间。我看着那个角落,然后就是一个冷颤。“都春天了还这么冷。”我嘴里嘟囔着。
和往常一样,我一边想着被窝一边走出厕所。接着,我就愣住了,我看见了一个人站在室友的床边。不对,他不是一个“人”他的耳朵是长在头顶上的,而且特别特别长,都快碰到天花板了。就在我的脑袋犹如炸开一样的从我的认知里找出一个可以和我眼前这个物种一模一样的东西的时候,他的头动了,他看向了我。他带着一个白色的面具,那个面具在笑,咧着嘴在笑。我盯着他眼睛,黑色的,我不是说他的眼珠,而是整个眼睛。不,应该说是空洞的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就这样他盯着我我盯着他,然后,他的嘴巴咧开的更大了。我看到了,和眼睛一样的颜色。
“呵。”这个是哪个东西发出的声音然后,他笑着,“跑”向了门口。他“跑”得特别慢,就像是时间变慢了一样。我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要说细一点的话,他的双脚在整个身体的前面。然后把双手举到最高,与其说举起来不如说是扯上去的。最后令我浑身发毛的是他的头,他一直盯着我,一直。就算他完全背对我的时候,也是盯着我。他不是把头扭过来,而是把头仰着,然后仰过了我所能理解的角度,这样盯着我。直到他就这样消失在了和他一样黑暗的走廊里。最后,由于从阳台吹来了一阵冷风,我才回过神来。然后跳进了被窝,就这样我就像做了噩梦一样的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证实那不是一场梦,我确实在那里站了很久。不过这样的话我今天就可以晚一点再去公司了。我的室友和我在一家公司里实习,我让他帮我请了假。他看着我给他的温度计,又无奈的看了看我。然后他就出去了,我继续躺着床上感觉浑身无力。感觉好想睡啊,直接睡一天好了。我这样想着,然后我拿出手机删掉了闹钟。然后顺势转过头准备睡觉,然后我的头皮直接炸开了。看见的则是一个微笑着的大脸,他对着我用低沉的声音吐出了一个字“呵”
接着,我就像是灵魂被抽出来了一样。从办公室的桌子上醒来了。接着就是一个蓝色的文件夹拍在了我的头上,我没有抬头,因为这是常事。一定是老板,然后和往常一样老板开骂。我不用抬头也不用听,因为他根本不是想要劝你好好工作,只是我在上班的时候睡觉让他很没有面子,发发脾气而已。逐渐,我的脑袋从混乱中恢复了意识。啊,原来我昨天晚上根本没有回家,只是在通宵赶案子而已。我用鼠标晃了一下点亮了屏幕,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打开着的窗口。然后,还没等我多想,就是“啪”的一下那个蓝色的文件夹打在了我的头上。
就这样,一天又过去了。我拖着身体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的室友说他的文件夹用完了说是要去买一个。我就跟着他进了那家小便利店里,他走到文件夹面前停下,伸手去那文件夹。“要那个红色的怎么样。”正当他要触碰到一个蓝色的文件的时候我这样跟他说。让后他笑了笑拿走了一个红色的文件夹。
二
就这样,我又听见了柜子里悉悉索索的的声音,然后打开手机一看果然是两点。我和往常一样起床上厕所,然后回来。我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没有一点惊讶,反而很正定。我看见了和梦里一样的场景。一个像兔子一样的男人蓦然的站在室友的床边,然后他转过头来对着我笑着。“呵”就像梦里一样,它看着我,我看着它,然后他一边看我一边往门口跑。我知道了,我不会害怕的原因,因为这只是一场梦而已。我笑着,笑出来声,然而我的笑声和它的一模一样“呵”这个时候我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死死的盯着那个兔头人面满是笑容的家伙。
这时,它停下来了,转过身子(因为它的头一直看着我)笑着,慢慢的,向我走过来。我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根本动不,因为身子根本动不了。突然哐当一声,是我室友那边发出来的声音,这个时候我的身子突然可以动了,我下意识的把头猛的看像我室友的床。我看到的是,我的室友直勾勾的看着我。
接着我就醒了,天已经亮了,房间里一片蓝色。我的脑袋特别痛,几次想要起床但都没有起得来。终于,我一个发力坐了起来,接着就是一阵脑充血般的眩晕感,和呕吐感。不过,呕吐感不只是因为头痛,还有一部分是来自一阵一阵的腥臭味。我问室友那个臭味是怎么回事,我的室友也摇了摇头。然后我寻着味道闻着,发现这个味道是从柜子里发出来的。因为我平时都是把衣服仍在床上的,我的室友也只是用柜子的上半格所以下半格好久都没有开过了,链接的地方都是铁锈。于是我和室友费劲的把下面的柜子门打开。果然一股腥臭扑面而来,接着还没来得急想就是一只老鼠的尸体,摆在柜子的正中心。
之后我和室友就把那只老鼠埋在了上班的路上,我问他:“你说,它是怎么进去的?”室友摇摇头。“我觉得它明天晚上这么吵只是想出来而已吧。”室友听着我说的话,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走吧。于是我度过了一整段晃晃乎乎的上班路程,估计没有室友在我会迷路吧。要到公司门口的时候我这样想着,然后下意识的笑了笑,但是我这次没有笑出声来。
到了办公室,脑袋还是再和我闹腾。感觉整个人都像是飞起来的一样,精神也没办法集中。然后我做在了我的位置上,我在恍惚间看见了桌子上的一包速溶咖啡。估计是我在通宵的时候没有喝完的吧。然后我四处找着杯子,找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我以为是室友的恶作剧,于是大喊:“刘羽你把我的杯子放到哪里去了!?”然后刘羽没回应,反而回应我的是所有的同事,他们没有说话,只是一脸神经质的看着我,接着理所应当的传来了嘲笑声。我看着四周,看着他们看着我的眼神。我的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
对啊,我根本没有室友,那个叫刘羽的就是我自己!埋老鼠的时候我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打开柜子的时候也是我一个人,就连那个兔头人面的家伙一直盯着的也只是一个空床。对一切都是我的想象而已。我是一个害怕孤独的人,所以一个人在出租屋里摆了两张床,总想着一定会有一个人搬来和我合租的。而那个柜子的上面也是我冬天的衣服而已。对啊,一个我想象之中的人怎么会回答我的问话呢。“他”根本就没办法回答啊!然后就是脑袋的一阵抽搐,一股反胃的感觉从胃里直接上到了我的头上。脑袋一阵剧痛,我几乎站不稳了。想要找个地方支撑我的身体。然后我顺手一扶,扶在了老板的桌子上。接着,就是玻璃碎掉的声音,于是我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就在那“一扶”的时候我打碎了老板煮咖啡的工具。这个时候老板正好出现在门口,他刚好到公司里。接着,不出意料的一个蓝色的文件夹拍在了我的头上。然后,我以后都可以不用来上班了。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笑了笑而且笑出了声“呵!”
就在上午11点的时候我坐在床上,“呵呵”的笑着,突然一只手拍了拍我的后背。
三
我感觉到有人在拍我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向着手臂的方向看去,果然是哪个兔头人面的家伙,“它”依然顶着那个似笑非笑的面具。这个时候的我有一种“放弃抵抗”的感觉,但是“它”依旧一动不动的看着我。终于当我被“它”看得心里发毛的时候“它”伸出手来,握住了我的手。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它”的手特别温暖,就这样“它”依旧看着我。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它”好像想要哭出来,但是因为“它”的面具,“它”始终做不到这一点。因为“它”只能笑着,一直笑着。这个时候我的眼睛突然一湿,扑倒在了“它”的怀里痛哭这,然后睡着了。
接着,我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点亮电话的时候发现才下午2点钟,我接了电话之后,那边传来了同事李姐的声音:“喂,小刘啊,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你连着工作了几个通宵了,现在经理已经被张总给炒了。张总说你如果可以的话来一趟医院,他好像你当面道歉,张总说你最好过来做个检查,他很担心你的身体状况。”在我说了声好的之后,对方挂掉了电话,再关闭屏幕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手机,结果发现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2点了。接着我去了医院,张总已经在医院里等了很久了,反正我的同事是这么说的。张总在道歉之后带我去看了医生,医生说我是因为过度疲劳所以产生了幻觉,说我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就这样,3天后我继续去了公司上班。就这样,似乎找我说话的人变多了,我平时的工作量变少了。再然后,原来不好相处的同事,变得“好”相处了。原来觉得同事讲的不好笑的段子,变得“好”笑了。就这样我终于“融入”了这个“大家庭”。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一个早上我醒来了,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我的身体,没错我平视着看见了自己的身体。这个时候的我才感觉到我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我动不了,也没办法说话。我的身体,就这样穿着正装,端端正正的坐在我的面前。我就这样看着自己的身体,看了好一会儿。一个“人”从我的后面走到我的前面来。没错那个“人”就是“它”。“它”走到了我的身体跟前,用手捏住了自己的耳朵,然后把自己的头整个提了起来,和自己的身体分开。最后,他把自己的头装到了我的身体上。然后,他的身体就像是漏气了一样瘫软在了地上。接着戴着“它”的头的我的身体站起来了,拿起了公文包准备出门。就在“它”准备拉开门的时候,“它”停住了,然后回过头来看着我。啊,还是一样的兔头人面,还是一样诡异的微笑。然后“它”放下公文包,径直向我走来。然后他用双手(我的手)端起了我头,最后把我的头,放进了一个盒子里,最后盖上了盖子。
之后,理所应当的就剩下黑暗了,什么都看不见。我想着,这应该只是一场梦而已,我想要拼命的醒来,结果怎样都是无济于事。就在我拼命挣扎的时候我的眼中慢慢的出现了光亮,然后就是越来越亮,慢慢的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了。最后,这个世界亮了。由于太刺眼,我闭上了眼睛。睁开的时候,我坐在了一个大桌子的旁边,桌子上有一个硕大无比的蛋糕。桌子周围坐满了人,我都认得他们,他们是我的家人。他们微笑着看着我,说今天是我的生日要帮我切蛋糕。然后家里的门开了,一群孩子跑了进来。啊,我认识他们,他们是我小学,中学,大学的朋友。他们都对我说着祝福的话语,这个时候我发现我现在也是一个小孩子。我又看像了我的父母,他们也微笑着看着我。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打开了电视。大家都围了过来,看着电视。
电视里有一个穿着正装的人,没错那个人就是“我”,长大之后的“我”。“我”穿着正装打着领带,走到了桌子更前,打开了一个旧的脏兮兮的正方形的盒子,“我”看着盒子微笑着,这个微笑让人感到非常舒服,温暖。但是这个微笑只是一瞬间,“我”关上了盒子,拿起了一个新的整整洁洁的长方形的公文包,走出了家门。
我笑着,哭着,在家人和朋友的中间沉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