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草(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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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点灯!”
三个声音一起叫出,馨栎带着三个穿着旗袍的古典美女走过来。
别看美人美,但是美人可是练家子。别看美人纤瘦,但是从一楼到二楼那么高的距离,用竹竿挑着那么重天灯,手连抖不抖一下,动作轻快,轻轻松松就把灯笼挂在了钩子上。
吴邪本以为是敲铃铛来斗灯,结果,馨栎转过来冲他一笑,旗袍女送来一把手枪。
“今天各位东家的斗灯,咱们来点刺激的。每一次点灯都要蒙上眼睛向后射击,若是射中自己的人或者击碎琉璃杯即为成功一次,但是呢,你如果没有击中人或者琉璃杯,打到我新月饭店的任何东西都是要赔偿的。
比如你的身家或者身体的某一部位。想必各位东家不会退缩吧。”
吴邪勾起一边的嘴角,他还当是什么呢,他的耳朵训练过,这些在别人看来难以成功的事对于他不过是小把戏罢了。
但是,当他系上黑丝绸之后,那古筝笛子的声音和着女人哀怨的唱腔,还有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让他一怔。
【还好。】
吴邪可以勉强判断出杯子的位置。
但是忽然传来的铃铛声让他握紧了枪。
铃铛总是会让他想起六角铜铃和在张家古楼沉睡的潘子。
很不好,很不好,很不好的回忆。
想起潘子就会想起三叔,想起曾经的铁三角,想起那段还没有被卷入阴谋的日子,想起七星鲁王宫,那算是他自倒斗以来最幸福的一次,想起陨玉下如同走丢的孩子一般的闷油瓶,想起那曲红高粱。
“小三爷,你大胆的往前走……”
张起灵看着浑身僵硬甚至微微发抖的吴邪,心底一阵苦涩和不甘心,吴邪的心里到底想着谁。
这一曲追思爱人的曲子给他的影响为什么……这么重。
张起灵走到吴邪身边,捏了捏吴邪的肩膀。
吴邪从混沌的记忆里醒来,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熟悉的动作,恍惚间他还以为自己处身于那次大闹新月饭店,可惜,物是人非,一样的地方一样的人一样的动作,却是再也没有当初的感觉。
吴邪定了定心,从嘈杂的声乐声中判断出了琉璃杯的位置,侧身打出一枪,没想到那琉璃杯一碎,从一楼射出一只弓箭。
是旗袍女。
弓箭是货真价实的尖铁头,而不是海底墓里的莲花箭,新月饭店的人甚至下了苦本在箭尾绑上仿青铜铃铛的风铃。
吴邪无法判断危险的来源,只知道脊梁骨传来的冷意是身体遇到危险的本能。
张起灵抽出黑金古刀,刚要砍断,就听见胖子喊到“小哥不要,这他娘的是圈套!”
张起灵将吴邪拉到身后,箭刺入张起灵的肩膀。吴邪只感觉到一阵被拉动的眩晕,然后感觉到脸颊边上的温热。
“张起灵,你走开,我不需要你。”
吴邪在张起灵冲到他身前的时候就感觉到了熟悉的费洛蒙。
和以前一样,那个人永远挡在他身前。
可是,现在的他,不需要那个人一次次保护他,一次次为他受伤。吴邪是个男人,是一个已经学会如何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别人的小佛爷。
他既不是软弱的女人。
也不是弱鸡的菜鸟。
他再也不愿看见别人因为保护他而受伤,甚至……死亡。
张起灵手握紧,嘴角抿成锋利的线条, 整个人就仿佛那把黑金古刀。
锋利冰冷,一靠近他就会颤抖。
就这个功夫,霍家和张家已经发了好几个。
但是张家的手下明显不会为了这个虚名的首领而牺牲自己,十几号人毫无规律的躲着子弹,的淡定也被打断,子弹不仅打不到人,而且被躲闪的人拦下,不是掉落在地上就是射到柱子上,楼下的主持人,头都没有回,快速的把张家的帐盘拨到负数。
霍玲更是没有办法,即使她在骄横,她毕竟是秀秀的姑姑,不可能冲着秀秀打出子弹,只好在一片慌乱中打琉璃杯。霍家训练的是女人的柔韧性,对于耳力相较于其他两家也是稍逊色,只打着两个琉璃杯,其余的全部打飞,霍玲惨白得额头上也冒出汗珠,骨香越来越浓郁。
霍秀秀站在一边干着急,这馨栎明显是有备而来,虽然这种小把戏对于三大家不是什么问题,就算是有干扰也不成问题。
但是吴邪现在本就因为铃铛和张起灵乱了心神,早就把那沉稳撇到西王母那边。
张家这人也是狐假虎威,就算有张家自小的训练又怎样,还不是抵不过背叛?
霍家这次点灯本就没有胜算,但是姑姑也是为了压制那三个不安分的哥哥才出此下策。
…………
吴邪说完话后,迅速调整状态,朝身后准确的发了几枪,击碎琉璃杯。
张起灵也明白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每当楼下的美女射箭的时候,他都准确的抓住,手心虽然被划出血痕,但是总比肩上的伤好一点。
王胖子也站在两人身边,把那被小哥抓住的弓箭小心翼翼的放于另一边。
毕竟,这弓箭也是属于新月饭店的东西,那仿制的青铜铃铛,也是脆弱不堪。
三个人配合的越来越默契,速度快的连楼下的美女都应付不过来,手臂开始发颤。
…………
张家那边已经气急败坏,毫无章法的冲着张家人射击,一时间,那边的场面有些混乱。
霍家也渐入佳境,摸索规律击碎琉璃杯,靠着柔韧的身体躲过弓箭。
黑瞎子看着,墨镜底下狭长的眼睛眯了一眯,起身,往霍秀秀那里走去。
解雨臣虽然一直在玩手机,但是当黑瞎子一动作,他也跟着走去。
…………
“解当家跟着瞎子有何贵干啊。”黑瞎子在拐进一条黑暗的走廊的时候,把解雨臣也拉进黑暗中。
依旧是调笑的语气,但是解雨臣听得偏生郁闷。
“你是不是不会好好说话。”
解雨臣合上手机,摸出腰间的盘龙棍,指着黑瞎子。
“瞎子一直都有好好说话啊,只是花儿……”
黑瞎子的出手是瞬间的事,将解雨臣困于他和墙壁之间,手把解雨臣握着盘龙棍的手死死扣住。嘴角碰到解雨臣的脸颊。
“喜欢瞎子这么说话?”
温热的呼吸扑到脸上的时候,解雨臣有一瞬间的恍惚,身体也不自觉放松了一下,但是随即又恢复了满身都是刺的样子。
“给爷放开!”
黑瞎子感觉到了解雨臣一瞬间的放松,脑子里一闪而过什么东西,他似乎明白些什么,又好像不明白。
“花儿要是答应瞎子不去参加这次倒斗,瞎子就放开。”
“去你妈的,不可能!”
黑瞎子闻言轻轻松开扣住解雨臣的手。
“花儿就这么不信任瞎子吗?瞎子一定会把就小三爷和你的药从斗里拿出来的……”
【那你自己的药呢?】
解雨臣猛地一想,心底的无名火就烧到心尖,抓住黑瞎子皮衣的领子,揪向自己。
解雨臣那不是吻,是狠狠的撕咬。
黑瞎子也反应过来,送上门的,岂有不要的理?黑瞎子骨子里的带着狠戾的痞子气被解雨臣这一下猛地激发出来。
两个人就像两只争夺王位的困兽,撕咬着对方,带着不甘带着怒气带着戾气。不知道是谁先咬伤的谁,但是血腥味的确能刺激到男人。
越是疼痛,吻的越极致,越猛烈。
寂静的走廊都是两个人啃咬时的水声,暧昧又诡异。
解雨臣此时真的很像把这个男人脸上笑嘻嘻的面具拔下来!装什么!真他妈当老子没看见你眼睛流血后他娘自己一个人在解家院子那棵海棠树下一个人抽烟!艹!害怕就袒露不行吗!又不是女人!
想瞒着爷去死?做梦吧!上了爷的床就是爷的人!这个人的命是爷的!爷要他死才能死!
黑瞎子也想把这个矛盾的人吞下,他活不了多久,但是也不愿让这个人下那个斗。斗中虽然有药,但是那个墓室只有解雨臣能进,那个墓室里有多少危险,他这么可以让这个人进去?
这个人他还有他要保护的一切,可是自己却只剩他了。
瞎子可以死,但是,解当家,黑瞎子这个世界上独念的海棠不许死。
两个人都想把对方吞下,脑中又各自有各自的想法,吻的难舍难分。
霍秀秀站在走廊门口,尴尬的满脸通红,揪下另一只发髻上的流苏,冲着那两个人扔去。
黑瞎子抓住扔来的流苏,停下嘴上的动作,解雨臣也松开嘴,看着流苏。
解雨臣猛地一僵,看向走廊口捂着脸的霍秀秀。
“小花哥哥,你俩收拾完赶紧出来。有正事要谈。”
解雨臣的脑子当真是乱的,被黑瞎子在脖子上啃了一口都不知道。迷迷糊糊走出粘腻的空间脑子才逐渐清明起来。
…………
当楼下的敲击声响起的时候,人们忽的吵闹起来。
这不分上下的结果真是难得。
吴家自首位,其次张家,然后是霍家。
吴家仅是旁边的哑巴张受伤,张家仅剩一人,霍家也是满身伤痕。
这是来斗灯,还是来斗命的?
这番看来,吴家是赢定了,但是就算斗灯赢了,那能赢的了馨栎吗?
馨栎挥了挥手,旁边的美人抓住从横梁垂下的丝绸,一手端着装着药材的盒子,一手抓住丝绸,稳稳的被拉倒二楼。
踩着二楼护栏,将药材放置于吴邪那屋的桌子上,然后在天灯下边挂上了一根挂着铃铛的红线,递给吴邪一支小巧的玉锤。
吴邪刚刚抬手,玉锤就被张起灵拿走,然后张起灵才把玉锤递给吴邪。
美人完成工作后,直接从二楼跳下。
张家霍家虽然没有得到药材,但是同样挂上了铃铛。
“第一轮的药材归吴家所得,这最后一轮的药材,还是按照新月饭店老规矩来吧。”
站台上放了一个檀木盒子,样子很普通,但是从反光的色泽来看,这个盒子也是极品。
那么,想必,这盒子里的药材,也是重中之重。

