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香鬓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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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式唇膏在唇珠上点上艳丽的胭脂红,小刷子则将颜色一点点匀开。红叶涂完口红,端详片刻,对镜子里的自己露出满意的笑容,站起来略收拾一下妆台,披上大衣,扯过挂在衣架上的包。不久,屋子里就只剩回荡着的,高跟鞋叩击地面的清脆步声。
白桦树的枝杈间积压着的雪足有三寸厚,枝头仅存不多的半凋残叶被雪包裹,露出一点枯朽的黄,风怎么也摇不动。法国梧桐的枝条都凝了霜,全部银白剔透,远看像是刻意摆放的冰雕。
红叶推开门——冷风裹挟着雪粒子扑面而来。于是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张望寻找着什么。
“红叶,这里。”熟悉的温润带着微笑的声音。
红叶回头——晴明捧着一本书站在车门旁,正抬眼看着她。红叶二话不说,几步上前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被里面的暖气一熏,才算缓过来。晴明轻笑,也拉开驾座车门。红叶余光瞥见他衣服上沾了细碎的雪末。
“你一直站在外面等我?”红叶挑眉。
晴明笑笑:“在车里怕你找不到。”说着,倾身替她系上安全带。
“等多久了?”她问。
晴明抬腕看了看表:“不久,半个小时而已。”他微笑着,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半个小时的雪中等待当真微不足道,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
红叶闭嘴。
晴明发动车,开出小区:“穿成这样不冷吗?“
红叶觉得好笑,反问:”不美吗?“
晴明闻言偏头看了看她。轻笑了笑:“很美。”
红叶侧过身巧笑,目光灼灼:“那么......”她凑近他,勾上他的手臂,在他耳畔呵气如兰:“……你不该给你费心妆饰的,美丽的未婚妻一点儿什么奖励么?“
晴明不得不减缓了车速。他转头看她一眼,无奈地笑笑,抽出手来揉揉她的头发:“乖,别闹。”
转头继续开车:“下次多穿两件,小心感冒。”
洛菲特尔庄园已遥遥在望,依稀能看见屋前屋后通明的灯火。衣着华贵的男女如何谈笑风生,大厅里舞池中又是何等衣香鬓影,于红叶,则是想都不需想的事。
晴明忽然方向盘一转,停在路旁。
红叶把视线从手机上挪开,轻轻“嗯?”一声,以示询问。
只见晴明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枚戒指——他执过她的手,动作温柔而又不容拒绝地将戒指套在她左手无名指上。
红叶并不反感他的行为。她只挑了挑眉,抽回手,翻覆手掌仔细端详这枚戒指。
“还是那个?”她以为它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
“你不会做了几百个一样的戒指备用吧?”
晴明失笑:“只有你的那一枚。”他驱动车继续往庄园驶去,一边随口道:“上一次你随手把它放在了克里斯汀夫人花园的椅子上。”
红叶只觉全身血液一瞬间凉透。
然而她若无其事地笑笑:“是么。我不记得了。”
晴明似乎并不在意,又似乎的确听见了——他只略笑了笑,不置可否。
言语间车已驶入庄园大门。
晴明停好车,亲自替红叶拉开车门,又为她拢了拢大衣——他就着这个动作侧头,附在她耳畔,轻声道:“还是留意着些——换多少戒指无所谓,但如果太频繁,你不好向人解释。”
他的动作和语气无比温存,仿佛情人间的低低絮语——在外人看来也的确如此——说出的话却凉薄得可怕。
——当然,也只有红叶能懂。
自她与他订婚半年来,这枚婚戒被她有意无意丢过无数次,最终都会回到她手上。这次是前后时隔最久的一次,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成功丢了它了——也是第一次,由晴明亲自交还给她。
他以这样的方式警告她:无论戒指被丢掉多少次,婚约的事实不可能因此改变,这只会为她自己带来麻烦。
晴明说的每个字,红叶都听得明白。
——然而她笑了。
笑得无比愉悦。脸颊绯红,明眸璀璨,仿佛听见了来自情人最甜蜜动人的情话。笑得滴水不漏,天衣无缝。
她这样笑着,挽着晴明,款款走进大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