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双策.红尘无渡(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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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人谷中也有不少的天策,且都有一身硬本事。三年里,苏朔没少跟他们切磋学习。
他觉得,现在的他应该可以跟穆褚不相上下了,然而,不知道是第几次被穆褚挑翻在地的时候,苏朔就一个耍赖把穆褚一把扯倒压在身下,蹭了蹭他的肩膀:
“阿褚,为什么我还是没跟上你?”我想保护你,而不是被你保护啊。
“秦狩是不是没告诉过你?”穆褚习惯性的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在恶人谷,也是极道魔尊啊。”
很久以前,那个时候,他才真的明白,生命这种东西是多么脆弱的东西。但是,生命又是如此的美好,除了阵营之间的打打杀杀,还有那战场的尸山血海,见的多了,也就越发的厌恶纷争。
所以,他也想过护着苏朔一世安好无忧,可惜,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当夜,苏朔又拿今日被穆褚打击的太惨需要安慰把穆褚哄上了床。
穆褚,心里本就有些歉疚,想了想也就随着他去了,毕竟他对苏朔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却又不想伤了那颗心,也就默许了苏朔对他的所作——恍惚之中,看着那双湛蓝的瞳孔,有些失控的拉下了苏朔的头,吻上了那双眼睛——这双眼睛不适合染上悲伤的色彩啊。
可是,他们之间的未来,并没有什么存在的可能。
到底,有些对不起这个孩子,所以,这个孩子对他的需求,除了感情,他大概竭尽所有罢。
“阿朔,回答我一个问题。”事后,双双躺在床上平息的不稳的气息,穆褚翻过身,撑着头,看着苏朔,这样对他说道,“如果在感情和理智二者发生冲突之时,你会选择什么?”
“感情。”苏朔直视着穆褚的眼睛,那眼中的感情仿佛一片海洋要将他沉溺其中,我对你的感情,超过所有理智所能够得出的结论。
所以,阿褚,不要离开我,没了你,理智也就不需要存在了。
“那么,阿褚,你呢?”苏朔这样问着,他看得出来,穆褚看着他的时候,那双瞳孔之中依旧没有他想要看见的感情,有的只是对待弟弟的包容,那不是他想要的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见呢?
穆褚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沉默了短短一瞬,随后才说道:“阿朔,那我再教你一件事情吧。恶人谷中之人,有大奸大恶之徒,也有被世俗所迫害才不得已入谷寻求平安的。但是,你要明白,双手沾满了鲜血并不代表就是绝对的恶,但也不要被那些血腥与恶念蒙蔽了心神,心中需要有一个信念,或者说一道底线,不能触碰的东西,诱惑再打也要死守底线。”而他,如今已经回不去了,有些东西从他掺和进去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没有善始善终的结局。
“那么,底线是什么?”苏朔已经很久没有听穆褚对他说这些东西了,真的,人一旦下了手开始杀戮,血腥就会一直围绕着你,无论再怎么洗手,无论将身上的衣物洗的多干净,穿上身的时候,依旧能够闻到那挥散不去的味道。
很多时候,苏朔都在想,他杀那些人的理由是什么呢?迷茫着,手中的人命也越来越多,那些缭绕的血腥味也渐渐地习惯了,但他还是不明白。
阿朔,告诉我。
“底线啊,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有些是忠,有些是义,还有些是心底的信念,这个答案需要你自己去寻找,我没法对你的进行干涉啊,你已经长大了,总该有自己的想法才是。”我不可能陪着你一辈子啊。
“那么,阿褚,你的底线呢?”
“我以长枪,守着这大唐的百姓,这是我的愿,”为了这个信念,我可以将一切都付出。
所以,你的感情,我注定了要辜负。
这个的苏朔只是觉得,说着自己信念的穆褚,整个人都在发光,他觉得移不开眼。
他在想,或许,他的底线,就是穆褚,就是这个人了。
守着他就是一切。
而后有不短的时间,穆褚都待在恶人谷,同时也教了他不少东西,苏朔总是找着各种理由拐着穆褚上榻。每次秦狩看见苏朔腻着穆褚的时候神色除了有些嫌弃苏朔之外,还有些他所不明白的东西,后来他才明白,那是一种隐晦的——
悲伤。
后来,信使来恶人谷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不知道穆褚也被谷主单独叫去谈话的时候也越来越多了,苏朔想问,却看着穆褚那疲惫的神情怎么也问不出口——那是他没有接触过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询问。
他的心中隐隐有着不安。
后来,连着好几次,穆褚没有告诉他就离开了恶人谷,回来的时候,盔甲全是伤痕,沾满了血迹,每次都会带着好几个看上去就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但都没什么防身能力的人回来,渐渐地,出去的时间变长了,回来的时候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
他问过穆褚,穆褚也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对他说这些事情是关于他的信念,也就是国家。
他去求见过谷主,想要同穆褚一起去,毕竟他并不知道穆褚去了哪里,就算是追着去,也很快就追丢了。很显然,穆褚并不想让他参与。
可是,阿褚,你知道么,每次看着你这满身的伤痕,真的,他的心会痛啊。
后来的后来,穆褚没有回来了。
秦狩和那个叫做陆宥的明教也离开了,在离开之前,秦狩给他了一个小盒子,神色莫名的对他说:
“小穆褚让我对你说——【好好活着,人生的路很长】。”
还有,忘了他。
这句话秦狩私心的没有说出来,为什么小穆褚要为了他这样呢,忘了?想得美,况且对于这个小子,忘了才是最大的惩罚吧。
有的时候,小穆褚,你的保护也是一种残忍啊。
可是,最残忍的,还是这个世道啊。
我们都是身不由己。
苏朔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去阻拦秦狩去询问穆褚的情况,他只觉得胸口有一把刀一寸一寸的刺进皮肤抵达心脏。
阿褚,阿褚,阿褚!
打开了盒子,那是一条红色的,天策的发带,另外一个是苏朔不止一次在穆褚身上看见的一枚骨哨,跟他身上的一模一样。都是手工制作,接着就是一张纸条——
【没什么能给你的了啊】
脑中的一根自从穆褚开始出谷带人回谷的时候就蹦起来的弦就这样断了。
抓起了一旁的长枪,冲出去跨上了跟了他三年的踏炎,冲了出去。
谷中烈风集上,王遗风制止了那些想要阻拦的人,说了句:
“随他去吧,都是孽缘。而且——”看着一旁沉默着的‘黑鸦’陶寒亭和他的徒弟莫雨,“传令下去,谷中之人有血性的都随我去斩杀狼牙,我们可不是只会打架收租。”
就算跟浩气盟的有再多的问题,大事之上也容不得这些,这个江湖是大唐的江湖,怎么容得下那些蛮子来肆意撒野。
一个月后,来到潼关的苏朔看着遍地的尸体,几乎崩溃。
他在害怕,害怕这里面会有穆褚。
后面寻到了几个在这里照顾伤残的万花门人,从他们口中打听到了天策在这里覆灭了整整二十万人,只有些许残兵退到了雁门关,据说,穆褚就在那去往雁门关的部队之中。
他想要立刻去往穆褚身边,他在赶路途中遇到过不少的狼牙兵,恶战不少,双眼杀的血红。
途经之处,满目疮痍,伤痕累累,百姓流离失所,遇见过走散的天策,看着那些江湖儿女为了保护百姓为了抵御这些叛乱者以身殉国,失去双亲的孩童的哭声,百姓的无助。
一切的一切。
阿褚,我似乎明白了一些你的信念了。
但是,国家?阵营?江湖?这些我根本就不在意,我只想守着你。
我不愿你在一片我所不知道的地方永远的离开我。
如果,你要走,带上我,好不好?
阿褚。
我来找你了。
等等我,求你。
与此同时,一片战场上,穆褚看着跟过来的秦狩和陆宥,笑了笑:
“你终于舍得将你的落凤拿出来了。”
“陪你啊,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况且,本来我们就与这些家伙有仇呢。;”秦狩笑了笑。
身边的陆宥只是默默的拔出了双刀。
来吧。
——TBC——
PS:我搬了?????大概还有三话就完结。至于是HE还是BE,你们要相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