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式

2016-11-01 19:05:172697 字0 条评论

《饲魔》—妖僧和少侠的故事(28)

来自合集 《饲魔》—妖僧和少侠的故事 · 关注合集

第二卷:【月下长安】开启啦~

入秋以后,南方的秋老虎还是很盛。


正午艳阳高炽,一行七八个江湖人进了路边的茶摊。

那茶摊很小,不过是背靠着路边的长亭所建,供来往客旅歇脚饮食所需,备着些最普通不过的咸甜茶汤,肉素汤饼,还有些馍馍烙饼,冷拼荤卤。

为首那个一脸络腮胡子,龙行虎步,腰侧悬着一柄长刀,刀柄刀鞘贴以金花宝石为饰,分外华贵。店家连忙迎上去:“几位客官寻点什么?”

那几人打眼将茶摊四周扫了一圈,方才坐进了茶亭里。

几人在各自的食案前坐好了,其中一个便道:“八碗桂圆甜茶汤,八盆鸡肉汤饼,两盆黄馍馍,捡些冷荤凉蔬什么的,快点端上来!我们的马在外头,给喂料饮水,伺候好了。”

店家喜笑颜开,一忙叠地跑开了:“诶,客人您安坐,您安坐,保证给您服侍得妥妥贴贴!”

这等小茶亭自然供不起上好的牛肉,但那冷切熏兔,手撕鸡都是事先备好的,店家很快给八张食案上摆好了同样的菜色,还试探着给正中那位多摆了一盏银鱼豆腐。

几人也饿了,先不忙说话,执箸便吃,很快将几簋冷菜吃得七七八八。

这时,捣好舂好的茶汤也上了,几人浅吃了几口,打住了肚饿,便听有人闲谈道:“大哥啊,咱们这一路,吃土睡沙子的找过来,鸡巴毛都没看见一根,你说那沈瑞能他娘的逃到哪儿去呢?”

正中坐着的那金刀络腮胡将茶碗往食案上一蹲,道:“管球他跑到哪儿去,跑到天边边去咱也得捏吧死他!反正他现在也是青城山弃徒了!弟兄们看见了就招呼,没在怕的!”


茶亭的廊柱后面坐了三个人,似是出门游历在外,两位年轻的书生公子,一位美艳的侍女。

那侍女听了几句粗鄙之言,一不小心碰倒了一盏茶汤。

其中一位红衣公子身手一撂,将那茶碗扣覆在手心。责备道:“小心。”

女人白了白脸,低头不说话了。


那几个关外人说话越发高亢。

有一人执箸击盏,大叫道:“找到沈瑞!开启圣门!那他娘的可是泼天的富贵!咱哥儿几个,那就发达了!”

络腮胡大声道:“便找那头戴通天冠的道士,和那红衣披发的妖僧!定要赶在其他江湖人前头,一举拿下!”

余下几人便拍桌狂笑,口中叫嚣:“拿下!拿下!”一派的喜气洋洋。


廊柱后面的两位公子听了这话,对视一眼,眼中有心照不宣的笑意。

你道这两位公子是谁?正是金刀络腮胡要寻的正主。

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一个卸了道袍,穿了浅蓝色丝麻的圆领袍。一个束了发,穿一身广袖长衫,看去不过是两个颇有任侠之风的富贵公子,唐时游历之风甚重,一路招摇过市,在各路人马的眼皮底下,竟也无人怀疑。


待那几个人吃完了汤饼,热热闹闹推杯换盏起来,沈佑安才小声笑道:“怎么样,九皋兄,我说让你束发,可束对了吧?”

鹤九皋冷笑:“你怎么不想想,你又是为何卸了道冠的呢?”


这其中恰有一桩典故。


三日前,那日也是在座长亭里歇脚,沈佑安调戏鹤九皋道:“九皋兄,你这一头长发及腰,飘飘欲仙的,夏天大太阳底下,不嫌捂得慌吗?”

鹤九皋当然知道他是揶揄自己,眼皮也不抬,回敬道:“沈道长,你这头顶恨天高,夏天下大雨,不会从伞底下杵出去吗?”

那几日天还热着,日头有些毒,三个人从长亭出来,不愿意在大路中间走,于是一前一后躲进路边的树荫里。沈佑安蔫蔫地坐在马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盹儿。水边种着两溜桑树,有些年头了,低一点儿的地方新生着些幼嫩的细枝。

沈佑安一个不注意,高高的道冠,吧唧一声戳进了枝枝叶叶里,马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那儿小步快跑,于是一路经过的桑树枝就啪啪啪啪啪狂打他的脸。

沈佑安气急败坏,一把勒住马,仰头拨开枝条,握住道冠,脖子用力,奋力地把道冠拔了出来。

“你看这水桑多舍不得你呀,沈道长。”鹤九皋嘲弄道。“你不如就留这儿算了,娶个养莲的小妹妹,生一窝胖小子。”

沈佑安瞥他一眼,也不说话。自发地把马往外移了三尺,宁可在太阳地里晒着,也不往树下躲阴凉了。

鹤九皋仍旧纵马在树荫底下走,转出这片柔桑林,拐进了一溜柳树下面。

那柳树临睡照影,生的婀娜多姿,柳绦垂顺,给风吹着撩拨水面。

鹤九皋无意识地穿进去,他披散的发丝一下子和柳条纠缠在一起,马儿无知无觉,继续往前小步哒哒哒哒哒哒跑着,鹤九皋整个人被柳条扯住,他吃痛,一手捂住脑袋,另一手猛勒住马,气恼地叫道:“该死!你这畜生跑什么?!”

他回头看了沈佑安一眼,他猜沈佑安就要开始嘲笑他了。于是耷拉着脸,面无表情地动手解开纠缠起来的发丝。

沈佑安抓紧时机嘲讽道:“你的头发可真舍不得这柳条呢,九皋兄。你不如也留下来,娶个打渔的小妹妹,咱俩还能做个伴儿!”

鹤九皋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人家小妹妹又不喜欢我,又没白送我莲子吃,又不愿意坐我的马。我去讨哪门子嫌呀。”

鹤九皋说的是前日卖莲子的小姑娘,那姑娘在路边叫卖莲子崴了脚,非要让沈道长带她出了那林子。出来之后,将一筐莲子都推进了沈佑安怀里。

他本意是调侃,并没有走心,却不料这话给身后的谢娘听见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谢娘不知怎么想起当初非要和沈佑安同骑共乘的事情来,以为他在暗讽自己不知羞耻,脸色一下子变得难堪极了。她轻咬贝齿,泪水在眼珠里打转,张口想说什么,却见前面两个人并马同行,无人理会,又强忍着泪将话咽进嘴里了。



反正自那日之后,两个人都学乖了不少,小心的把自己收拾得整齐利落,再不想被身边人奚落嘲讽。

如今正好听到那几个江湖人吆喝衣服发饰的这些话,联想到几日前彼此的一番调侃一番作弄,两人对视一眼,不禁会心一笑。


两人正小声说着话,忽听廊柱后面喧闹的声音猛然一静。


沈佑安心中惊了一跳,扭头向那边看去。

却见在极静之中,茶亭外施施然走近一位女冠。她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时值深秋,茶亭外两株高大的银杏,叶片已经蒙上了一层金黄,琵琶形的叶片随风飘舞。那女冠穿着单薄,一层水蓝色的冰丝直缀绣着银丝牡丹纹样,罩着里面的白色丝麻纱袍,头发高高束起,带着银丝小冠,露出一整张亮如明月的脸来。她唇色清浅,眉飞入鬓,一双丹凤眼带着笑意,眉目含情。

那群关外人几时见过这等女冠,直接愣在了当场,有的嘴里还叼着半只鸡腿,傻愣愣的看着那仙子由外走近。

茶亭的老板远远地迎了上去,问候道:“真人这个月怎么这么早便出门游历了?快请进来,吃盏茶汤热热身子。”

那女冠盈盈笑道:“有劳。”声音甜媚尖细,与清浅的长相十分不符。


那几个江湖人怔在了当场,为首的那个见女冠独来独往,自己又人多势众,不由得便起了色心。

他端着一盏浑浊的冷酒,上前搭讪道:“这位仙子,敢为是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那真人并不搭话,只安然跪坐在竹席上,摆弄手边的茶盏。那等清冷的做派让络腮胡心里痒的很,几下便挤进女冠和几案之间,去摸她的手。

却不想那道姑长相端方,双手却修长有力,筋肉分明。

络腮胡楞了一下,尚未反应过来,一手拉着人家的手,另一手就要往道姑腰上摸去。

沈佑安最见不得这个场面,手往桌案上一伸就要拔剑。鹤九皋却附耳道:“先别动,再看看。”


图片
0条评论
按热度顺序按发布顺序
收藏
赞 25
亡人越刀_qq
收藏
赞 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