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网三 你永远不知道屏幕对面坐的是人是狗(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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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去漫展,倒也不用因为装扮发愁,正好刚入手了一套喜欢的汉服,索性直接穿着去了。
票也不用买,一起合作的朋友有摊子,顺手也给我办了一张工作证。
我去的很早,场子里的人稀稀拉拉的,大部分都在布置舞台和摊位,我帮朋友弄完,外面的人也开始往里放了,我跟朋友打了个招呼,直接遁走自由活动。
心不在焉的转了一遍摊子,买了点儿一会儿想送给苍爹他们的小礼物,已经接近中午。人呼啦呼啦的往里进,在不大的场地里显得有些拥挤,我避过一个个大家抱团的拍照点,往空的地方走。
旁边传来几声惊叫:“卧槽,那边剑三那几个coser好专业,颜值也好高啊。”
听到剑三我抬眼看过去,人群乌泱泱的围拢在一起,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个苍云的WIFI头冠,和两根冲天的须须,莫名其妙的好想笑噗!
突然一个红彤彤的东西从人群里升了起来,我揉了揉眼睛,才看出来,那是个个子娇小的萝莉,穿一身明教入门套,应该是被人举到了肩膀上,左摇右摆的晃荡了好一阵子,终于稳定下来,萌萌的包子脸嘟嘟着,一双大眼睛黑漆漆的,不灵不灵的左看看右瞧瞧。
我觉得我要是到了游戏里,看到的狗子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吧,萌的心都要化了,我眼睛都移不开了,下意识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突然萝莉转向了我,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小嘴一撅,给了我一个微笑。
鼻血鼻血鼻血……我擦口水的手赶紧捂住了鼻子,生怕自己真的会流鼻血。
哪知道那个小喵萝伸出双手向我摆了摆,拍了拍扛着她的人的脑袋,往我这边一指:“ 师傅在那里!狗币云扬!驾!!!”
真拓麻的是二狗子!
萌上了自己的徒弟怎么办?!!在线等!!
一行人一边礼貌的拒绝着周围的拍照请求,一边朝我这边移动着,好在大家都能理解,让出了道路。
他们每个人就像是从游戏里活生生的走出来一样,衣着配饰,都和游戏中一模一样。
我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会选这个场地见面。
飒风大步流星的走到了我的面前,他满脸的笑意还是那么有感染力,别说是我,连围观群众的脸上也不自觉地回应着他的笑容。
他潇洒的冲周围点了点头,转身示意后面的人快跟上。
狗子被云扬放了下来,小腿儿不拉不拉的跑过来就往我身上扑:“师傅—— ”
我紧紧地抱了抱她,摸摸她比我矮一大截的脑袋:“狗子,有机会一起睡! ”
狗子欢快的跳着脚响应我:“ 一起睡!一起睡!!”
云扬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流氓么你俩?”
他的脸长得也像他的声音一样清冷,我想我要是玩个道长,一定也想给他捏一张这样的脸,像个禁欲受哈哈哈哈哈哈。
紫色的身影一闪,一个高挑的花姐站在了我面前,不是西风还能是谁。
她和我想的一样温婉,古典的面庞简直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一双眼睛里水波荡漾,看着我笑成了弯弯的月牙:“阿朵。”
一起过来的还有清江,……清江男神!!!!!!!!!!!
卧槽,那脸型,那眉眼,那假发,就跟从同人视频里走出来的似的,他漫不经心的一撇,都能引来无数围观少女的脸红尖叫,他倒是淡然的一笑,无聊的转着手里的笔。
他后面应该是焖叽,和我想象中一样的弱受脸,白白净净的,带着几分羞涩冲我点了点头。我也回应的向他点了点头,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待这群人在我面前一字儿排开了,我还是没有看到苍爹,只有一个WIFI矗立在飒风身后,小幅度的晃荡着。
我走到了飒风面前,抱起了胳膊:“ 出来。”
一只带着黑色尖爪手套的手抓着飒风的胳膊,慢慢的往外移动了一点。
黑色的肩甲探了出来,又缩了回去。
我不催,也不说话,就这么抱臂盯着飒风的身后。
一时间大家也都没有说话,我能感受到飒风和西风的目光不安的停留在我脸上,还有狗子抓着我的手,在轻微的颤抖。
气氛变的凝重而诡异,连围观群众都觉察到了不一样,大部分都散了去,或者站到更远的地方驻足观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飒风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阿朵啊……那个……”
云扬轻轻地打断了他:“殇子,出来吧。”
又是短暂的沉默,终于苍爹的身影一点一点的,从飒风身后蹭了出来,畏缩的露出了大半个身体,他像个小媳妇似的低着头,一张脸上写满了不安和忐忑,狗狗似的眼睛,闪烁着,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他差不多也就170左右,因为缩着身体显得更矮了一截,他的脸棱角分明的很是漂亮,跟游戏里的脸有几分相似,眼睛和嘴唇的形状尤为好看。
他连呼吸都像是在克制,抓着飒风的手越来越用力,我能看到飒风微微皱起的眉头。
哦。
不对。
以上的人称代词都不对。
应该是,她。
我没有惊讶。
我直接无视了可怜巴巴的苍爹,走到了云扬面前杵了杵他的肩膀:“ 云扬兄,真是不好意思啊,那么长时间一直误会你是个基佬。”
云扬不屑的给了我一个白眼。
然后我看向了飒风,西风,狗子,甚至清江。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惊讶。
或许是我的不惊讶造就了他们的惊讶。
可是我怎么可能到了现在还会惊讶呢?
上次选择离开游戏的时候,我就惊讶过了。
也明白了之所以我想不起那个当年和我一起去撸普通雁门关的苍爹,不是因为我的记性真的那么差,而是我当时遇到的,是个成女。
之所以苍爹万年不开麦,开麦就只有那么一个汪,还夹带着电流和杂音,除了他的麦不好之外,还有一个解释是变声器。
还有周年祭那一天,为什么会有人喊他殇妹。
还有那一天,在yy里听到的对话,我盯着的那两个交相闪烁的小绿点儿,一个是云扬,另一个分明就是苍爹。
我还没有傻到能被他一直隐瞒到现在。
我给了自己那么久的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然后我选择了接受,不管她是人是鬼,是男,还是女。
想到这里我回头就给苍爹小腹来了一拳,隐瞒了我这么久的代价,总是要收一点的……
麻痹啊!!!!我手要废了好吗!!!!!!(ノ=Д=)ノ┻━┻
苍爹紧张的一下子从飒风身后窜了出来,抓住我的手用力吹着:“宝宝,疼不疼啊!宝宝! ”
我看她近在咫尺的脸,感觉到她握着我的手,对,握到了我打她的那个部位,然后在吹着另一个并不疼的地方,我……觉得更疼了。
但是我就是想这么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傻不拉几的,但是特别窝心。
她抬起头问我还疼不疼,恰好对上了我的眼睛,一下子愣住了。
然后那双眼睛,又变的可怜兮兮,握着我的手开始颤抖,紧张的看着我。
我用眼神折磨了她三四分钟,然后轻轻地吐出了一句:“狗币。”
苍爹的嘴一撇,哇的一声抱着我就哭了。
是的!
大庭广众之下!
抱着我!
哇的就哭了!
真的就是 哇——!那种!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刷刷刷的往我身上扫射而来,我怎么就这么恨呢!
就在我想一脚把她踹开的时候,一个弱弱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师父父……?”
这个声音熟悉的我一阵发麻,裹着苍爹艰难的回过了身,站在那里的,应该是萌萌。
她居然比我高半个头!
我心好累啊,为什么只有狗子比我矮……
哦,重点好像不太对……
萌萌的样子怎么说呢,和我一样,是个普通人。她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脸上的骨骼有点突出,不太符合我的审美观。
她怯怯的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哦,看到我这组的时候,时间久了那么一点,然后畏手畏脚的走到了飒风面前:“师父父……?”
飒风笑了笑,冲她点点头:“嗯”。
萌萌又看向西风:“师娘好。”
西风回应了她一个温柔的笑容。
萌萌似乎更加的不安了,声音有些缥缈:“师娘好漂亮啊……”
西风还是笑的那么温婉得体:“萌萌也很可爱啊。”
萌萌露出了一个不自在的笑容。
我有点儿懂萌萌的感受,对她来说,西风她们根本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相差太悬殊,让她本能的畏惧和无力。
你们问我为什么没有产生这样的感觉?
虽然我也是个普通人……但是我不要脸啊。
没听过那句话嘛,众生皆平等,我的人际关系只有合得来和合不来两种,恰巧西风她们我觉得合得来,所以会觉得亲切而已。
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呼唤:“萌萌!”
我回头一看,是个形态略猥琐的男生,个子倒是不矮,人黑黑的,穿着打扮实在是说不上有品位。
萌萌突然开心起来,冲他挥挥手示意他过来,小声的向我们介绍说:“这是我情缘缘。”
然而那个男生并没有过来的意思,不耐烦的把手插在裤兜里,脚踢着地,眼神迅速的扫过西风或者飒风的脸,然后又垂下头去,哪里还有那天在yy里的架势。
萌萌没办法,只好过去拉他,没想到那男生一下打开了她的手,连招呼都不打扭头就走,我隐约听到他在跟萌萌嘟囔着说:“你也不看看人家什么样子,你高攀得起么?自己什么样子自己不知道啊?还跑过来丢人现眼!”
萌萌都没有回头看我们的勇气,跟着他走进了人群里。
我突然替她感到有点悲哀,真尼玛都是凡人,还是老子思想觉悟高。
我又艰难的扭回了身体,看到他们几个都用怪异的眼光在看着我,飒风甚至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然后捂着嘴扭过头去。
只有云扬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
我突然想明白了什么,托着苍爹就朝云扬移动过去,嘛的,劳资活了这么多年,居然也有被苍爹抱大腿的时候。
到了云扬面前,我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把他的耳朵扯到了我嘴边:“ 那天在yy,你知道我在是不是?”
云扬不满自己的形象被破坏,但是没有挣扎,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继续问:“你拓麻的就是故意让我听见,然后让我自己去选择是不是?”
云扬又哼了一声。
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点火大:“ 卧槽!你真是个心机婊!以后离苍爹远一点!不然看我不打死你!”
苍爹埋在我衣服上的脑袋蹭了蹭:“宝宝——不许你和云扬说悄悄话——哇——! ”
我……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ノ=Д=)ノ┻━┻
我跟大家打了个招呼,托着苍爹就往院子里走。
来到一座紫花藤的长廊下面,我戳戳她依然埋在我身上的脑袋:“ 放手。”
或许是察觉到环境不对,苍爹乖乖的放开了手,眼泪哗哗的看着我。
我撇撇嘴:“不许哭。 ”
苍爹抿起嘴巴,使劲儿的把眼泪憋了回去。
我冲着花廊下的长椅抬了抬下巴:“坐下。 ”
苍爹乖乖的坐在了中间。
然后又在我的逼视下,往一边挪了挪,让出了一半位置。
我抬脚就踩在了上面,俯下身逼问她:“ 说吧。”
苍爹的嘴撇的更歪了,酝酿了半天终于开口:“ 一开始……我就想跟你一起玩……我本来想跟你讲我就是那个、那个你遇到的成女……可是那时候你身边还有大和尚,根本不记得我。我想,我想把你抢过来……后来知道大和尚也是个妹子,我、我就下不了手了……”
她弱弱的看了我一眼,继续说:“你A了以后,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后来发现你回来了我好开心,结果云扬突然有一天说要勾搭你, 他、他那么帅……”
我的巴掌从虚空中打了一下:“他哪里帅了???”
苍爹往后缩了缩,好委屈的样子:“反正,他要是撩你,肯定能撩到,我一着急就…… 正好你那天又在世界喊,你要求都那么低了……我、我……”
我啪又是一巴掌:“我要求哪里低了?!”
苍爹居然配合的歪了一下头尼玛……
苍爹说:“ 反正,那时候我就是想能在游戏里陪你就足够了……所以对你来说,把我当成男的或许更能接受一点……就算我能用我的一辈子陪你,对你来说也没有多长时间……所以……就这样一直……”
我问她:“多久?”
她不明所以的抬头看我:“啊?”
我说:“我是说……你们……那什么。多久?”
她回答我:“十年。”
我突然失笑,我都快活了他们三辈子那么久了,还好是在这个时候遇到她,不是十年前,也不是十年后。
她的泪眼看着又要巴巴的往下掉:“ 宝宝——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w——”
我眼睛一瞪:“不许哭。 ”
她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呜——!”
怎么说,苍爹也比我高半个头,看她这泪眼婆娑小媳妇儿似的样子,真跟我欺负了她似的。
算了,我噗呲一声笑了,拍了拍她的头。
苍爹马上像个赖皮狗似的一把把我环腰抱住,脑袋又贴了上来:“那……宝宝,我想在这里多陪你几天,行不行呀? ”
我拎着她的领子把她扯开:“准了。”
她的狗狗眼马上变成了星星眼:“真的?我去和飒风他们说!! ”
说着兴奋的站了起来就往场子里跑,跑了几步又回来吧唧抱了我一下,又重新往场子里跑,像只疯一样的阿拉斯加。
我摇摇头,坐到她刚刚坐着的地方等她回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一双眼睛盯在我的身上。
我四处寻摸了一下,回廊的尽头,柱子后面,好像站了一个人。
我猛的站起来,撒腿就跑了过去,在那人觉察到想要走的时候,一把给揪了回来。
万万没想到,我看到的居然是我的相亲对象。
我居然在这个属于二次元的世界里,穿着拓麻的汉服,看到了我的相亲对象。
生活啊,他喵的就是一锅煮烂了的小米粥,一时间哪分得清里面放的是米还是翔。
更可气的是,这丫的被我抓了个现行,倒是不跑了,反而得意的晃了晃手机的相机:“你成天跟这些奇装异服的牛鬼蛇神混在一起,你妈知道么?”
我像是看傻逼似的看了他一眼,懒得理他,转头走回了长廊。
丫的居然跟了上来:“你妈知道你的网恋对象是个女的么?”
我停住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心平气和的说:“你脑子有病吧?都拓麻跟你说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让我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好吗?操的哪门子闲心,蛋疼。 ”
他愣了愣:“你、你怎么还说脏话呢?”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钟:“……艹。”
我这边眼看就要上演一出撕逼大戏,场子门口也传来了一阵骚动,我回眼看过去,正好看到飒风揪住了苍爹的衣领,眼看着一拳就要打过去。
我擦他大爷的,我撇下面前的煞笔就冲了过去。
飒风的拳头最终还是没有落下,他狠狠地把苍爹甩开:“你脑子坏了是怎么?!!说留下就留下??你……你气死我了你!!”
说完还不解气的,狠狠地锤了一下苍爹身边的墙,愤怒的往场子里走去。
我冲到苍爹面前摸摸这看看那:“打你没?怎么了你们?”
苍爹看到我的瞬间脸上的气愤瞬间就换成了笑容:“没事的宝宝,他就是嫉妒我。”
我有点犹豫:“你是不是……不太方便留下啊?是的话就算……”
她打断了我:“没事的宝宝,可以的。”
身后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女孩子还是要注意安全,一个人出门在外的多不让人放心。”
我回头一看,惊讶的发现相亲对象居然跟了过来。
我紧皱着眉头满怀敌意的看着他:“你过来干嘛?”
他居然看都不看我,冲着苍爹就是一个规范的国际化笑容:“师傅,我是你长歌徒弟。”
W——T——F??!!!
这一秒,我终于确信了放在我面前的这一碗,拓麻的绝对不是米,是翔。
苍爹很开心的跟他打招呼:“是你呀!怎么来的这么晚,宝宝你们认识啊??”
我眼看着相亲对象要说话,连忙拉了一把苍爹:“不熟!爹我们进去吧,看看狗子他们去哪儿了。”
苍爹嗷了一声,毫不反抗的被我拉着就走。
身后相亲对象的声音也不远不近的跟着:“师傅,带我也认识认识帮会的人吧?”
我头也不回:“得了吧,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爱干嘛干嘛去行么?”
倒是苍爹一脸的友好,回头笑道:“好啊。”
我心想好个瘠薄。
你要是知道这货是我背着你去相亲的对象,还拓麻的是个跟踪狂,看你还好不好的出来。
但是这些我肯定不能让苍爹知道,她在这儿能呆几天?几天之后她又会单纯的生活在游戏里。现实中的事情太复杂,不适合她那一马平川的大脑皮层。
不过看起来,相亲对象没有为难我的意思,我也不想节外生枝,能避则避吧。
进了场子,我一眼就看到了围在飒风身边的焖叽,还有腿毛。
别人不为难我。
我却要为难别人了。
我拉着苍爹直接走到了腿毛面前:“ 哟,还记得我么?”
腿毛显然对我的到来不怎么友善,下意识的护住了焖叽,焖叽从后面探出脑袋来,不明所以的拉拉腿毛的衣袖:“这是咱们帮的阿朵,你们还没见过吧?”
腿毛回头冲他一笑:“我知道,你不用管。”
然后回头继续冷冷的看着我。
我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撕了一口气,用手指在他俩之间比划了一下:“我记得上次聚会的时候,你对屁股也挺热♂情周♂到的嘛,我都差点儿以为你们是一对了,怎么,现实的……和网络的……恩? ”
焖叽显然有点疑惑:“她说什么?”
腿毛冲我冷笑了一下,反手握住焖叽,安慰似的拍了拍:“没事。”
我一歪头,看着他身后的焖叽:“战天下的帮主你认识么?一个叫大屁股咩的纯阳,似乎和你们家腿毛关系也不错的样子,你是叫子若吧?好像他和你同名哎。你家这口子是不是对这名字有什么癖好啊?”
我以为焖叽至少会为此跟腿毛跳脚的,没想到他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打了一个哆嗦,一下子躲在了腿毛身后,一双眼睛里充满着不安和惊恐,睁的大大的看着我。
我心底升起了一个念头,原来他知道,什么都知道。
气氛一下子凝滞住了。
我和腿毛大眼瞪小眼,谁都不甘示弱。
这时候一个一直站在飒风那边的妹子突然走过来打破了僵局,她不善的瞥了一眼腿毛,劝我说:“妹子,这种人利用别人惯了,计较不来的,还是自己玩的开心点吧,啊。”
说完还白了腿毛一眼,一脸不屑的扭头走掉了。
苍爹从背后拉了拉我,低头附在我耳边悄悄的说:“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之前跟腿毛走的挺近的那妹子。”
我去你怎么不早说,我连忙拉着苍爹追了上去,好在妹子走的不远,喊了两声,回头看到是我们,就停在原地等我们过去。
妹子挺漂亮的,是个个子不太高的秀姐,很直爽的问我怎么了。
我也就直接问:“那个,我听苍爹说你之前和腿毛挺熟的,能不能跟我说下他的事情,我有个朋友,跟他有点牵扯……”
秀秀一笑:“我倒是没什么,腿毛是我拉进帮的。”
我吃了一惊:“咦??”
秀秀耸了耸肩:“我当年看他人还不错,本来想把他作为交换对象的,就拉进了帮里,把帮里的事情全盘都跟他讲了,没想到他心里藏着事儿,现在想想我大概是被他利用了,反正最后什么都没得到。到后来不知道他从哪里拉了焖叽进帮,一直护犊子似的护着,你刚刚不也看到了么,他那种人,你还是离得越远越好,比我们的心眼儿还多。”
我听得一脸懵逼:“交换?什么玩意儿?”
秀秀惊讶的看了看我身后的苍爹,又看了看我:“哎?莫殇没跟你讲啊?哎呀,你看这,真是不好意思。”
说完还吐了一下舌头,又看了一眼苍爹,转身离开了。
我回头看了看苍爹,又对上了她可怜巴巴的眼神儿。
苍爹嘿嘿一笑露出虎牙:“ 宝宝,等这两天,我慢慢告诉你,我什么都告诉你。”
我不屑的白了他一眼:“就当我信了,狗子呢?看到没有?”
苍爹往远处一指:“ 云扬带她买吃的呢,我们也过去看看?”
云扬倒是老远就看到了我们,拉了拉狗子,冲我们挥了挥手。
一见面狗子就扑了过来,我都没看清她拿的是什么,直接被塞了一嘴巴。
狗子自己也哇呜一口:“ 师傅这个真好吃,我要买好多好多带回去!”
我嚼了嚼,不就是章鱼小丸子么,狗子这可怜见的,看的我一时有些心疼:“ 走,师傅带你吃遍所有的小摊!”
狗子欢快的举起了还没吃完的肉串儿响应:“ 吃遍所有小摊!”
云扬嗤笑了一声,摇摇头,压低了声音对苍爹说:“殇子,我听飒风说你要留下?我觉得你最好……”
我抬头想听听他要说什么,恰好看到苍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他的话卡在了半截儿,最后他无奈的笑了笑,扭头看向我,拍了拍我的头:“那你们玩开心点儿。”
我整个人都怔了一下,然后一脚就踹了过去:“刁民!!谁拓麻的准你摸朕的头!! ”
这一天,我们一直玩到了晚上,各种依依不舍的送别之后,终于只剩下了我和苍爹。
反正都是女汉子没什么计较,我直接领苍爹回了家。
苍爹进了我的卧室就欢呼一声跑到了书柜面前,一脸兴奋的指指戳戳:“ 宝宝!那个是我在寇岛摘的!那个!那个果子!是马嵬驿后山那个坡上找到的,当时还顺手劫了一趟镖! 哈哈!宝宝这个布娃娃干嘛挂起来啊,跟上吊似的…… 咦,这不是狗子的香囊么你没扔啊……”
我忍无可忍的一脚把她踹了出去:“ 衮去洗澡换衣服!”
我换了睡衣,窝在沙发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听着浴室里哗啦啦啦一阵阵水声,然后吱嘎一声浴室的门开了条小缝儿,一个幽怨的声音传了出来:“ 宝宝……我没有……换的……衣服……”
我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去衣柜里给她拿了套自己的睡衣,想了想,又勾了条前两天刚买的内裤。
放在浴室外间,我看到苍爹脱在地上的软甲,随手整理了整理,想给她收起来,结果一提没提起来,双手抱起来掂了掂,得有几十斤的重量。
难道她平时就是穿着这几十斤在生活的么?我心里有点酸,硬抱着回到了卧室,找袋子给她叠起来装好。
然后又从衣柜里翻出自己最喜欢的那条牛仔短裤和白体恤,又拿了自己的小背心儿,整齐的码在了床头,给她第二天换。
浴室的门哗啦一阵响,我听见她踢踏的拖鞋声从浴室一路小跑过来:“ 宝宝?宝宝你在哪?”
推开卧室看我在,她的神情一松:“ 我洗好啦!”
她头发放下来只到脖子,湿哒哒的滴着水,眼睛被水泡的有点泛红,形状倒还是那么好看,看着我眨巴眨巴的,她穿我的睡衣有点短,抬手的时候会露出肚脐儿,脚脖子也露在外面,倒是胸前跟脑皮层一样的一马平川。
想着想着我的手就按了上去:“好平哦。”
她一张脸涨得通红,指着我的手都打颤了:“ 你!你你你……!!”
我面无表情的一仰头:“ 你胸小,憋说话。”
她一把把我推到了床上,扑过来就挠我的痒,我本来就是怕痒的体质,被她折磨的死去活来的,最后只能以攻为守,也反过去饶她,折腾了半天这场战争才平息下来,我们都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并排瘫在了床上看着天花板。
我缓过气来,轻轻地叫了声:“爹。”
她脑袋似乎歪了歪,看向了我:“恩?”
我没有看她,依然看着天花板:“你们真的只有十年么?”
她又应了一声。
我说:“咱们认识也快两年了吧?”
苍爹默默的把手盖在了我的手上:“嗯。”
我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们……活的……更久么?”
苍爹朝我蹭了蹭:“还有很久呢宝宝。”
我语气严肃的说:“讲。”
苍爹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插进我的手指,握起来:“我们可以选择一个人,你们的人,然后交换到他的身体里,以他的身份在你们的世界活下去。”
她想了想又说:“不过必须要对方say yes才可以。”
我说:“那方法很多。”
她点了点头:“是啊,你看黄泉他们帮会,他们的目的就是生存下去,所以他们会不择手段的达到目的,只要可以让对方say yes,过程是怎样的都无所谓,这就是他和飒风之间的分歧。”
我问:“那你们呢?”
苍爹回答:“我们的规矩是,必须让对方知道所有的真相,在知道利害和后果的情况下,自己做出选择。也或者像飒风和西风那样,一开始就没想过改变自己的生活。”
我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其实我挺理解黄泉的,你想想,知道了真相还愿意答应你们的人,要么是太善良,要么就是太爱你们。这样的人,伤害起来反而比伤害陌生人要残忍。”
我扭过头去看她:“那你呢?你一开始接近我,是为了……”
她的手握的更紧了,急切的打断了我:“不是的宝宝,一开始就不是的。”
她的眼睛带着委屈和不安的看着我,生怕我不相信似的。
我忍不住笑了:“我信你,不过,薇薇是怎么出现在游戏里的?”
苍爹说:“你不是把她的号都删了么?”
我说:“是啊。”
苍爹解释道:“其实酆都那边做事,向来是不留后患的,他们绝不会删掉和他们交换的人的账号,这样就属于单方面交换,就是说他们可以进入别人的身体,但是别人会直接消失,无迹可寻。”
她看了看我:“但是你删了薇薇的号。如果你只删掉她一个号,她就会以那个号的形态,在游戏里重生,也就是变成我们这里的外来人口。既然你删了她全部的号,那她就有了选择的权利,可以自己选择以哪一个号的形态在游戏里重生。”
我的眼眶有点发热,喉头也哽咽着:“她选了我们最初的那个账号。”
苍爹的手指安慰似的摩挲着我的手背:“ 宝宝,你还有我呢。”
我偏头看她,眼角有泪顺势滑落到床单上:“爹。”
苍爹眼带笑意,坦诚的回望着我:“恩。”
我深情的和她对视着,有一种异样的触感在感官里蔓延:“你拓麻的刚刚是不是没擦头发?我怎么觉得床单是湿的?!!! ”
我爬起来一看,尼玛以苍爹的头为中心,一个半径15厘米的不规则圆形出现在了床单上。
我二话不说拿起枕头来就是噼里啪啦一阵乱揍:“ 你大爷啊!这拓麻晚上怎么睡啊!怎么睡啊!!!”
苍爹万分委屈:“ 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继续噼里啪啦:“ 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头发不擦就敢往床上躺?!”
打着打着我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爹,小秀秀和大和尚,是不是也交换过了?”
苍爹趁机坐了起来,抢过枕头扔在了一边:“不用担心,和尚交换的不是小秀秀。”
我浑身一凉:“是她爸爸??”
苍爹也有点消沉的应了一声:“恩。”
我着急了,想打她手里没东西了,只能揪住她的肩膀乱晃:“你怎么不阻止他?!!”
苍爹一把把我搂进了怀里,拍着我的背:“宝宝,他说他不会后悔的。”
我挣扎了几下她也没放手,我放弃了,瘫在她怀里,闷闷的说:“你是不是傻?会后悔的是小秀秀好吗!她现在还小,懂个屁啊,将来有一天她要是明白了自己对大和尚的感情,你让她怎么办??!!”
苍爹的手僵在了我的背上。
沉默了一会儿,苍爹喃喃的问:“那……那怎么办?”
我心想能怎么办,或许这就是报应吧,总要小秀秀自己去承担,自己慢慢学会长大的。
我叹了一口气,挣开苍爹的手臂:“起来,去吹头发!睡觉! ”
苍爹一脸懵逼的看着我:“什么吹? Σ(っ °Д °;)っ”
当我拿着吹风机出现在客厅的时候,苍爹居然一脸惊恐的躲在卧室里不出来:“宝宝你想干嘛?!! ”
我嗡的打开了吹风机,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过来。”
苍爹一把抱住了卧室的门框:“我不!! ”
我脸一沉:“乖,用这个吹吹,头发很快就会干了。”
苍爹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我晾一会儿也能干!”
我火一下子就上来了:“你过不过来?!!狗洗完澡也是这么吹的,狗都不怕你怕什么?!!”
苍爹誓死反抗:“我又不是狗!! ”
我恨不得拿吹风机扔他:“ 你拓麻怎么连狗都不如!!”
最后我直接把她揪了过来,一把扔进沙发里按住,直接上手就吹,她开始还声泪俱下的挣扎几下,犹如待宰的牛羊。过了一会儿突然安静了下来。
我低头一看,丫整个儿跟个大尾巴狼似的,仰着脖子,舒坦的眯着眼睛,脑袋随着我给她揉头发的手左右摇晃着,一脸的享受。
我心想,拓麻的真是狗。
一切都收拾停当已经半夜,我们终于舒舒服服的躺在了床上,我睡里,她睡外。
我怕她伸展不开,尽量往里靠了靠,哪知道她随着我也往里靠了靠,手臂直接搭在了我身上。
我把她往外推推:“ 你拓麻往外点儿。”
她一把抱住我,脸埋在我背上就是不动弹:“外面湿…… ”
我回手就是一下:“还敢说,谁弄的?啊? ”
她闷闷的说:“我弄的。 ”
我……ヽ(  ̄д ̄;)ノ
我又往里挪了挪:“那就这样吧,睡觉!”
她心满意足的在我身上蹭蹭:“恩……”
我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进入睡眠。突然她放在我身上的手轻轻的拍了一下。
我正想问她又怎么了,她的手又轻轻的拍了一下。
然后就跟周年祭那个晚上一样,她像是哄孩子睡觉一样,一下一下的轻轻的拍着我的背。
那种感觉温柔而柔软。
我放松了下来,朝她的怀里靠了靠,渐渐地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两天里,我带苍爹马不停蹄的在整个城市中游荡。
曾经的我,喜欢哪里幽静去哪里,哪里复古去哪里,而这次我带着苍爹,哪里热闹去哪里,哪里现代化去哪里。
我想带她看尽她平时看不到的风景,吃尽她平时吃不到的食物。
顺带着也给狗子打包着一份份的小吃和特产零食。
从早到晚的两天下来,把我累了个够呛。苍爹倒是无所谓的样子,健步如飞,每次买的大包小包的,也全部都抢过去提,说我只要保管好钱包就可以。
不得已坐公交车的时候,我晕车,就靠着她假寐,她握着我的手,手指在我的虎口揉啊揉的,我问她在干嘛,她说她看狗子晕马车的时候,西风就是这么给她揉的。
我觉得苍爹一定是我的克星,总能戳到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第三天的时候,苍爹看我实在是累得不行了,就坚持早点回家休养生息,我本心是不想的,三天能看多少呢?时间对我们来说简直太珍贵了,一点都不想浪费掉。
可是苍爹死活闹着回家,大有在街上哇哇大哭的架势,吓的我赶紧跟她一起回了家。
进了家门我鞋子一甩,光着脚晃晃荡荡的就进了浴室,让苍爹自己去玩泥巴。
等我痛痛快快的洗完出来,看了看客厅没人,就轻轻地推开了卧室的门,苍爹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好像已经累得睡着了。
我蹑手蹑脚的绕到床尾,定定的看着她熟睡的脸。
其实当初看到苍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是我的菜,她的脸型像是漫画里画出来的,线条分明但是并不过于刚硬,眼睛大大的,特别是可怜巴巴的时候,看的人心都要化掉,现在紧闭着,眼睫毛长长的,随着呼吸轻颤着。
她的嘴唇很薄,唇线很清晰,颜色淡淡的,睡梦里也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咬了咬嘴唇,屏气凝神的凑了过去,轻轻地在她的唇角亲了一下。
刚要起身,脑后突然被一只手扣住,把我的脑袋重新压了回去,结结实实的印上了那张刚刚我还觉得好看的嘴唇。
我脑子一下子就炸了,一把把她推开,抽过枕头劈头盖脸又是一顿胖揍:“你大爷!装睡骗老子!!狗币!!”
苍爹睁开眼睛一边躲一边哈哈哈的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明……明明是你先动的手…… ”
我一脚把她从床上踹了下去:“衮去洗澡!!!!!”
我把自己扔进床里,一边等苍爹一边闭上眼睛打着瞌睡。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我迷迷糊糊的摸过来一看来电显示,瞬间就清醒了。
卧槽卧槽卧槽,居然是屁股。
激动的我手滑了好几次才滑开接听键,我小心的把手机靠在了耳边,听筒里传来了一个温柔的,虚弱的声音:“阿朵?”
我一下子就开心起来:“屁股!!”
屁股嗤嗤的笑了几声,声音依然很平静:“你声音太大啦。”
我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嘛!屁股!我见到飒风他们了!”
屁股嗯嗯答应:“恩,我听说了,开心吗?”
我在床上打了个滚儿:“开心死了!大家都好可爱啊!狗子好可爱啊!西风好美啊!啊……对了屁股,我还看到腿毛了。我本来想替你出气的,可是……”
屁股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的阿朵,谢谢你。”
我觉得气氛有些沉闷,赶紧挠了挠头找话题:“屁股你找我有什么事儿么?”
屁股似乎又笑了,他说:“阿朵,我快要死了。”
我的笑一下子凝固在了脸上。
我眼睛里干涩的难受,像是听不懂一样问:“屁股,你、你说什么?”
屁股依然笑的很温柔:“阿朵,我快要死了,我想跟你说说话。”
我想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我一边控制着自己的眼泪不要流出来,一边还要让自己笑出声,让屁股可以听见:“好呀屁股,你说,我听着。”
屁股的声音越发的温柔了:“我想莫殇已经把他们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吧?”
我抿着嘴应声:“恩……”
屁股说:“阿朵,我和莫殇他们是一样的。我们自打出生就面临着怎么活下去的问题,我一个人升到了满级,对接下来的生活却没有头绪,是黄泉容纳了我。他教给我生存的法则,告诉我活得更久的方法,你知道的,就是交换。”
屁股顿了一下,继续说:“我觉得我非常幸运,因为没几天,就有人自动送上了门,对,就是腿毛,和焖叽。腿毛说自己听说了我们的事情,但是他不信,嘲笑我们一起编故事骗他,那副自大狂妄的样子正合我意,于是我激将他要不要试试。……他说可以,但是对象要换成焖叽。那时候我想,对我来说,这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屁股自嘲的笑了笑:“焖叽说了yes。”
似乎是没能忍住,屁股咽了一口口水,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阿朵,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腿毛。当时我特别得意的想问他,这下你是不是相信了?但是他看着我,一双眼睛冷静的让我觉得可怕,他跟我说,对不起。”
他咳嗽了一声,又忍住:“阿朵,你知道我得到的是怎样一副身体吗?……腿毛说,他不想看着焖叽这么痛苦的死去,不管想什么办法都要让他活下去。对他来说,他找到了一个奇迹。他把焖叽的生命延长了十年,而我,我仅有的十年寿命,缩短到了一年。”
屁股难以抑制的爆发出一阵咳嗽,听的我心惊胆战,他的喘气声变的急促:“可是我撑到了现在,我想,是因为我的求生意志,比焖叽要强吧……腿毛他时刻照顾着我,或者是说,照顾着这具身体,也随时提防着我,怕我给他惹来不必要的麻烦……阿朵,我知道我是个恶人,掠夺别人的生存权利而生存,可是我真的……真的觉得这样的惩罚对我来说,太残忍了……”
我无声的流着泪,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
他倒是并不在意我有没有说话,深呼吸了几次,又恢复了冷静:“阿朵,我不该对你说这些的,但是我憋得实在是太难受了。我明天就要入院了,或许我要在那里度过最后的日子了。腿毛很放心我现在的状态,我再也碰不了电脑,接触不到会对他造成威胁的人了,我终于可以找人说说话了。可是我发现我能说话的只有你一个人……”
我哽咽着:“屁股,没关系,我很开心你给我打电话,真的……”
屁股恢复了笑意:“阿朵,不要为了我哭好吗?”
我赶紧擦干了眼泪,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也让他听到我的微笑:“屁股,认识你我挺开心的,我们都挺开心的。还有炮姐,她不会忘记你的,无相他们也不会,屁股,你心态调整好,说不定,你又可以健健康康的走出来不是么?”
屁股嗯了一声:“是啊,说不定呢。不过,我倒是希望她能忘了我。”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响,我突然想起了在这里的苍爹,马上跟屁股说:“屁股,莫殇她现在在我这里呢!要不你也和她说两句话吧??我开免提了啊,哎对了,你知道她是妹子的吧??”
正好苍爹开门进来,我啪嗒就按了免提,听筒里却传出了屁股倒吸冷气的声音:“你说什么?!!莫殇在你那里??多久了???”
我看到苍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扑上来就要抢我手里的手机。
我心里一紧,先她一步退到了床角,把手机举到了她够不到的地方。
手机里屁股的声音因为免提而变的很大,充斥着整个房间,他的声音有些异样,甚至有些扭曲:“阿朵,难道你不知道他们在这个世界的时间,是要用命来换的吗??”
他一字一顿的说:“一年——换一天。”
我的手机一下子从高空中摔进了被子里,发出了闷闷的声响,里面的屁股不知道还在说着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清。
我面前的苍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看着我。
我踩在床上,不知道是因为床太软还是我的腿太累了,竟然有些站不稳。
我跌跌撞撞的走到了苍爹面前,一矮身跪在了床沿上,一只手抓住了她的睡衣,另一只手茫然的往身后指着:“莫殇——你告诉我——他说的都是真的吗——是不是?????”
苍爹的嘴张了张,伸手抱住了我的肩膀:“宝宝……”
我狠狠的吼了一声:“是不是?!!!”
苍爹似乎是吓的一个哆嗦,慢慢低下了头,声音极低的应了一声:“恩。”
我不可置信的盯着她低垂的脸,眼眶生疼,脑子里空白一片。
过了许久,才不受控制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苍爹手忙脚乱的把我揽在了怀里,紧紧地抱着我,双手胡乱的摩挲着我的背:“宝宝,不哭啊宝宝。宝宝……”
我的手狠狠地砸在她的身上:“你们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怎么这么傻啊你?!!”
苍爹赶紧抓住我的双手,放在嘴边亲亲:“宝宝,没关系的,西风和狗子都很开心见到你,对我们来说,值得的。”
我负气的把手往外抽,但是没有成功,只能继续吼:“值得什么?!!就为了见一面,值得少活一年么?!!一年啊!!你们一共能活几年??十年!!你以为很多吗?!很多吗?!!”
苍爹用一只手抓着我的两只手,另一只手伸到我背后轻轻地拍着:“宝宝,没有一天,不是才半天吗,值得的,值得的。”
我真恨不得咬他一口:“你呢……你呢……你都呆了三天了……你是傻的嘛?啊?说啊,你是傻的吗?”
苍爹把下巴抵在了我的耳边,轻轻的说:“宝宝,我特喜欢你。真的,特喜欢你。”
我无力的垂下了手,真想就这么埋在她怀里哭个昏天黑地。
可是我不能这样浪费她的时间。
我挣扎着站起来,一面哭一面把牛仔裤和T恤扔给她:“换上,你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她愣住了,张大嘴巴看着我,好像我在开玩笑一样。
我麻利的开始换衣服,边换边哭边吼她:“换!!现在就给我换!”
苍爹把衣服抓在手里,一脸祈求的看着我:“宝宝……你别赶我走……”
我胡乱把头发一扎,直接去扯她的睡衣:“我拓麻的是想让你能陪我久一点??明白吗???”
她沉默了几秒钟,终于认命的换好了衣服。
我问她:“要怎么回去?怎么回去比较快?啊?是不是现在出了卧室屋子你就能回到游戏里?还是你现在就可以马上回去?”
她抓着我的手:“能,但是我不想让你看着我离开,宝宝,你送我去车站吧?”
我心想去你麻皮车站,但是人却不自觉的去柜子里翻了她的软甲出来,苍爹赶紧接了过去,跟我一起踏出了家门。
我住的地方离地铁徒步也不过十分钟的路程。
苍爹背着她的软甲,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一步一顿的往前蹭。
我回头瞪她:“走快点!别拓麻跟我拖时间!”
可是我的脚步却也变的越来越缓慢,一直等她和我并肩,一起迈着步子,慢慢的往前走。
我扭着头看苍爹的脸,她那么好看,走完了这段路,我这辈子就再也看不见了。
我紧紧地回握着她的手,她的手那么暖那么有力,走完了这段路,我就再也握不到了。
这段路变成了我人生中最漫长,也最短暂的路,我们好像能就这样走一辈子,也好像下一秒就会到头。
苍爹也看着我,她眼里的不舍和爱恋,毫不掩饰的闪烁着,她的嘴角还带着笑,有点幸福,有点难过。
路再长也有它的尽头。
看到地铁站就在眼前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又开始流泪,眼睛模糊的都看不清苍爹的脸。
苍爹伸手给我一遍一遍的擦干净,俯下身轻轻的亲了亲我:“宝宝,不哭了,啊。”
我呜咽着说:“你安全的回去,我就不哭。”
苍爹一把把我搂在怀里,拍着我的背,低头在我耳边说:“宝宝,等我进去了,你就往回走,等你回到家,我就在了。”
我埋在她怀里点点头,恨不得伸出手抱住她不让她离开。
但是我没有。
苍爹却一直没有松手,大有抱到天荒地老的意思。
我狠了狠心推开了她:“你走。”
苍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重重的握了握我的手,然后转身走进了地铁站,没有再回头。
她的背影消失在我视线里的瞬间,我转过身拔腿就往家里跑。
我都不记得自己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这么跑过,身边的行人和店面在我眼前刷刷的闪过,但是我还想跑的更快。
一口气撞进了门,我背靠在门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前冒金星似的眩晕,我感觉我的心脏快要从我的嗓子眼里跳了出来,腿一软直接滑坐在地上,缓了好一阵子才能看清眼前的事物。
我撑着墙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到电脑面前,打开,点击,登陆,回车。
叮咚一声脆响。
【莫殇】悄悄地对你说: 宝宝,回来啦。
我松了一口气,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了手臂里,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
【莫殇】邀请你组队。
【隔壁二狗子】申请加入你的队伍。
【风清云扬】申请加入你的队伍。
看着这熟悉的团队版面,我心里的暖意涌的满满的,正要享受这来自重逢的喜悦,就看到团队里蓝字一现。
【团队】【隔壁二狗子】:师傅!!!!!
【团队】【隔壁二狗子】:西风找不见了!!!哇——!
我还没平静下来的心脏又是一紧。
【团队】【阿又朵】:什么意思??
我打开了好友栏,西风的名字果然不见了。
我连忙又打开了好友添加,输入了西风的名字,查询。
屏幕上闪过一行黄字。
该玩家不存在。
该玩家……不存在???
我眼前有点发黑,因为我能想到的可能只有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