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暮雪难白首(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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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楚离见他这副坦诚的模样,心下怒火更盛,脑海里突兀想起泠夕的音容笑貌,多年前的无力感与挫败感再次接踵而至,是啊,秦长歌是仙啊,他想弄死一个凡人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吧?
而他萧楚离,又该怎么为泠夕报仇呢。
记得那年仍旧是下着这般大的雪,雪地上红衣女子血色潋滟,大睁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死死盯着用剑刺穿她胸膛的秦长歌。
萧楚离还记得雪色中那人极快地收回了刺中泠夕的剑,血飞溅到他碧色的流苏剑穗。
他决然矗立在风雪之中,手持冷剑,白色衣袂纷飞,倒也确实有了几分谪仙风骨。
回眸凝视了半晌愣住的萧楚离,秦长歌的眸光微闪,随后极快的垂下眸子,幽幽地笑。
“那个……愿意听我解释么?……一次就好。”
“解释?本王从不信解释,只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
他气极,哀极,竟然比往常还要冷静。
他听得自己的声音颤抖:“来人!把秦长歌压入天牢,明日处凌迟之刑!”
就在两个侍卫随后将秦长歌缚住的时候,秦长歌依旧无所谓地笑了笑,随手扔了剑,语调轻松:“……嘛,还真是血腥呢。”
直到后来的很多年后,萧楚离突然忆起那时,才惊觉秦长歌的话语里,竟是他并没有听出来的失落和苦涩。
“对了,本王差点忘了。”他冷笑,凑到秦长歌耳边,用只能他们两人听到的声音对他耳语:“神仙怎么可能会死呢,不如你就去清月宫如何,日日为泠夕念经超度她,为她长跪七七四十九天以慰她的亡灵,怎么样?”
对面静默了半晌而后开口,语气低沉而沙哑:“……呐,我好像没什么选择的余地吧?”
秦长歌抬眸看他,目光清澈又带着几分戏谑。
萧楚离那时恍惚记得秦长歌抬眸看他的时候脸色煞白,甚至比早已死去的泠夕还要白上几分。
他想,一定是他气糊涂了,秦长歌怎么会脸色煞白成那般模样,他是仙,又是医仙,断不会把自己搞的那般虚弱狼狈。
可他却从不知,秦长歌医者难自医,渡人难渡己。
他为自己付出过的东西,他却一件都不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