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
另:长篇连载中,欢迎大家戳~
“因为你穷。”他说。“这就是原因。”
“还真是直接啊。”我皱了皱眉头,能够从他空洞的眼神里看到除了悲伤外别的东西。
“是的。当时我的感觉可能和你一样吧。”他说。“从那以后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赚钱,赚大钱,赚很多钱。”
“赚那么多钱是为了让她感到后悔吗?”我问。
“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子那里会考虑到那么多。”他说。“男人赚钱的目的是什么?为了让女人过上幸福的生活吧?你懂?”
“嗯,我懂得。”我点了点头。“那么然后呢?”
“然后,然后啊。”他吐了口气,若不是说他戒烟了,现在肯定向天花板上吐着烟圈。“然后我就赚到大钱了,一开始没那么多,就几百几千的。时间越长赚的越多,做我们这行的,你懂?”
“我懂。”他这一行的人我见过很多了,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到后来,你回去见她了吗?”
“嗯,我回去了。”他笑了笑。“穿着一身西装,手里拿着鲜花,开着宝马,到她大学门口等她。现在想想那也是我第一次穿西装,一个从农村里出来的土包子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带着一口口音的暴发户,自己想想也觉得有些奇怪。”
“那么之后见到她了?”我问。
“是的,见到她了。就算过了那么多的时间她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的漂亮。”他说。“我又一次像她告白。”
“她接受了吗?”
“没有。”他摇了摇头。
“是因为她有男朋友了吗?”我问。
“不是,根据我的了解她没有,甚至从初中毕业到大学,一次恋爱也没有谈过。”他说。“当时我问她为何拒绝我,我现在已经有钱了,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穷小子了,你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
“你一定不懂吧。”他说着,笑得有点僵硬。“你懂?”
“不,我不懂。”我摇了摇头。
“不懂啊,我也不懂啊。当初我认为她觉得我穷,所以努力赚钱。可当我有钱了,却等来的是这样一句话,我以为我钱赚的不够多,比以前更加努力,努力的赚钱,几十万,几百万,到了今天的地步。我还是一点不明白啊。”
他说。
“为了忘记她,我不断地不断地努力赚钱,赚钱,现在有钱了,呵呵。”
他笑着。
“可我不懂啊,一点也不懂啊。有钱了,有许多的钱。一个人在五星级酒馆吃着着饭,却没有校门口两毛钱买来的脏串好吃。喝着几万几十万的名牌酒,却没有和杂货铺的二锅头好喝。每天晚上抱着各种美女,却没有她的笑容让人动心。”
他的声音有一些干涩,长年累月以来或许从来没有人见过他这样,也或许只有对一个陌生人才能敞开心扉。
虽然知道这样很残忍,可我必须把剩下的工作做完。
“那么之后怎么样了?有没有再见到过她?”
“之后听说她和她的导师结了婚。”那已经不能称为笑容,而硬是将笑容堆积在了脸上。“之后我从照片上见到了她,已经完全认不出她来了。”
“最后一个问题。你对你做过的事情后悔吗?”
“后悔?”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后悔的感觉是什么,医生,你懂吗?什么是后悔?”
“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那样的感觉吧。”
“那么,我并没有后悔过。”他说。“我只是唯一不懂的是,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说着我看着他的眼睛,犹如儿童那样纯真的眼睛,向我渴求着答案,可我没有办法回答他。
“你一定不懂吧。”
诊室内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望着天花板吐出了这几个字,在心理诊断报告上签上了我的名字,那厚厚的病例前夹杂着一个他口中的“她”生前漂亮的照片,以及一份验尸报告,死因是吸毒过量。
“因为穷……”
------《一个毒枭的自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