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3)
来自合集 时差 · 关注合集
转天下午,解雨臣就直奔超市买了一大堆的菜和昨天没买的调味料。
会不会做的吧,还挺像那么回事。
进了厨房之后,解雨臣有模有样的系上围裙,挽了上衣袖子开始洗菜。
头一回做饭,解雨臣没那么不自量力的选了超高技巧的菜谱,而是从网上搜了个比较简单的青椒炒肉来练手。为了这个,他还跟做按时贼似的专门下载了个菜谱软件。
第一步,先把肉切片。
歪歪扭扭的把案板上的肉切成勉强称得上片的形状,解雨臣支棱着手用小拇指划了一下屏幕,上面写着下一步,将肉放置在干净的容器内,加入蛋清、盐、酱油、淀粉、油搅拌均匀后静置。
找了个干净的空碗把肉片放进去,解雨臣盯着手机发愁。上面没说放多少,只说了适量,适量是多少?
从冰箱里取了个鸡蛋出来,打到碗里,解雨臣更发愁了,蛋清怎么取?索性把鸡蛋打匀,全倒进去得了。
解决了蛋清的问题,后面就简单了,解雨臣抱着油壶往碗里分别加了三分之一碗的橄榄油和三分之一碗的酱油外加三勺盐。
把肉片放到一边泡着,解雨臣又用小手指划着屏幕开始进行下一步。
把青椒去籽切块。
把青椒掰开,把里面的辣椒籽一点一点择干净,解雨臣已经被辣椒呛得开始流眼泪了。一边用胳膊蹭眼泪,一边握着刀开始认认真真的切菜,总算是切得像模像样。
然后把葱姜蒜切成末。
头天晚上见黑瞎子切过,解雨臣凭着记忆学着黑瞎子的样子将这些切好放到一边备用。
然后就是开火热油了,解雨臣端着油壶倒了些油进去,还没等往里面扔葱姜蒜炝锅呢,油就跟炸了似的往外崩,烫的他一激灵,赶紧把火关了,远远的站着平复被吓了一跳的心脏。
抄起锅盖挡在身子前面,解雨臣重新把火拧开,不出意外,油星又开始往外崩,赶紧把葱姜蒜末扔进锅里,瞬间就变成了焦黑的颜色。端起泡着的肉,解雨臣把胳膊伸得老长小心翼翼的把满满一碗肉倒进去,堆在上面并没有被搅拌的淀粉和着酱油一同沾在锅底。一大锅的油噼里啪啦的往外溅,解雨臣远远的举着铲子翻炒,一边翻一边用力将糊在锅底的东西铲起来。
肉已经变色,解雨臣端起一边的青椒倒进去,油没过青椒,将绿油油的青椒块浸泡在锅里。青椒瞬间瑟缩起来,边缘变黄变黑。
关了火,解雨臣看着一锅油炸青椒肉有点郁闷。
肯定是不能吃了,真不知道为什么黑瞎子做饭看起来那么简单,自己一动手就难的跟登天似的?
把锅对准垃圾桶往里面倒,“嘶啦”一声,垃圾袋烫破了。
流理台上乱七八糟的,地上全是油,灶台上也是油星还有些翻炒中掉出来的青椒和肉。
解雨臣把锅扔进洗碗池,垂头丧气的开始用钢丝球对付粘在锅底的黑东西,一边刷一边认清了现实:自己大概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想着想着就不服气起来,凭什么他黑瞎子做得到的我就做不到?
锅也不洗了,满手的泡沫就这么往围裙上蹭了两把,解雨臣火冒三丈的抄起手机给黑瞎子打电话。
黑瞎子刚加完班准备回家,看着解雨臣的电话有些意外。
那头解雨臣怒气冲冲:“现在马上来我家,有事。”
说完就挂了电话。
黑瞎子莫名其妙。怎么了这是?合作出问题了?不能够啊,再说了,出问题也是应该上班时间由秘书向上反映沟通,哪就轮到总裁亲自打电话了?
其实说实话,黑瞎子真的不想和解雨臣这种人有太多来往。这个人太耀眼,甚至有本事让世界围着他转,自己和他分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是再不情愿,黑瞎子还是得去看看,谁知道有什么要紧事呢。
刚按了一声门铃门就开了,解雨臣满身油烟味。黑瞎子换了鞋问:“怎么了,有什么事。”
解雨臣勾勾手:“你来。”
黑瞎子心里有点发憷,解雨臣笑的跟个小狐狸似的,一准不是什么好事。
死不正经的伸手捏了解雨臣屁股一把,黑瞎子咧着嘴乐:“小娘子这么猴急,连口水都不给就勾着人家进卧室?”
路过卧室,解雨臣领着黑瞎子进了厨房。
看着惨不忍睹的厨房,黑瞎子转头问解雨臣:“你家厨房进贼了?”
解雨臣比黑瞎子更不要脸,趴在黑瞎子背上,轻点了脚尖在他耳朵边轻轻吹气:“大官人赶紧做饭,做好了奴家有赏。”
黑瞎子叫他撩的头皮发麻,但抬手拉住解雨臣环在自己胸前的手揉捏:“赏什么,嗯?”
那只手任由黑瞎子摸,另一只手探到下面报复似的揉了几把黑瞎子的屁股:“你说呢?”
说完就抽了身子闪到一边,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墙上看黑瞎子怎么做饭。
一看垃圾桶就知道解雨臣之前想干嘛来着,黑瞎子“嘿嘿”乐个没完:“九爷这是找我求救来了啊。”
解雨臣眼睛一瞪:“就你话多!赶紧做饭!”
“求人还这态度。”黑瞎子撇嘴抱怨,不过手上的动作异常麻利,看得解雨臣赏心悦目。
饭是做好了,解雨臣刚准备端菜就被黑瞎子拦住:“小娘子不表示表示?”
解雨臣眼珠子一转,凑过去照着黑瞎子嘴唇就轻点了一下:“这个怎么样?奴家初吻。”
黑瞎子死活也没想到解雨臣真敢动嘴,愣在那半天没敢吱声,解雨臣都把菜端过去又进来端米饭了,黑瞎子才又重启了。
晚饭也没吃,黑瞎子就跑了。
解雨臣举着筷子挥手:“大官人常来啊~”
黑瞎子这次真的是落荒而逃,踩油门的时候腿都有些哆嗦。
到家的时候,黑瞎子甚至认认真真的取了纸笔来分析解雨臣的目的。但是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解雨臣能从自己身上落得什么好处。
自古有云:无利不起早。可究竟有什么值得他解雨臣这样的?
他见过为了利益送钱送女人的,见过为了利益坑人害人的,也见过为了利益牺牲色相的,但解雨臣……他觉得不至于,他只有这个公司,解雨臣要是想要哪里用得着牺牲了自己。
一张白纸被黑瞎子画的乱七八糟的,依旧没有理出一个头绪。
烦躁的揉了纸抛到垃圾桶,黑瞎子掏了手机犹豫了半天,终于点开解雨臣的名字给他发信息[你到底想干嘛?]
没几秒钟,解雨臣回了信息,内容极不正经[我家厨房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
黑瞎子看着信息有些生气,所以他才不想和解雨臣走的太近,对于他来说解雨臣就是能撕开他心的洪水猛兽。他害怕他。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黑瞎子划开屏幕,发现还是解雨臣的短信[明天要吃油泼面。]
[没空。]黑瞎子颇为暴躁的回了信息,左手扯了领带,把自己扔在沙发上瘫倒。
回复的速度依然很快[我们可以提前结束洽谈。]后面带了个微笑的表情,黑瞎子都能想象握着手机的解雨臣眯着眼睛露着尖尖的虎牙笑着的样子。
点开日程表,明天果然是和解雨臣进行商务洽谈的日子,而且是在下午。
黑瞎子不打算再回复了,于是习惯性的想要把通讯内容删除干净,在确认删除的对话框弹出来的时候,黑瞎子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一手撑着脑袋,手指在屏幕上方来来回回的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取消。
短信列表空荡荡的,只躺着解扒皮的名字。
另一边的解雨臣将厨房和餐厅收拾干净后,关了屋里所有的灯,把自己锁进一间小小的卧室里。
里面陈设很简单,一张老式的木床和一张掉了漆的书桌,桌子跟前还有一把一坐上去就嘎吱嘎吱响的椅子。
屋子没拉窗帘,月光透过窗户映在床上,上面铺着一条粉底碎花床单,床头摞着荞麦皮的枕头和一床叠的四方四正的棉被。
解雨臣跪在床头,侧着脸枕在床边:“二爷爷,我遇着一个怪人。”
“他啊,老是笑,干什么都在笑。小的时候您拿着树枝抽我,说我表情根本不走心我还跟您犟嘴,觉着您故意挑毛病。现在我知道了,真的是能看出来的。您知不知道,他笑起来可难看了,我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解雨臣低声笑了几声,接着说道:“明明不行还逞能,跟个纸老虎似的,就知道吓唬别人。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那么没眼力,活生生把他传成个活阎王。其实啊,他就跟……就跟佛爷似的,人人都怕他,但是一在您跟前就打蔫儿。”
“有一次您出门前亲了佛爷一口,您猜后来怎么着了?后来啊,佛爷就趴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把头埋在枕头里笑,耳朵尖都红了。今儿我亲了他一下,结果给他吓跑了,我偷着从窗户上往下瞅,车打了两遍火才打着。我猜他怕我,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怕我。”
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的往床单上掉,没一会儿脸颊就感觉到床单上一片潮湿。
“二爷爷,您走了之后再没人疼我了。没人给我讲故事,也没人拉着我的手去戏园子听戏,没人给我买糖人,没人给我给我蒸年糕吃,没人给我买新衣裳……二爷爷……花伢子想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