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魂者(一) 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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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无聊的一天啊。
常枫看着教室窗外的余晖,手托下巴,远远地望,目光延伸到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天空尽头。
每天都是这样,一遍一遍没完没了。
无聊啊。我为什么还活着呢……
讲台上老师的“下课”声响起,伴随着的还有最后一节课结束的铃声。几乎全班的同学都在收拾自己的书包。有说有笑的人群形成一个个“堡垒”,把中心人物包裹在中间,无关人员被排斥在外。
常枫不属于任何一个圈子。从小学开始,到现在自己17岁,他在外面一直是一个人,无论干什么。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生,一个没有新意的高中生。
常枫在他认为人已经全部走光之后才起身整理东西。在离开教室准备锁门的前一刻,他听到了来自教室后排的声音。
“等一下。”
是女孩子。常枫的心里有点发怵。这还没有走的女生,就是那个永远阴着脸的沈玹吧。
沈玹在班里没有朋友,一个都没有。论脸蛋,她长得算得上是美丽,还是个标准的黑长直。但是她偏偏很高冷,高冷得像一座冰山,眼眸里是冻结了数千年之久的冰晶,只是与她对视一眼就会浑身发凉。
所以,人们都离她远远的。
沈玹还是那副不变的冷漠的表情,拎起书包从门口的常枫身旁走过,带起一阵凉风。
常枫无奈,出校门之前,一直都和沈玹走在一起。
说是“走在一起”,其实,常枫尽量远离沈玹,两人之间可以再容下七八个人。明明是冬天,而且是傍晚,沈玹却微微低着头,刻意走在教学楼的阴影里,不断调整步伐,躲避阳光。
常枫受不了,他必须让落日的余晖照耀到自己身上。至少可以稍稍带来一丝暖意。
真是无法理解啊,这种人。
晚上21:04,常枫受嘴馋的驱使,去便利店买零食。
就在拎着一包东西穿过各种胡同小巷往家走的路上,他还没有料到,像这样的晚上,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夜色很浓,看不清周围的东西,胡同里伸手不见五指。
走完最后一个胡同,马上就可以上楼回家了。
常枫听到身边有什么在窸窣着,一阵风吹起了他头顶的呆毛。
但是下一秒,腹部极度的刺痛就让常枫站不住了。
常枫丢掉了手里装着零食的袋子,条件反射地弯腰摸摸肚子,再抬手看时,两手带着腥味的鲜红的液体闪疼了常枫的眼。
血…………
汩汩流出的血…………
常枫听到身后有急匆匆跑掉的脚步声。
可恶啊……我站不住了……
常枫回忆自己的过去……一直都很低调啊……从没有什么仇人……可他为什么…………
常枫感觉到自己的裤子和上衣的下半部分已经被血浸透了。肚子还传来一阵阵悸动剧痛和血涌出的瘙痒温热。
眼前开始发花了,远处的路灯分成了好几部分呢……
常枫有点绝望了。他开始觉得,活着挺好,总比死了强……所以……
还是没有力气了吗……父亲……母亲…………快来帮帮我啊…………
常枫摔在地上,重重地。
他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向那抹黄色的路灯灯光。
好累了,想睡觉啊。
结束了吗……居然……是以这种方式啊……
……
……
……
……
……
我……上天堂了吗?
常枫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诡异的紫色。
整个空间都是紫色,还泛着波纹。似乎,连常枫自己都是紫色。
死了吗?那我现在在哪里?
常枫左顾右盼,被慢慢响起来的温柔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常枫…………”
“常枫…………”
常枫试着回答:“唔,我就是常枫……”
这温柔的声音像是从悠远的地方飘来的:“常枫……如果,给你现实中的五天时间……作为你的人生来过完,你会愿意吗?”
“那还用说吗?”常枫大声嚷道,“我还有太多事情没做啊!快把我送回去吧!哪怕只有五天!!!”
“即使是……出现了很无法接受的、让人后悔的事情吗?”这声音幽幽的,带着怨气。
“不管怎么样!请先让我回去吧!”常枫喊道。
不想死啊……真的不想死啊……
“又是一个心甘情愿的‘还魂者’呢……呵呵……”这幽怨的声音似乎轻笑了一下,“我明白了,常枫,我……来把美好的东西还给你吧……请准备好……接受你选择的命运…………”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